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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飞鹊笺 余敬惜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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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敬惜将现在的纸称为手工纸,与后世的机制纸做对比,摸索总结出三点不同:使用原料不同、捞造方法不同、干燥条件不同。
手工纸的原料是树皮纤维和竹类草浆,而机制纸,多用木材、合成纤维或其他化工原料浆制成。因为加入了不同的辅料,纸开始出现各异的特性,如皱纸中加入淀粉,它可以让捞出的纸张更薄。而新的原木纸中加入了滑石粉,纸的光泽变得鲜亮纸质更细滑紧密,纤维间隙几不可见。
当然加入滑石粉并非唯一的原因,底纹的消失主要还是取决于后两点的改进,捞纸和干燥。
手工纸底纹明显的原因是抄纸帘的使用,后世的机械加工基本是一台机器,从这头放入原料另一头直接出成纸,那么它在何处完成抄纸一步的呢?余敬惜搞不懂机械,但她从藏经纸的涂抹成纸法上找到了经验,用原木纸浆配比木槿叶制成的粘合剂,用浸渍和喷雾在方法在成形网上形成纤维薄层从而制纸,这种方法接近于后世的干法造纸。
这种原木纸的纤维含量惊人,所以兼具了棉纸的柔韧和竹纸的挺阔。
最后一点就是干燥,手工纸通常是低温干燥,燥房温度维持在四十度到六十度,而经过皱纸消毒工艺改造过的燥房,温度可以提升到八十度以上,这大大减少了纸张干燥的时间,同时也让纸质更加光滑手法发硬。
当然这种原木棉纸也有缺点,吸水性较小、纸的强度较大、质地较硬而重,不适合毛笔书写,自然这个缺点放在后世不是缺点,但是放在现在却是致命的缺点。
但原木棉纸却是比竹纸更适合用于印刷的纸,相信随着这种纸的推广,笔也会慢慢改进,因为它实在是比现有的纸张出色太多。
“仓家的纸坊现在就可以立刻开始生产,而你们两家的燥房需要做一些小的改动,但都不是大问题。”余敬惜润润嗓子道:“就是加印《春秋左传》也没问题。”
“木材原料严家来准备,我们养竹的山上就有现成的。”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蔡家的山林都是养树取皮的老树,真要砍了还真舍不得。”蔡皖晴点头:“我现在能进去了吧?”
“姚太院不是说上午会醒么?这都快中午了。”仓吉儿也站起身向里张望。
正好看到在床边用鹤嘴壶喂独参汤的内医官,一脸惊喜的向这边喊:“醒了。”
蔡皖晴蹭的蹦起来,连带着椅子都被掀翻在地上,余敬惜伸手扶好,这才慢慢走过去:“如何?意识清醒不?”
内医官一边探脉一边柔声的问着,有没有不适?伤口疼不疼?
蔡念儿无力回话,只是用眼睛在屋里扫过一遍,最后落在趴在床边的蔡皖晴身上,她小心的握住发凉的手:“我在这里。”
蔡念儿浅浅的笑了下,重新沉沉睡去。
“他怎么了?”蔡皖晴吓一跳。
内医官倒是松了口气:“没有发热,而且刚刚看人的眼神也很清亮,会昏睡是失血的原因。”
大家都松了口气,这是没危险的意思了吧?
“我去向陛下禀告。”衡江公主挥了挥手中的信笺:“怕是还在为春学书籍生气。”
严袖水躬身拘礼:“请公主殿下美言几句,严家愿意全力赔偿损失。”
衡江公主拍拍她的肩膀,叹口气没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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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内一片静寂,衡江公主向内探视,坐在龙案后的皇母,双目微阖的右相,微微皱眉的左相,站在案前一步的影卫首领颜谷晚卿,明明一屋子人,刚刚她还以为没人在呢。
这气氛,难道是抓捕白莲教出岔子了?
“进来。”高圣后陛下扬声。
“是。”衡江公主应声:“回禀陛下,蔡公子已经醒过了,内医官说已无大碍。”
高圣后陛下半响没回声,衡江公主等了片刻抬头送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你自己看。”陛下将面前龙案上摊开的书籍往前推了推。
衡江公主借过去,这是本不厚的册子,书页陈旧配有绘图像是话本,转过封面一看有《天闻录》三个字书写其上。
“读,破腹取子用朱笔勾红的那段。”
“哦,取利剪刀用烛火灼红,破腹取子自断脐带,用针线缝之。又三十七年,死,享年六十。”
“用针线缝之。”陛下用手指轻叩桌面:“区区五个字而已。”
衡江公主知道皇母这是犯了疑心病了:“儿臣曾闻她自幼喜读多思,也许看的比别人多了点,想的也比别人多了点。”
“喜读多思?说的好,要不是想的多了怎会接二连三的出这么多点子?熟宣、皱纸、冬季蔬菜的方子、积淤屯田、便是心脏脾肺都能缝补。”陛下冷然笑道:“她还能多想些什么?她还要多想些什么?”
“陛下,无论是豆芽蒜黄的方子还是积淤屯田都是于民有利的好事。”左相急忙站出来声援,只怕陛下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事可有自家大儿媳一份子。
“于民有利,是啊,于民有利真是好事,不然朕也不会舍了官身给她。”屋里响起轻拍案几的声音,半响:“晚卿。”
桌案前的黑衣女人抱拳施礼。
“她四处奔忙身边总得有人看护安全,你去跟两年吧。”
“是。”
衡江公主一梗:“陛下常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拍案的声音一停:“朕还教过你,适合的人要用在适合的位置上,多智近妖,不似善类,这种人不适合立于朝堂。”
衡江公主瞬间觉得手中的信笺重死千斤,一时竟不想再将它拿出来。
“公主殿下不是去处理严家的事情吗?如何?”一直闲闲旁观的右相突然睁眼问道。
“、、严家拿不出纸来。”
“蔡家的棉纸也不够。”
“她们两家都要三个月后才能出新纸。”
“洛阳从去年年底白麻纸就开始缺货。”
“新麻出来以前是不用想做纸了。”
看着自己每说一句,屋里的人就跟着皱一下眉头,衡江公主不知为何心情好转不少。
“从周边调纸需要多长时间?”
右相砸吧了下嘴:“离洛阳最近的大制纸坊就是纸谱第六的云家,不过臣估计她家也不会备有这么多存货。”
陛下收回手揉揉眉头:“难道要从民间书肆收购书籍?”
“不用。”衡江公主跨前一步:“这是新纸,原料是木材,不受季节限制,工序简单耗时一月,中型和大型纸坊均可生产,产量几近麻纸。”
将手中的信笺放到龙案上:“这就是多智近妖的新主意,仓家、蔡家和严家一起开工,二月前就能赶制出春学书籍要用纸,哦,是连《春秋左传》加印的在内。”
“这种新纸为什么还没拿出来卖?”衡江公主嘲弄的自问自答:“因为不似善类的某人说,新纸一出会牵连天下无数小纸坊与种麻之人。”
“在她们转型生产豆芽蒜黄,在积淤屯田改善民生以后,推行新纸才不会伤及根本。”
“陛下,”
“不知道这朝堂上有多少这样的多智近妖?”
“有几个这样的不似善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