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流川枫》陌北1992

1、重逢 别人都说初

　　别人都说初恋就好像毒瘾，怎么也戒不掉，没想到十几年后的我，居然梦里还是清晰的出现了他。
　　高中，所有人为了同一个共同目标奋斗的时候，那里，也永远留下了我的初恋。
　　就像所有少男少女懵懂情愫开始的情节一样，他坐在前面，我坐在后面。
　　那一年，正是《灌篮高手》最风靡的年代。每个男生都幻想着成为流川枫，樱木，或者是仙道。而每个女生都幻想着成为晴子，我也不例外。
　　他有着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或许从小学开始，就一直都是校草般的存在。而我，平凡的很容易就被忽略。因为他的视力不好，于是我们便命运般的相遇了。
　　现在想想，如果当时我们不是前后座，或许是永远不会熟悉对方的。因为他属于安静的那一类，而我是个懒的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的那一类，虽然一旦熟悉以后各种开放。
　　他是个典型的学霸，而我是个典型的动漫迷。
　　“你居然不会打篮球？”
　　“一定要会么？”
　　这就是我们第一次的对话，因篮球结缘，也因篮球分别。
　　我就像漫画里的晴子，发现了一个极具潜力的篮球运动员一般，各种缠着他，让他学习打篮球。
　　一开始，他不屑。可是，我不停地在他身后折磨他，比如踢板凳，戳后背，我更喜欢的是传纸条，终于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开始学习起了打篮球。有时候晚上我还会陪他练习投篮。
　　那个时候，我们单纯的好像一张白纸，根本没有意识到周围异样的眼光。
　　直到有一天，班上的一个女生在我回家的半道上拦阻，“你和邱然是什么关系？你和他有没有在交往？！”
　　这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让别人误会了。
　　“怎么可能？我们是兄弟！”
　　关系限度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一直无法挣脱。
　　每当梦醒时分，总会不自然地后悔。因为，这道鸿沟，自始至终都是我造成的，即使他有心逾越。
　　前些天，班级的毕业十年聚会，我在餐桌上又碰见了他，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这几天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梦。
　　那天，我因为私事，迟了好些时间才赶到聚餐地点。其实每年都有班级聚会，我都不愿参加，可是这次，班长却说，邱然点名让我去，这让我有些意外，不仅因为他这么十年后突然的出现，也因为先逃离的明明是我，我以为他根本不想见我。
　　硬着头皮坐下以后，先是被一群人哄闹着罚酒，对于一杯倒的我来说，一脸无奈。正在我踌躇要不要脸皮厚一些干脆直接翻脸的时候，他突然从旁桌冲到了我的面前，直接抢走了我的酒灌了下去，就好像要把这些年的苦水一股脑倒进肚中一般。
　　不仅是我，所有人都用着无法理喻的表情看着他。现场的所有人，都是看着当年那件事，是如何摧毁他的吧！可是我不明白，他难道就不恨么？
　　十年了，打从我逃离开始，他也便从我的世界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为什么此刻又要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愧疚？让我继续介怀接下来的十年？
　　聚会之后，他没有再联系过我。尽管之前听沈可说，他要走了我的电话。
　　沈可是我唯一还愿意联系的高中同学，其实我们高中的时候玩的并不算亲密，因为她长得比较娇小，一直坐在前排，而我属于身材高大型，一直坐在后排，加上热爱篮球，倒是和一帮后排的男生玩的不错，和前排的女生反而有些生疏。所以，现在让我报上几个班级的女生名字，或许完整记得的只有她。认识她，也完全是因为一个意外，不过也幸好认识了她。
　　1994年的秋天，他一路北上，而我一路向南，不论是地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距离让我们分隔天涯。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对于他的一切，情不自禁的去好奇，十年里，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前年就回来了。”沈可的样子一直没怎么变，依然小鸟依人，只是成熟妩媚了不少。五年前，她从美国留学海龟，第一个就来见了我，脸上的淡妆让我有些始料不及，因为以前在高中的时候，她对化妆有着莫名的排斥，她认为，女人化妆就是为了勾引男人，而我每次都会拿cosplay来反驳。
　　“等会下午你要回去吗？”
　　沈可特地避开聚会，又特地从苏州赶到南京，让我特地休息半天在咖啡厅等她，不会只是为了见我一面？
　　“回去，三点半的车票。你不问我他为什么现在才要见你吗？”沈可端了杯冰咖啡，若无其事地说着每一句话。
　　“为什么？”好多次，都想开口问一问随便他的哪一个兄弟都好，可是一转念，问了又能怎么样，只会暴露自己是个蠢货的事实。不过，没想到沈可也知道他的事。
　　“因为你分手了。”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我的表情，自然脸部抽搐了一下也被她捕捉在眼里，“是我告诉他的。”
　　我没有说话，想不出来应该如何接下去。
　　“陈梦洛，好好考虑一下吧！你活在二次元的世界里太久了，他在三次元的世界里等了你十年了，你还不清楚他的脾性么？”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我认识的沈可应该是个懒得去管别人闲事的人才对，为什么现在也变的如此咄咄逼人呢？
　　我只是喜欢动漫而已，难道这也有错么？
　　没错，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动漫迷，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说过我是个动漫迷，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漫画家，我爱幻想，这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要否认我的梦想呢？！因为沉溺于动漫显得太幼稚而被甩，你以为我想么？
　　心里在西斯底里的怒吼，可是我还是选择了沉默。
　　“唉，你知道我不喜欢管闲事，”她说，“只是觉得挺感动的，不帮他说出来，我内心觉得有愧。”
　　“什么意思？”正是因为沈可从来不会对我的这些过问，所以之后，我也愿意和她来往。
　　“以前怕你生气，一直没敢告诉你，”无奈的表情令我有些不安，她说，“其实他在北京念完本科以后出国了，去了美国，我们在美国偶然碰见过。”
　　“是吗？”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可是却非要假装漠不关心。
　　“后来我一直都在和他保持联系。”她拿出手机，翻了起来，“说实话，之前都快忘记你长啥样了，但因为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你的事情，所以我回国以后第一时间便去见了你。”
　　现在想想，的确，在那之前，我和沈可几乎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联系方式，当时她拎着行李箱，下了飞机的第一时间便来找我，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不住地上下打量我，那个时候，我和曾暮的恋情刚刚开始。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为什么会那么着急见我。”
　　她将邱然的号码递给了我，“之前你和曾暮在一起，告诉你也没有意义，总不能鼓励你弄个外遇吧！他也不愿当小三。你现在要么？”沈可冷笑了出来。
　　我看了一眼号码，居然十年了都没有变过，居然十年了我还记得，“算了吧！”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种感觉也让我有些看不起自己。
　　“随便你。”她瞟了瞟我一眼，便收起了手机，“你们当年究竟怎么回事？毕业以后我天天忙着出国的事情，都不太清楚班里发生了什么。后来聚会也没参加过，还没来得及问人。”
　　“他没跟你说什么？”我以为他们无话不谈了。
　　“我和他也没有聊过几次，大部分都是工作上的洽谈，每次不小心提到你的时候，他会开口说几句，不过大抵也就是你也喜欢这种风格的画师啦，或者你肯定会想要这个啦之类的。”
　　“他，在做什么？”关于他的消息，封闭了十年，一旦打开了一个口子，便如洪水般倾泻，想要知道他的一切，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些可悲，明明刚刚分手。
　　“他现在是建筑师，我家公司的特聘研究员。”
　　沈可的父亲是苏州的房地产大亨，她的母亲和他离异后，带着她去了我们所在的城市，所以才和我们念了同一所高中。我说不上她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因为当年关于她，我也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他实现梦想了啊！”我不敢抬头，因为十年前的那件事历历在目，以至于他与我之间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刻在心里。
　　“梦想？什么梦想？你的？”沈可没有仔细听清我的自言自语。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挺可悲的。”可悲到十年前，明明是自己大声怒吼，一定要实现梦想的。
　　“你是挺可悲的，这么优秀的男人，你当年是怎么舍得抛弃的？”
　　“抛弃？明明我们就什么关系也没有，哪来的抛弃之说？”本来就是啊，我们根本就没有开始过，就和其他人一样，理所当然的毕业之后便各奔东西。
　　“好吧，反正想说的就这么多，你们两人也真是，搞的我在中间也算是憋屈了很久。”她挠了挠后脑勺，“你知道我一直忍着没有告诉你是有多难受么？！”然后不适时宜地说，“幸好你和曾暮分手了。”
　　我瞪了她一眼，就算打一开始就不看好我们，也不至于说的如此轻松吧！“怎么说我也是被甩的一方好不好？”
　　“被甩那是你活该，谁叫你不识好歹，现在是自作自受。”不做作，是沈可最让我欣赏的地方。
　　被骂了以后心里反而好受了些，的确是自作自受。
　　自从升上大学以后，我的男女关系有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以前我一直单纯地相信，男女之间有干净的友谊，所以即使都已经是成年人，依然将身边出现的男人们都当作兄弟一般的存在。可是后来渐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乱，乱到连自己都懒的去管。直到曾暮的出现，才让我的生活稍微正常一些。
　　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过曾暮，因为被他甩了以后，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的确自作自受，我这个人吧，配不上爱情这东西。”还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动漫社的一个学姐说过，像我这种自私到拿流川枫当幌子的女人，会有人喜欢，真的是那个人眼瞎吧！
　　她吃惊的看着我，然后笑出声来，“看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呵呵...”无奈。
　　“哎，我想知道，你现在还在你所谓的篮球场上找你所谓的流川枫么？”她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哪有时间啊？现在对于一个没有稳定收入的我来说，吃饱饭最重要。”
　　自从和曾暮分手以后，我便重新回归了自由漫画家的身份，偶尔会有作家找我插画，我连载的漫画也因为杂志销售状况不好，遭到停刊，现在我每天都在发愁自己的生计，都在怀疑，是不是到了该放弃画画了？
　　“在中国，漫画就是这么个行情，劝你早日放弃什么不现实的梦想，好好找一份工作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看着沈可，有些羡慕嫉妒，因为人生的道路早已一帆风顺，她的父亲早在她回国以后，就全权把公司交给了她，她现在的身价少说也有几百万了吧！
　　“嗯，我最近正在考虑。”可是难啊！坚持了这么长时间，哪会那么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