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黎阳》白鹤朝辞

2、第二章 邵黎的

　　邵黎的家庭背景没多少人了解。程莘阳也从不过问这些，她说“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你家。”她知道邵黎不住在学校宿舍，他在学校旁有套自己的公寓。她一直都只认为他只是家境富裕，父母为方便给他买了房子。
　　她坐在沙发上摆弄着hello kitty 抱枕。这是去年他生日她送的礼物。
　　他把刚洗好的葡萄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坐在她对面。
　　程莘阳见他不说话，抬头看着他。
　　“我们来解决一下下午不接我电话导致我找你半天的事？”
　　程莘阳默。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
　　“嗯？说话啊。”
　　“内个……我又不是小孩子，不就是没接电话嘛？又不会走丢。是你小题大做……”隔了一会又弱弱地添了一句，“再说我又没有叫你找我。”
　　“……”小题大做么……如果你知道恨我的人有多少，你就知道如果你落到那些人手里会有什么下场……
　　程莘阳抬头看着他，发现他脸色不太好。屋里的空气貌似冷了很多。她打了个寒碜，在凑过去被骂和被低气压冻死之间纠结了半天，还是咬牙凑过去了。
　　“梨子……我知道错了……” 程莘阳又扯着他的袖子摇摇晃晃。
　　抓着袖子的手被拉过去，稍一用力她就跌坐在他怀里。
　　她想站起来。却被紧紧搂着。邵黎用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拈了颗葡萄送到她面前。
　　“给我剥。”他笑得一脸得逞
　　……大爷你要不要这么无耻？
　　“自己剥。小人。”
　　“你是在骂我么？”
　　“不然骂我自己么？”
　　“嗯……你好样的。”
　　“我……”刚开口就被温润的东西堵住了。她的唇异常莹润香甜，上次吻她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他不是没吻过别的女孩，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他温柔地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吻着。怀里的人微微挣扎着，他加紧了手上的力道，把她紧紧拥着，加深了吻。他留恋她的清甜……
　　“唔……”程莘阳突然拼尽全力推开他，软软地瘫在沙发里喘着粗气。
　　刚反应过来的邵黎好笑地看着她憋的通红的脸。“你是猪么？不懂得用鼻子呼吸？”
　　“……”她哀怨地盯着他，恨不得盯个洞出来。
　　“这是惩罚。你中午欠我的。”他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程莘阳趴在沙发上抓狂。你个流氓！小人！无耻下流……！
　　“沙发是巴黎空运的，很贵。”他不咸不淡地飘出一句话，她瞬间就停止挠沙发的动作，对着hellokitty 抱枕发泄。
　　“过来帮我洗菜。想白吃白喝的话一会是要代价的。”程莘阳泪奔。但听到后半句之后立马乖乖地进了厨房。一脸委屈地洗菜。
　　“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不好？”切黄瓜的邵黎扭头好笑地看着小怨妇。
　　“才不要呢。你个流氓。”她头都不抬一下，脱口而出。
　　“免房租。包吃包住。”他继续切黄瓜。
　　“不要。”
　　“衣服我洗。”
　　“不要。”
　　“为什么？”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是流氓。”
　　“老公不坏，老婆不爱。”
　　“谁是你老婆！无耻。”
　　“……”邵黎放下刀，看着她。“我教你什么叫真正的流氓好不好？”
　　程莘阳缩了缩肩膀，“不要！”
　　“那就不要叫我流氓。我不要当冒牌流氓。”他继续切菜。
　　“……”程莘阳默……大爷，你这什么逻辑……
　　菜洗好之后，程莘阳坐在沙发上捧着IPAD 打游戏，邵黎在厨房里炒菜。她手艺也不赖，只是邵黎不肯让她动手。
　　半个小时后，桌子上摆了三盘青菜，一盘可乐鸡翅，一只烧鸡，还有刚才拿回来的蛋糕。程莘阳坐在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有多久，没有人为我煮过一顿饭了？那一年，十五岁的她在上初中。父母出车祸双亡的消息传来时，她绝望得眼里的世界只有黑色。她甚至想随他们一起离去。可是她没有勇气。她继承了他们留下的大笔遗产，足够供自己到大学毕业。可她从那时起就没有了属于家的温暖。所以她对身边的人冷漠，把自己封闭在黑色的空间里。直到遇到邵黎。他带给她的温暖，填充了过去六年里的空虚。
　　邵黎在桌上的花瓶里插上她最爱的黄玫瑰，关上节能灯打开了头顶悬挂的水晶灯。淡黄的灯光洒在桌上，映着她的脸。
　　“在发什么呆？”他坐在她对面，递给她餐盘。
　　“没。”她浅笑。她从没向他提起过家里的事。她不想让一个爱自己的人为她心疼。
　　“生日快乐。”他点燃二十一根蜡烛，慕斯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着“黎不弃，莘不离。生日快乐。”
　　她感动得想哭，忍下眼底的泪水。仰头明媚地笑。
　　邵黎有一瞬的沉醉，那么阳光无暇的笑容，像是刺进黑暗的阳光。她轻闭上眼许愿，长长的睫毛微微扫动着。他坐在她对面。
　　“许了什么愿？”他着看她。
　　“说出来就不灵了。”她撇嘴，把蛋糕挪到面前。
　　两个人一口气吹灭了蜡烛。他割下那块带字的蛋糕放在她盘子里。她拿着勺子，轻轻把“黎”挖下来吃进嘴里。
　　“我把你吃到心里了，你不许跑了。”
　　他笑，“吃下去的东西在胃里。”
　　“……”
　　“梨子你做的菜很香。”她啃着鸡翅。
　　“我妈教我的……上初中的时候她总说男生学学做饭以后可以养老婆。”
　　程莘阳扑哧一笑。“那你养了多少个了？”
　　“两个。”
　　“……”
　　“干嘛？”邵黎看着她突然沉默的脸。
　　“你的初恋原来不是我。”
　　他哭笑不得，“这很重要么？难不成你没有过喜欢的男生？”他顿了顿，“有的话他就完蛋了。”
　　“嗯。我没谈过恋爱。”
　　他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神色，不由开心，她在吃醋么？
　　“嗯。”他伸手揉揉她的头，夹了块鸡翅到她盘子里。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总是揉着她的头发给她讲故事。他的手和妈妈一样温暖。她鼻子一酸。如果妈妈还在多好。
　　邵黎不知道她怎么了，她眼里竟流露了隐隐的悲伤。他认识的程莘阳，倔强，坚强。不曾落泪，也不曾悲伤。她上一秒阳光，下一秒乌云的性格使人捉摸不透。
　　“怎么了？”
　　“……”
　　他静静地看着她用叉子在蛋糕上画画。他知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画画。待到奶油被划得乱七八糟。一滴豆大的水就落在桌子上。他心慌了。
　　“你有心事？”
　　“……”
　　“怎么了？”
　　“……”
　　他看着第二滴、第三滴水落在桌子上，默不作声。
　　“我想喝酒。”
　　他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
　　她为自己倒上酒，满满的一杯，一饮而尽。他没拦着，让她发泄也比她自己闷头哭好。即使他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