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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归 入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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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第一场雪,温度瞬间降了下来,施凌婳扶着寒露的手,踩在矮凳上进了马车,听说大军凯旋归来,还有她那新婚夜领旨离去的夫君,她甚至连一面都没见过,听说生的似画中之仙,却性子淡漠。
这偌大的王府如今就她这王妃一人,莫说侧妃就连侍妾都没瞧见一个,生理需要总该有吧?难道离王他不举?
马车一路颠簸,车内不似外面寒冷十分暖和,施凌婳渐渐犯困,只是片刻便歪在一边,睡得昏天黑地。
夜国本是平边乱,谁知翊国已经买通边官,准备借边乱之势攻打夜国,只用了一日便迅速吞并下一座城池,令夜国朝外之门瞬间大开,皇帝不得已将大婚之夜的离王掉去边疆坐镇,离王尉迟疏一身喜服未褪,快马加鞭赶到边疆,三个月不仅化解了危机,连攻下翊国七座城,翊帝阵脚大乱,万般无奈派使臣前来,说是愿和亲,将翊国最受宠的小公主送到夜国,以求停止战争,和平相处。
夜帝无征战之意,便自此达成统一,公主由离王亲自送至京都。
“王妃,到了。”
寒露挑开帘子,一股子寒风吹进来,立刻吹散了车内的暖气,施凌婳微微睁开眼瞧她。
“到了?”声音还有些沙哑,施凌婳撑起身子往外面走去,待站稳了,寒露已经为她重新整理好了衣裳妆容,支起一把桃花灼灼的伞。
“哎。”施凌婳没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台阶上站着一个大红披风裹着的妙龄少女,雪中一点红是相当显眼的,更何况撑了一把梅花伞,一眼望去着实惊艳,令她略微惊讶了一把。
寒露循着看过去,一瞬间黯了神色,“我瞧着是哪宫的公主,原来是右相家的折翅凤凰。”侧了侧头,见施凌婳还是一脸迷惑,解释道:“王妃还记得那时的选妃宴上的孙瑾月吗?”
“记得。”一语惊醒梦中人,施凌婳想起来那日的选妃晚宴,皇后主持的,右相的三女孙瑾月一舞压轴,也是才艺中最出众的,谁都以为她会许配给最优秀晟王尉迟胥,谁知道她一眼相中的却是离王尉迟疏。
谁又知道自己这个晚宴陪衬,毫无才艺可以拿的出手的人,却许配给了离王,抢了她的心上人。
“离王在哪?”施凌婳紧接着问,眼看越走越近,她不由自主的四处张望。
如果说孙瑾月一身红衣站在雪中十分醒目,她一身白衣就要与雪融为一体了。
尉迟疏受封领赏后被太后打发出来,说是要他回府去看看新婚弃下的王妃。
刚走殿门口,那和亲来的翊国小公主便紧随出来,拉着他的一角披风,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道:“叶澜可以嫁给你吗?”
施凌婳刚刚踩上最后一阶台阶,公主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到她耳中,一时失神脚踩到结霜的地方,猛地一滑,摔在地上。
“王妃!”寒露惊呼,忙扔了伞去扶她。
“没……事……”摔得几乎整个人趴在地上了,施凌婳心中那个寒凉啊,当着众人的面就那样摔了个狗吃屎,最重要的是尉迟疏和孙瑾月。
不用撩开裙子察看也知道小腿磕的青紫一片,结霜的台阶就如一块坚硬的玄铁,施凌婳说出没事之后就开始后悔,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的冲击着神经,她现在根本疼到站不起来。
“怎么看护主子的?”
清冷如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下一刻身体忽得腾空,施凌婳被尉迟疏稳稳的抱在怀中,一双桃花眸微怒的睨着早已经跪下的寒露。
寒露不是施凌婳自闺中带出来的侍婢,是她接旨后第二天尉迟疏送来的,聪明能干,将事事都打理的很好。
但自离王府的人都知道,必须绝对的服从王爷的命令,忠心不二。
“奴婢失职,请王爷责罚。”寒露在尉迟疏面前一改往常的乖顺温和模样,一张俏脸上毫无表情。
“尉迟疏,这是你的王妃吗?”宋叶澜从后面探出头来,肆无忌惮的将施凌婳从头到尾的扫视了一遍,撇了撇嘴“还没有本宫好看!”
施凌婳瞬间气不打一出来,这小不了她几岁的丫头嘴皮子这么厉害,张嘴就吐刺,损人还这么得意。
“我……”她欲反驳几句,被尉迟疏一把按回怀中,用白狐裘紧紧裹了起来,只留一双清澈的眸在外面。
“我不会娶你的。”尉迟疏发话了,抱着怀中的人儿往外走,寒露忙拾起桃花伞跟在后面。
“尉迟疏!!”宋叶澜穿着单薄的翊国服装,在殿门口愤愤的喊着,粉雕玉琢的小脸涨的通红。
一路无话,施凌婳靠在尉迟疏的怀中,思绪已经飘到远方。
直到在孙瑾月那里顿了一下。
“离王。”孙瑾月欠身一福。
“孙将军还在内殿,孙小姐还需要再等一会。”不冷不淡的扔下一句话,尉迟疏几乎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
施凌婳知道离王尉迟疏是出了名的冷淡寡情,没想到竟然美人当前,也毫不留情面。
梅伞和红衣如此扎眼夺目,他竟然连看一眼都不肯,孙瑾月握着伞柄的手轻轻颤抖,心如浸在凉水中,让她全身冷得发抖。
“为什么不去太医署?”施凌婳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坐稳,左腿已经痛过了,抬头看着他问。
尉迟疏钻进来,一身白衣青丝未束,左眼下有一颗浅红的朱砂泪痣,搭配着桃花眼,着实令这么靠近他的施凌婳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如他们所说,似天上明星,画中仙子。
“你当着众人摔了一个五体投地,还有脸去太医署。”他说着撩开她的袄裙,将雪白的里裤卷上膝盖,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
青紫一片,还摔破了皮,鲜血渗了来沾染在裤子上,现在伤口已经开始凝成血痂,尉迟疏看了眼,立刻皱起了眉,从塌下的小箱子里拿出一盒木芍药花纹的瓷盒,打开时清香飘荡而出,尉迟疏的十指修长如玉,指尖沾染着乳白色的药膏,细细的涂在伤口周围。
加了薄荷的药膏一接触皮肤就带来丝丝凉意,激得施凌婳往后缩了缩腿。
“别动,我可不想要一个瘸子当王妃。”
说罢用手紧紧抠住她的脚踝,施凌婳瞬间动弹不得,一脸的绝望。
大冬天的用掺了薄荷做的膏药,真是彻骨冰寒。
好不容易上完了药,马车也已经行驶到了离王府大门口。
身子软成一滩泥的施凌婳依旧被尉迟疏抱下了车。
“尉迟,你可让我好等。”
尉迟疏没走几步,一个男子拎着一个娃娃走了过来。
男子身上的大红袍红得像血一般,施凌婳有一阵的晕眩,小娃娃不过她腰间高,专心致志的吃着手中的糕点。
“哎,怀抱娇妻归来啊。”男子一眼瞅见施凌婳,调侃道。
“谁让他们进来的?”尉迟疏不为所动,冷冷瞧了两人一眼,“打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