38、第十九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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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楚文王熊赀，自从将息妫立为夫人，宠幸无比，成功实现三年抱二，大儿子叫熊囏，二儿子叫熊恽。这样听起来，息妫过得似乎很是不错，然而她在楚宫三年，却从不与楚文王说话，楚文王觉得很奇怪。
有一天，楚文王终于忍不住了，问她为什么不肯和自己说话。息妫默默垂泪不作回答，楚文王非常坚持，息妫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开口：“我一个妇人，先嫁给了息候，后嫁给了你，我之前不能守节自尽，现在死又太矫情，我哪里还有脸面与人说话啊？”说完之后忍不住泪滴连连。
胡曾先生有诗云：
息亡身入楚王家，回看春风一面花。
感旧不言常掩泪，只应翻恨有容华。
楚文王一想，当年自己是在蔡国挑拨之下除掉的息国，于是转移仇恨说：“这这这……这都是蔡献舞惹出来的！可恶的蔡献舞、残酷的蔡献舞、无情的蔡献舞！我不许他让夫人伤心、让夫人难过、让夫人脆弱！夫人，我、我帮你出气！”
于是楚文王兴兵伐蔡，攻破外城，蔡哀侯脱了华服、光着膀子、低头认罪，又把库藏的宝玉都进献出来，这才换得楚国退兵。
正赶上郑厉公派使者来，把自己复国的事情通知楚国，楚文王暴躁了：“这郑小突复位已经二年了，才想起来告诉我，实在是太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了。”
于是又兴兵伐郑，郑厉公麻溜利索的认罪求和，楚文王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
周厘王四年，郑厉公害怕得罪楚国大霸主，所以不敢去朝拜齐国大霸主，齐桓公派人去责备他，郑厉公让上卿叔詹来到齐国，跟齐桓公说：“我们被楚国兵给逼迫的没办法，从早到晚的打防守战，这才没像息国那样被灭掉，所以没能来朝拜。您如果能给楚国一点厉害看看，我们君主哪里还敢不来齐国朝拜？”
齐桓公嫌他说话太不客气，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没有楚国厉害啊？于是将叔詹囚禁在军府，叔詹找个了机会逃回郑国，这态度看来，两国就算是结仇了。从此郑国背弃了与齐国的同盟，转而投向了楚国的怀抱。
再说周厘王在位五年后死了，子阆即位，是为周惠王。
周惠王二年，楚文王熊赀淫暴无政、喜欢打仗的毛病积累了很多很多的隐患都暴露出来了。
前几年，楚文王曾与巴国国君一起攻打申国，但是在而惊扰巴师，巴国诸侯怒了，遂袭那处，克之，守将阎敖跳水里逃跑了，楚文王杀了阎敖，阎氏族人因此而怨恨楚文王。
所以到了现在，阎氏族人作为内应，勾结巴国人来攻打楚国，楚文王亲自带兵抵抗，在津地大战，却没提防阎氏的数百人混入楚国军队阵列之中，却不按号令来，而是瞄着楚文王，楚军大乱，巴国乘机出手，楚文王逃跑时面颊上中了一箭，巴国君主不敢追太远，收兵回国。阎氏家族直接投奔了巴国，换了国籍。
楚文王回到方城，夜叩城门，鬻拳在门内问：“你赢了吗！”
楚文王说：“打输了！”
鬻拳拒绝他说：“自先王以来，楚兵战无不胜，巴国不过是个小国，您亲自带兵居然都能输，实在是让别人瞧不起。如今黄国也不朝拜楚国，你如果能打赢黄国，还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于是把门关上了不让他进来。
楚文王愤然的和军士们说：“这一次要是再不胜，我就不回来了！”于是移兵伐黄，楚文王亲自击战鼓，被怀揣激昂斗志的士卒们拼上全部荣耀死战到底，终于在踖陵将黄国的军队打败。
当晚在营地休息，楚文王梦到息侯怒气勃勃的找他理论：“我犯了什么错，你杀我？你占了我疆土，抢了我的老婆，我已经向上天告状，你等着遭报应吧。”
然后息侯就用手扇了楚文王一巴掌，楚文王大叫一声，醒来之后脸颊上的箭疮迸裂，血流不止，急忙传令，班师回朝，结果半夜死在湫地。鬻拳迎丧将其归葬。
楚文王长子熊囏继承了王位。
口直心快后知后觉的个性boy鬻拳反省说：“我两次冒犯主公，纵使主公不肯杀我，我又怎敢偷生？唉，我到下面去追随主公吧！”死前交代家人：“我死了以后，一定要把我葬在绖皇，让以后的子孙都知道我是个守门的人。”于是抹脖子死了。
熊囏非常可怜鬻拳，于是封他的子孙世代为守门官。
先儒左氏说鬻拳忠君爱国，史官有诗反驳：
谏主如何敢用兵，闭门不纳亦堪惊。
若将此事称忠爱，乱贼纷纷尽借名！
翻译过来就是：太过分了，跟领导说话的时候动刀动枪的胁迫领导，当看门大爷的时候居然敢不让领导进来，这不是反了天吗？
郑厉公听说了楚文王的死讯，大喜：“太好了，我可以高枕无忧了。”
叔詹劝他：“臣听说‘依人者危，臣人者辱’，就是说咱们必须国家独立自强，如今咱们夹在齐、楚两国之间，实在是有危机，不是长久之计。过去我们郑国桓、武以及庄公，三代先主都是周王朝的卿士，所以在其他诸侯国面前多了几分荣耀。如今周国新任的王刚刚即位，虢、晋二国已经去朝拜周天子，周天子很是招待了他们一番，又赐玉五珏，马三匹。您不如向周国朝贡，凭着周天子的宠信，恢复国家往年地位，就算诸侯中大国强国看在周天子的面子上，也会对咱们客气一些。”
（我觉得：周国重振是凭借了齐国的力量，而郑国如今又攀附起了周国，和当年不甩周天子的郑庄公简直无法比较。）
郑厉公说：“好。”
于是派大夫师叔去周国请求把郑国收为小弟，收他的贡品。
师叔回来禀报时带来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报告主公，周室大乱了！”
郑厉公奇怪：“怎么个乱法？”
师叔讲了个前因后果来龙去脉：
“过去周庄王的嬖妾姚姬（我们简单称她为王姚好了），生了子颓，周庄王很喜欢子颓，让大夫蔿国教导这孩子，结果有点教歪了。
子颓喜欢养牛当宠物，曾经养了数百头，亲自用五谷喂养，还给它们穿上文绣做的衣服，称之为‘文兽’。仆从出入办事儿的时候都骑着牛，毫无顾忌的践踏田地。子颓还偷偷与大夫蔿国、边伯、子禽、祝跪、詹父等人私下结交，往来甚密。
周厘王在位的时候，都没有禁止这位兄弟的恶行。
如今周惠王刚刚即位，子颓仗着自己是叔叔辈儿的长辈，更加骄横霸道，周惠王讨厌他，于是把他身边的人都整治压抑了一番，又没收了子禽、祝跪、詹父的田地。
周惠王给自己拉仇恨的事儿还没完。
他想在王宫旁边开辟一个大御用动植物游览园区，正好蔿国家的菜园子和边伯的房子都挨着王宫。周惠王就把他们的地方给强拆，据为己有了。
再加上御厨石速进献的菜肴不够精致，周惠王一生气就把他的工资给罚了，石速也因此而对周惠王有意见。
以上这些小事积累起来，五位大臣加上厨子石速一同作乱，推举子颓为君主来打击王，幸亏周公忌父和召伯廖等大臣拼死抵抗，这些人的篡位失败，跑去了苏国。
先前周武王时期，苏忿生曾经为周武王主管刑狱司法有功（为啥称为司寇呢？我以为是打击周边入侵者而有战功在身呢），被尊称为苏公，并获得南阳的田地作为封地（这块封地就是古温国又叫苏子国）。
苏忿生死了之后，北方牧猎民族狄族控制住了他的子孙后代，于是这个苏子国背叛周天子而成了狄族的走狗，要了人还霸占着地，不肯把之前封地还给周国。（多傻啊，还什么地。东周时期诸侯们的思想还是单纯有礼节，以后战国就不这样了……）
周桓王八年，就把之前封赏给苏子国的田地给了我国先君郑庄公，来交换我国接近周国的土田（处置不良资产的技巧），于是苏子国与周国之间的嫌隙更加深厚。
卫惠公小朔痛恨当年周国立黔牟为他卫国的君主（这是第十二回故事里的恩怨），所以对周国有旧仇，苏氏子孙于是就拥护着子颓逃往了卫国，同卫惠公一起带兵攻打王城（周国）。
周公忌父战败，同召伯廖等人拥护着周桓王逃往去了鄢国。周国五大夫等人尊子颓为王，人心不服。
您若是兴兵帮周桓王复位，这可是万世的功劳！”
郑厉公说：“好。虽然如此，也不用一上来就动武力，子颓懦弱，只不过是依仗着卫、燕两国的势力罢了，五大夫们没啥作为，寡人多派人去跟子颓他说说道理，要是他能够悔改主动退位，免动干戈，岂不美哉？”
郑厉公一面派人去鄢国把周桓王接了过来，暂时住在栎邑。郑厉公过去曾在栎地住了十七年，那里的宫室还挺齐整漂亮，招待周桓王也不会失礼。
郑厉公又派人给王子颓送信，信上说：
小突我听闻臣子冒犯君主，就是不忠；弟弟逆推兄长，就是不顺。不忠不顺，老天爷会惩罚你的，王子（原文称呼）你被坏人忽悠了，放逐了自己的君主。你若能为战争的蔓延而后悔，恭敬的迎回周天子，把自己捆好了认罪伏法，还能留得下半生的富贵。不然，你就退到一个角落离去，当一个藩王，也能在天下人口中留一个好名声，希望王子你早作打算。
子颓收到信之后，犹豫不决，五大夫曰：“骑虎难下，已经成为诸侯之尊，岂有再退居臣位而安然无恙的机会？这是郑厉公骗人的话，不能信！”
子颓于是将郑国使者撵了出去。
郑厉公乃朝王于栎，遂奉王袭入成周，取传国宝器，复还栎城。
这是周惠王三年的事。
这年冬天，郑厉公派人约西虢公一同起兵拥护周惠王，西虢公答应了。
周惠王即位后的第四年春天，郑、虢两国君主，在弭地会师。
夏天四月，一同讨伐到了王城，郑厉公亲自率兵攻打南门，虢公率兵攻打北门。
蔿国连忙去敲宫门，见子颓。子颓当时正在喂牛，没有立即出来相见。
蔿国一想：“情况紧急！”
于是假传了子颓的命令，让边伯、子禽、祝跪、詹父等将军赶快上城墙防守。
周国人民根本不服子颓，听说周惠王回来了，欢声如雷，争着去开城门迎接。蔿国刚写了国书草稿，想要派人去卫国求救，还没写完正式版的，就听到钟鼓之声，来人报告说：“旧王已经进城坐在朝堂上了！”
蔿国自刎而死，祝跪、子禽死于乱军之中，边伯、詹父被想要立功的周国人捆起来献上去了。
子颓从西门出逃，让石速带着穿着彩色衣服的牛在前面走，牛又胖走的又慢，所以子颓这支逃跑队伍不出所料的被追兵抓到了，与边伯、詹父一同斩首。
髯公有诗叹子颓之愚：
挟宠横行意未休，私交乘衅起Jian谋。
一年南面成何事？只合关门去饲牛。
翻译过来就是：
让你任性，让你嘚瑟，当一年皇帝有个啥用？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喂牛呢。
又有一首诗说齐桓公既然自称盟主，就该有点儿意识，第一个出来提议各国一起帮助周惠王，怎么能让郑、虢两国抢了功呢：
天子蒙尘九庙羞，纷纷郑虢效忠谋。
如何仲父无遗策？却让当时第一筹。
周惠王复位，将东面的地和用铜镜作装饰的革带赏给郑虎牢；将酒泉的城池和酒爵等赏给西虢公。二君谢恩而归。
郑厉公在路上生了病，回国就死了。群臣奉世子捷即位，是为郑文公。
周惠王五年，陈宣公杵臼怀疑自己的儿子御寇想要叛乱，先下手为强，把儿子杀了。
公子完，字敬仲，是陈厉公的儿子、陈宣公的侄子，和御寇的关系一向很好，因为害怕被连累杀害而逃去了齐国，齐桓公任命给他工正之职（相当于管理工匠们的生产车间主任）。
一天，齐桓公到敬仲家里去喝酒，天色已晚，齐桓公依然很high，就让人点上蜡烛继续畅饮，敬仲推辞说：“臣只是占卜了白天适合陪您喝酒，没有占卜晚上的凶吉，不敢点蜡烛继续了。”
齐桓公说：“敬仲真是太遵从礼仪了！”赞叹着离开了。
齐桓公认为敬仲是贤人，赐给他一个封地叫田，于是敬仲成为了田氏的祖先。
这年，鲁庄公为了自己结婚的事情，和齐国大夫高傒在防地见面。
却说鲁夫人文姜，自从齐襄公出事之后，日夜哀痛想忆，遂得嗽疾，内侍请来一位莒国的医生为她察脉。文姜空虚寂寞冷了太久，又虚弱中受人照料时最容易脆弱，然后她爱上了莒医，又或许这个动词里没有爱……咳咳。
后来莒医回国，文姜就两次装病去莒找他，就住在莒医家里。莒医又推荐别人代替自己，文姜却始终遗憾后来的这些情人都不如齐襄公好。周惠王四年秋七月，文姜的病更重，死在了鲁国的别寝。
临终的时候跟鲁庄公说：“齐国姑娘如今长到十八岁了。你应该快点把她娶了，以正六宫之位。千万不要拘泥于守丧等礼节，否则我在九泉之下，还要操心。”
又说：“齐国刚刚称霸，你好好帮着辅佐，别忘了这两国世代的友好。”说完就死了。
鲁庄公丧葬如常礼，遵依遗命，当年就要议婚。大夫曹刿说：“您母亲刚死，尸骨还没安葬呢，您可不能这么快谈婚事。请等三年丧期结束再研究结婚的事。”
鲁庄公说：“这是我母亲的遗命。葬礼之前是太急了，但是等丧期结束又有点太迟了，在中间选个日子就好。”
于是等文姜死去一年之后，鲁庄公重新把婚约的事情向高傒提出来，希望到齐国去做婚礼的前期准备下聘礼啥的。齐桓公也说鲁国这边国丧还没结束而推辞，希望迟一点再办婚礼。
一直等到周惠王七年，这才把婚事敲定，把秋天定位为吉时。当时鲁庄公在位二十四年，年纪已是三十七岁。
鲁庄公为了讨好年轻的新娘，婚礼特别奢侈。又念及他父亲鲁桓公死于齐国，如今他却娶齐国的公主，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于是重建桓宫，雕梁画栋，想用这种方式安抚亡者之灵。
大夫御孙切劝谏，他却不听。
这年夏天，鲁庄公到齐国亲自迎亲，秋八月的时候，姜氏嫁入鲁国，立为夫人，后来被人称为哀姜。
大夫宗妇，参见哀姜时献上的贺礼，一概送丝织品。
御孙私下感叹说：“男子进献见面礼一般都是玉帛，或者禽鸟，弄得好看些，女子献见面礼贽不过榛栗枣或者肉干，表现个恭敬的意思就行了。如今男女献上同样的见面礼，就是男女无差别。男女之别，国之大节，现在却由夫人乱了，恐怕是对国家不好。”
自从哀姜嫁入鲁后，齐、鲁两国更加友好。齐桓公又和鲁庄公合兵攻打徐国、戎国，徐、戎都被打服了，追随了齐国。
郑文公见齐国势愈大，恐其侵伐，于是派使者请求联盟。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十九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