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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来是你 顿珠和阿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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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珠和阿依玛在外游玩了一天后并没有回朝霞馆,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休憩。二人刚进入房间,就瞧见店小二在往一个木桶里加水,她们走上前去捧起桶中地水就准备饮用,哪知店小二奇怪地惊呼道。
“客观,这水是沐浴用的。”
顿珠方知自己二人闹了一个笑话,只见她尴尬地将手中地水倒入桶中,一旁地阿依玛低声埋怨道,中原人真是麻烦,洗澡不都是在河边地吗?店小二疑惑地打量了二人一番,提着木桶退了出去。阿依玛伺候顿珠更衣后,就去招呼店小二准备晚餐了。
“祝老师,那智轩就先告辞了,多谢您所赠地画卷,我要立刻回府拿给娘看,娘亲一定会很喜欢的。”
“无妨,你能为母求画,此孝举令人欣慰。”
程智轩兴奋地拿着手中地画卷,她方一回苏州就听说祝老师路经此处,遂遣了太生回府禀报,自己独自来了客栈求画。哪知她一个不小心,手中的画卷脱落,顺着虚掩的门划入了某间屋内,程智轩心急之下推开了房门,当她捡起地上的画卷时,她却愣在了当场。
一道曼妙的身影映在丝绢的屏风上,女子的发丝披散在背上,只见她背对着程智轩将搭在屏风上的纱衣取了下来。程智轩见女子要转过来了,吓了一跳,转身向门外逃去,哪知她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桌子。
顿珠听见砰的一声,立刻回过神来,待她从屏风后冲出来时,只瞧见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一惊环顾四周,发现本放在桌子上的包袱不见了。就在此时,阿伊玛走了进来,见顿珠披着外衣,忙问怎么了,顿珠啐了一口,只道了一句屋里进了贼,说着便追了出去。
再说程智轩,她抱着怀中的包袱落荒而逃,听见身后传来的女子娇呵声,更是手忙脚乱。她心中默念着君子非礼勿视,一边四处瞎窜,怎奈何天要亡她,看着小巷子前方的墙,她只得心中哀叹不已。
“小毛贼,怎么不跑了?”
听见身后戏虐的问话声,程智轩心中苦笑了一声,无奈自己理亏在先,正待她准备转身和身后的女子解释时,一道拳风迎面袭来。程智轩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不待她回过神来,怀中的包袱就被对方抢了过去。
“武功都不会,还敢做贼,你这个中原懦夫,丢尽了全天下男人的脸。”
程智轩被女子的话说的一懵,可是胸口的隐隐作痛让她恼怒不已,见自己的包袱被对方挂在手上甩动着,而为娘亲求取的画卷就要掉出来了,她脑门一热,站起来冲了过去。
“把包袱还给我。”
顿珠一个侧身躲过了程智轩的手臂,只见她以包袱为武器,敲打着程智轩的手臂,程智轩吃痛,只能凭着本能瞎抓,哪知争抢过程中,顿珠的长指甲划破了程智轩的手背,程智轩疼的缩回来手,退后了几步。
“你个贼婆娘,我虽无礼在先,可你抢了我包袱还这么凶。”
“你说什么,你。”
顿珠正要和程智轩争论,就听见阿伊玛焦急地喊着她,只见阿伊玛手中抱着一个相似的包袱,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我们的包袱没丢,只是掉在桌子下了。”
顿珠一愣,瞧着手中的包袱,疑惑地自语道,“那这个包袱是?”
“自然是我的包袱。”
程智轩见误会解释清楚了,气急地冲上前去将自己的包袱抢了过来,哪知一不小心间,竟然将阿伊玛手中的包袱打落在地。只听一声清脆地破碎声响起,方才还嚣张跋扈的顿珠如丧爹般瞪大了眼,一旁的阿伊玛亦惊恐地盯着地上的包袱。瞬间,顿珠冲上前去打开了地上的包袱,那个随她出嫁的银盘早已碎成了两截。
顿珠拿着两块银盘,怒气冲冲地指着程智轩,吼道:“你个中原懦夫竟然杀了我相公。”
程智轩看着这两个女子,被她们的话语弄迷糊了,无奈地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啊?”
阿伊玛见此,道出了其中的原委,原来,这块银盘在吐蕃称之为灵魂瓦,每一个出嫁的姑娘都会被自己的父亲赠与一块象征着自己相公的灵魂瓦。
即使程智轩再好的脾气,如今亦是动了真怒,只见她失去了往日的温文尔雅,恼怒地质问道:“我说你这个人,先是说我偷了你的包袱,好吧,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如今又说我杀了你相公,我看啊,要是谁娶了你这个疯子才是龟蛋。”
“你说什么,你这个文文弱弱的中原懦夫,若中原男人都是你这模样,我看谁嫁给你们还不如死了算了。”
言罢,顿珠带着阿伊玛转身离去了,独留下程智轩一人被骂的愣在了当场。
当程智轩回到程府时,正好看见其余人在大厅中欣赏着各式各样的宝物,她疑惑地走上前去向二夫人请了安。二夫人初见她回来,心怀安慰,激动地拉着她问长问短。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一旁的三少爷程智勇抱着一个花瓶凑了过来。
“二娘,你快看,这个可是九龙花瓶啊,百年难得一见的珍品啊。”
大少奶奶周梦娴瞧了瞧花瓶,疑惑地问道:“三弟,不就是一个花瓶嘛,怎么就是百年难见了?”
“大嫂,你就是有所不知了,这九龙花瓶可是汉高祖最喜爱的珍宝之一。”
三少奶奶梅小惠连忙拉着二夫人,拍起了马屁,笑着道:“还是二娘厉害,一匹凤凰争艳换回来这么多宝贝。”
三夫人不满地撇撇嘴,悄悄和自己的儿媳妇二少奶奶薛小小嘀咕道:“是厉害啊,还有个奉旨成婚的吐蕃媳妇儿呢。”
“奉旨成婚?”
“四弟,恭喜你啊,小登科之后就要大登科了。”
程智轩听着众人的祝福,疑惑地看向二夫人,只见她慈祥地拍拍自己的手,解释道:“陛下将吐蕃大伦的女儿许配给了你,日子就定在七日后。”
程智博闻言哈哈一笑,乐道:“难怪一路上都听说有个吐蕃的公主要嫁来大唐,原来是要嫁给四弟你啊。”
程智勇亦是搭着程智轩的肩膀,笑道:“四弟,恭喜啊,你可是奉旨成婚啊,咱们家大大的长脸了。”
“不行!”
众人一惊,看着情绪激动的程智轩都是疑惑不解,程智轩见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情绪失控了,连忙结结巴巴地找起了借口。
“娘,我与她素未谋面,而她又是吐蕃人,孩儿怎么能娶她呢?”
“胡闹,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而她又是陛下赐婚,你休要耍小性子。”
二夫人瞪了还要辩解的程智轩一眼,一旁的奶妈亦是焦急地拉了拉程智轩,劝道:“四少爷,你才回来,别和小姐怄气了。”
说着,奶妈对着程智轩使了使眼色,程智轩不得不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就在此时,下人来报,定国侯长孙侯爷来了。程府众人连忙迎了出去。只见长孙侯爷领着人抬来了一块匾额,他笑着与二夫人客套了几句,又对着程智轩说道。
“四公子,老夫此番不仅是来道贺,亦是受陛下所托,前来给你们送一方陛下亲题的匾额,陛下说,四公子的姻缘关系着大唐与吐蕃的友好邦交,望四公子不负圣恩,未来与夫人同心同德,恩爱一生。”
程智轩听见这番恩威并施的话语,心中苦恼不已,表面上仍是恭敬地对长孙侯爷行了礼,只道一定不负圣恩。长孙侯爷见此,亦是笑着让人掀开了匾额上的红布。
“忠”
圣上钦赐一个忠字,那是无上的荣耀啊,程家众人连忙跪地谢恩。待长孙侯爷走后,程家众人看着高挂在大厅的匾额,心中唏嘘不已。
大少爷程智盛突然指着匾额说道:“这个字怎么看着像忍字?”
三夫人不满地斥责道:“你瞎说什么,皇上怎么会赐个忍字给我们?”
“也许皇上是要四弟以后多忍着点呢。”
大少奶奶看着众人都变了脸色,连忙将程智盛拉到一旁,低声道:“别瞎说。”
众人都散去后,唯有程智轩一人瞧着那方匾额呆呆地出神了。二夫人见她如此,亦是心中一叹,又怕这个固执的孩子走错路,只的在离去前轻声劝了一句。
“智轩,姻缘一事不可强求,如今你更是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若怜取眼前人,有些人有些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
晚间,奶妈悄悄来到了四少爷的房间里,不知二人说了些什么,程智轩拍案而起,低吼道:“奶妈,你又不是不知我的身份,如今,我如何成亲?”
“四少爷,不成亲是程家亡,成亲至少可以保一时的平安,再者说,陛下只是让您成亲,并未说过要你一定要同房啊?”
“可,可娘那里。”
“夫人一直以为您喜欢周二小姐,即便知晓您没有同房,亦不会强求你什么的。”
原来,我们的程四少爷竟然是如假包换的女儿身,说起来,知晓她是四小姐的人只有奶妈一人。当初,二夫人在中年时好不容易有了身孕,看着后院里各种妾侍过的风生水起,奶妈知晓,二夫人必须诞下一个少爷。而二夫人因为大出血诞下一子,为了养身子和还愿去寺庙中住了三年。程老爷害怕嫡子出事,便将四少爷交由奶妈一人照料,所以得以瞒天过海。这一瞒,就是十八年,程智轩亦习惯了男子的生活,所以并未恢复女儿身。
奶妈离去后,程智轩痴痴地看着手心中的平安符,眼角竟然落下了泪水,她的这份感情,是真是假又能与几人说。只可惜,如今的她,早已没了资格再去谈论这份感情。
七日之后,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地办起了婚礼。程二夫人与禄东赞高坐首位,看着那手持红绣球一同走进来的新人,二人眼中尽是欣喜。程智轩偷偷打量着身旁的女子,那红红的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略微纤细的身姿,比自己矮一个头左右。程智轩看着前方的红烛囍字,不禁问道,这就是要陪伴自己一生的人吗?亦是自己不得不愧对一辈子的人?
一旁的阿伊玛不知为何瞧着新郎会觉得如此眼熟,不待她思索一二的时候,只听夫妻对拜响起,红盖头下的顿珠瞧见一双白皙纤长的手出现在自己的眼中,而那手背上清晰可见的三道指甲印让她心下一惊,不待多想,她忽的一声掀开了自己的盖头。
“原来是你这个中原懦夫!”
“原来是你这个番邦泼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