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四十三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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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是周襄王十二年，晋国已经休兵一年多了。
晋文公一日上朝，对群臣说：“郑国对我失礼的仇还没报，如今他又背叛晋国去和楚国联络，我想集合诸侯一起向他问罪，咋样？”
先轸说：“诸侯们折腾的够辛苦了，如今为了个郑国再去打扰他们，实在不是让中原国家安定的法子，况且咱本国的兵力就够，不需要外援。”
晋文公说：“上次我和秦君就约好了，得叫上他一起打架。”
先轸劝：“郑国是中原国家的咽喉，所以齐桓公想要当老大的时候，没少费心思在占有郑国上面，不能让秦国借此占地方，不如就用咱本国自己的兵。”
晋文公说：“郑国离咱晋近，离秦远，秦国抢不上。”
于是找人把出兵时间告诉了秦国，约好了九月上旬，一起到郑国境。
晋文公临出发，让公子兰跟着随行，公子兰是郑文公捷的庶弟，之前逃来晋国，当了大夫，等到晋文公即位，公子兰一直在他身边忙活工作，忠谨无比，所以晋文公很爱亲近他，这次也想带他来当向导。
公子兰却推辞：“臣听说‘君子虽在他乡，不忘父母之国。’您要去攻打郑国，我不敢参与。”
晋文公对比并没有不满，反而赞叹：“你可谓是不忘本了。”
于是把公子兰留在东边村庄，并且有了想扶持他为郑国君主的想法。
（这公子兰和第20回的公子开方的抉择很不一样，晋文公不猜忌他，反而欣赏他，也是很有人情味的呢）
晋国军队进入郑国边境之后，秦穆公也引着谋臣百里奚、大将孟明视、副将杞子、逢孙、杨孙等，二百乘战车来见。
两国合兵攻破郊关，直逼曲洧，筑长围而守之。晋兵驻扎在函陵，在郑城之西；秦兵驻扎在汜南，在郑城之东。
游兵日夜巡警，都没有郑国百姓敢出去砍柴采摘了。
慌得郑文公手足无措。
大夫叔詹出主意说：“秦、晋合兵，太厉害了，咱不能硬拼，不如找个特会说的人，去说服秦穆公，让他退兵，然后只剩晋国，咱就好办了。”
郑文公问：“谁去说？”
叔詹马上推举出一个：“让佚之狐去。”
郑文公于是派了命令给佚之狐。
佚之狐却没这个自信，继续推荐别人说：“臣做不到，不过臣愿意推荐一人代替，此人乃口悬河汉，舌摇山岳之士，不过他到老了也没被重用（可能有点小脾气，不热衷于为主办事了），主公要是给他加官进爵，让他去说，肯定能行。”
郑文公没听过这人啊：“那是谁啊？”
佚之狐详细介绍起来：“考城人也，姓烛名武，年过七十，一直担任郑圉正（弼马温！），君主都换了三代了也没给他调过岗位，请主公温柔以待，派他去。”
郑文公于是召烛武入朝。见他胡子眉毛全白了，伛偻着身子，走路蹒跚，左右的人都偷偷的笑。
烛武拜见郑文公，说：“主公召老臣何事？”
郑文公直接给出最好条件：“佚之狐说你口才过人，想麻烦你去说退秦师，以后我与你一起承担国家大事。”
烛武拜了两拜推辞说：“臣学疏才拙，年轻体壮漂亮小伙子的时期都不能立下一点点功劳，况且如今老迈，体力不行了，说话都带喘的，怎么能去劝一国之君，还让人家退兵？（“安能犯颜进说，动千乘之听乎”）”
郑文公说：“你为郑国三代君主效力，却到老也没被重用，是孤的错，如今封你为亚卿，您就勉强为寡人去一趟吧。”
佚之狐在旁帮着说赞：“大丈夫总是没有机遇，只能安慰自己说是命，如今主公知道先生的能力而重用了您，先生可就不好再推辞了。”
烛武于是领命离开了。
当时秦、晋两国围城攻打的很是猛烈，烛武知道秦国在东面晋国在西面，两国军队各打各的，没啥配合和交流，非常适合玩经济学上的囚徒困境。
当夜命壮士用绳索把他从东门顺下去，然后直接跑去秦国军营。营地有将士把持，不许他进去见，烛武在营外放声大哭。
营吏只好把扰民的他抓来禀见秦穆公，秦穆公问：“是谁人？”
烛武回答：“老臣乃是郑国大夫烛武。”
秦穆公问：“你为什么哭？”
烛武说：“我为郑国要灭亡而哭！”
秦穆公不满：“郑国要亡，你到我营地外面哭个毛线？”
烛武说：“老臣为郑国哭，顺便也为秦国哭。郑国亡了不要紧，就是秦国可惜了啊！”
秦穆公大怒：“我国有啥可惜？呸呸，晦气，你要乱说，我就把你砍了！”
烛武面无惧色，叠着两个指头，指东画西，说出一段利害来。
正是：
说时石汉皆开眼，道破泥人也点头。
红日朝升能夜出，黄河东逝可西流。
烛武说：“秦晋合兵攻打郑国，郑国灭亡是肯定的了。若是灭了郑国对你秦国有利，老臣还有啥好说的？但灭了郑国对您来说不光无益还有害，您何苦劳师费财，给别人当枪使用（“以供他人之役乎”）？”
秦穆公问：“你说有害，咋说？”
烛武解释：“郑国在晋国的东界，秦国在晋国的西界，东西相距，千里之遥。秦与我国之间，东有晋国阻隔，南面还有周国阻隔，您能把手伸长越过周、晋两国来占有我郑国吗？郑国即使被灭了，土地都是晋国的，跟您秦国有啥关系？这秦、晋两国，是势力均等的邻居。晋国越是强大，您秦国就越弱势。您替别人扩张土地，把自己国家弱化，没个聪明人能干出这事儿来。
况且当年晋惠公曾答应给您秦国河外五城，他当上诸侯就不算数了，这您也是知道的（第28-30多回）。您对晋国已经帮助了好几代人了，曾见晋国有那么一丢丢报答您的吗？您还帮他？
晋文公自从复国以来，一直扩大军队提拔将领，忙着兼并土地增强国力，今天能往东扩地，灭了我郑国，过几天肯定该寻思往西边扩地，对您秦国动手了。
您没听说过（第25回）虞、虢两国被灭掉的事吗？晋献公跟虞君借道去灭虢国，回头就反戈干掉了虞国，虞公他蠢，帮了晋国而自己被灭，这都是血淋淋的前例啊！
总结起来说，您对晋国的帮助根本换不来一条牢靠的友谊的小船，晋国对您的利用，又看不出来是否有后招儿，以您的智慧，而甘愿落入晋国的算计之中，这就是臣所说的‘无益而有损’，这就是为啥我要哭的嗷嗷的了！”
秦穆公静静的听了很久，耸然动色，频频点头：“哎呀，你说的对啊！”
同样老谋深算的百里奚过来劝：“烛武是个辩士，想要离间我国和晋国，您不能听他的。”
烛武继续许诺退兵的好处：“您要是这次肯撤兵，我们就愿意跟您盟誓，马上放弃追随楚国老大，改拜您的山头。您要是需要在东方这边做点啥，比如行李往来，都可以到我郑国中转，我们这儿就是您第二个家啊。”
秦穆公大悦，于是就和烛武歃血为誓，反过来派了杞子、逢孙、杨孙三个将军带着二千士兵帮着郑国驻守，也不和晋国打招呼，秘密班师而去。
早有探骑将这情况报告晋营，晋文公大怒。当时狐偃在旁，请求出兵追击秦国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不知晋文公答应了没？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四十三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