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梦一场》涅九歌

2、秘密 卓凡知道，

　　新生入学仪式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里点名。教室里一班陌生的男生女生们已经打得火热，开始结交新的朋友。
　　“不知道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凶不凶啊，是瘦子还是胖子，是高个儿还是矮个儿，是男的还是女的…”程然小声对身边的卓凡讲道。
　　卓凡只觉得脑袋瓜上闪出几条黑线，这丫真会胡思乱想，但视线一直停留在前方，苏荷坐在他的左前方！人生就是这么奇妙，卓凡没想到再次做同学的时候，他还能和苏荷分到一个班，这真的是上天的安排吗？
　　苏荷坐在前面手托着腮，无精打采地在自己的小本儿上涂鸦，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卓凡很想冲上去一窥究竟。
　　“嘿，哥们儿！看什么呢，你也喜欢苏荷啊，别想了，他已经被哥承包了”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男生从后面拍了卓凡一下：“我叫胡振，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苏荷追到手！”
　　卓凡回头仔细打量打量了这个男生，发现此人除了长得黑且结实没有别的特点，穿着一件两根筋的背心，卓凡的头上有冒出几道黑线，承包？你丫家里是包工头吧。
　　“哦哦，我叫卓凡，祝你成功，请多指教。”卓凡应付了一句。
　　“嘿，看你小子的态度是不相信我？去平安中学打听打听我，就说黑子，谁不知道我？我想追哪个女生失过手？”正在胡黑子张牙舞爪地宣扬自己的光辉历史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衬衣带着眼镜的男子向他走来，肤白个儿高看样子不像是学生。
　　“这位同学，请你换上一件得体的衣服，还有注意文明用语。”斯文男微笑着冲他说道。
　　“嘿，你丫谁啊，知道我胡黑子吗？我说话你插什么嘴啊？”胡振两眼一瞪，伸手就要去抓斯文男的衣领。电光火石之间，斯文男一把抓住胡振的手，拉着胡振径直走向他的座位，从桌洞中抽出一件外套给他披上，在此过程中胡振试图反抗但是全无还手之力，就像是小鸡仔儿遇到了老鹰一样，胡振呆住了。
　　班里原本聊得热火的男生女生们都停止了聊天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好帅啊…”
　　“这长腿欧巴是谁啊，好帅啊。”
　　“他笑起来真好看…”班里的女生们发出这样的感叹向他投去了仰慕的目光。
　　“我叫秦笙，你们的班主任，24岁，毕业于浙江大学，这学期我将担任你们的语文课老师。小声告诉你们，我也喜欢周杰伦。”斯文男依旧是那一副微笑，班级中瞬间开始议论纷纷。
　　程然用胳膊抵了抵卓凡：“不会吧，班主任这么年轻还这么帅，这不科学啊。”
　　身为一个男生，卓凡也被眼前的年轻老师深深吸引住了，秦笙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气场，如百合花一般干净的感觉，但不知为何又能隐约感受到几许沧桑，好像经历了许多事情一样。他像一个隐者，一个经历了某些不堪的事情，选择逃避的失败者。卓凡不自觉地看向苏荷，想看她有什么反应。苏荷时而抬头看几眼秦笙，时而低头继续搞自己的涂鸦创作，眼神中看不出任何波澜。
　　“苏荷还是苏荷啊，无论什么事物都不能影响她半分，完全超然物外…”卓凡感叹。
　　在简单整顿了班级的秩序之后，大家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朱翔宇，毕业于南山中学，15岁，喜欢玩游戏，听音乐。”
　　“我叫李荣荣，毕业于平安中学，16岁，喜欢街舞，喜欢篮球”
　　“我叫胡振，毕业于平安中学，17岁，外号黑子，我喜欢…喜欢打架！”班级里女生因为看到胡振刚才被秦笙教训的囧态，忍不住一阵哄笑，胡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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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好，我叫程然，来自上海，15岁，我喜欢…我喜欢吃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程然低着脑袋，霞飞双颊，卓凡不由的又是一阵无语：“你这也太天然呆了吧！”
　　“这位同学，轮到你了哦。”秦笙指了指走神的卓凡。
　　卓凡一阵愣神，慌忙站起来：“我叫卓凡，卓越的卓，平凡的凡，卓尔不凡的卓凡，毕业于第七中学，我…我暂时没什么爱好，还在挖掘中。”
　　胡振拍了拍卓凡：“我欣赏你小子，不装，要什么破爱好啊，都这么爱装。”卓凡发出呵呵一声干笑，当作对胡振的回应。出人意料的是苏荷也回头瞟了瞟卓凡。
　　卓凡一阵意动：“我就说嘛，做了那么多年同学，她不可能对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的嘛。”当然，苏荷仅仅是瞟了两眼，很快又把头转回去，当就是被苏荷这惊鸿一瞥，已经让卓凡觉得如沐春风。
　　“终于轮到苏荷了”苏荷小学的时候就很闷，很少开口说话，时隔三年再次听到苏荷的声音，让卓凡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我叫苏荷。”苏荷缓缓站起来，一席白纱飘扬，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全班的男女的屏吸看向苏荷，议论纷纷。即使是一班刚刚入学的陌生同学也对苏荷这个名字早有耳闻。“状元”、“女神”早已是是苏荷的代言词。一股自豪感在全班男生心里油然而生，能和女神做同学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苏荷同学，你的成绩特别突出，是本市中考今年的状元，你没有什么别的想和同学们说的吗？”秦笙问道。
　　苏荷目光一转，看向秦笙，随后还是沉默不语，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好吧，那老师也不勉强你，你坐下吧。”
　　“苏荷，你居然追到这里来，你说到底是不想放过我，害死一凡还不够吗？你怎么会有脸来一中面对我呢！”一个低沉得可怕的声音，让教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秦笙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有几缕复杂的情绪，但明显能看得出，他很愤怒，非常愤怒。
　　一个高挑白皙的少年站在班级门口。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薄卫衣，下身同样是一条藏蓝色的七分裤，浓密的剑眉、闪着光芒的卧蚕眼、薄嘴唇、高鼻梁。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韩星最完美的版型，这些字眼用在这个少年身上毫不过分。
　　苏荷低头，明媚的大眼睛中有泪花在打转，她死死攥住自己的裙摆，她在忍，忍住不让自己的泪水掉下来。
　　“怎么了，不敢抬头吗？你不是来找我的吗？怎么就不敢面对我了。”少年咬着牙齿，用冷冰冰的语气质问苏荷，
　　班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知道这个精致得有些梦幻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干！我受不了了，居然这样欺负我胡大黑的女朋友，这小子是不是活拧歪了！”胡振脑袋上青筋暴起，猛得从座位上跳起，想要冲上去将这少年狠狠教训一顿。胡振忽然感觉到一股很大的力量压在自己的肩上，是秦笙的手。
　　“请坐好。”秦笙微笑着对胡振说道，胡振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压的动弹不得，被一点一点压制，知道坐下。秦笙扭过头，换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复杂、凄凉、愤怒望着少年：“从我的班级里滚出去。”每个字的发音，秦笙都说的非常清楚。
　　“怎么了，秦老师。你真的能忘得了吗？你只能当个懦夫，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忘不了，我原谅不了！”少年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冷漠得看着秦笙。班里瞬间又开始议论纷纷，这个帅气的秦老师到底和这个帅气的少年是什么关系呢。
　　卓凡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是看到苏荷被少年中伤的模样，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一个复杂的故事，有一个谁也不愿意去揭开的伤疤。他很想去帮助苏荷，去问苏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不能，他始终是一个局外人，他站在这段故事之外。
　　出奇的是，一向天然呆，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害羞女孩儿程然，用一种复杂到近乎怪异的眼神管看着这一切，眼睛里充斥着滚烫的眼泪，终于她坚持不住了，她趴在书桌上，一声不吭，身体却在抽动。
　　她在哭，卓凡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这其中的隐情程然也知道一些什么？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卓凡心里暗自下了定论。
　　“滚，我说最后一次。”沉默了许久，秦笙终于发声。
　　教室门外的少年嘴角抽动，想说些什么，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他用冷漠到近乎接近仇恨的眼光瞥了苏荷一眼，便离开了。
　　“对不起各位同学，没想到今天会有这么一个插曲，我们继续自我介绍吧。”秦笙的表情转变的真的很快，刚才的愤怒转眼被招牌式的微笑取代，但班级里早已鸦雀无声。
　　卓凡环顾四周，胡振在摆弄自己的手指，程然还是趴在那里哭泣，秦笙还是初见时的微笑，苏荷早已回复常态，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卓凡忽然觉得被一股诡异的感觉包围着，每个人都在隐瞒些什么东西，每个人都在逃避。
　　“我站在万人之中，缺倍感孤独。”卓凡想起光头裁判科里纳那句著名的名言，微笑着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