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缘》雯晴

8、第二章 梦魇的雷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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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已经停了，明月一隐一现地穿梭于云层间。
　　霏雪双手拈着裙裾，漫步踏入庭院。
　　庭院内树影婆娑，绿意清新，四周除了雨珠缓缓滑落在树叶上的嘀嗒声外，一片寂静，空气中时不时能闻到一丝雨后树木花草的清香，。
　　突然间，她止住了悠闲的脚步，撇过头，远望着庭院一角，轻声说道：“鬼鬼祟祟地躲在暗处，很容易被女孩误作为窥伺狂对待的。”
　　簌簌的树叶轻响，如此迷人的银色月光下，扼煞风景的一幕愕然而现，琅琊颀长的身影从树丛后跨步而出，瞬间给整个庭院抹上了一掠寒颤的杀机，霏雪心中不由暗自轻叹。
　　“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琅琊标志式的冷漠威严，没有抑扬顿挫的语声，霎时让庭院凉意瑟瑟。
　　霏雪定睛地细扫了琅琊一眼，略带疑惑问：“你是琅琊？”
　　“大胆，狱殿侍卫长的名谓是你这种黄毛丫头能直接称呼的吗？”琅琊猛然咆哮一声，震得树木飒飒作响。
　　“呵呵……。”霏雪突然情不自禁地掩嘴窃笑，语声断续地说：“你别再……扮了，笑死我了……，真的有点不伦……不类的！”
　　“你疯了吗，胡说八道什么？”琅琊沉声呵斥，但语声却出奇得平静。
　　霏雪收敛笑容，沉稳平静地说：“既然你连琅琊的身份都敢伪装，我想你一定就是甚少露面的狱岛长大人了。”
　　“我到底哪里出错了呢，我可是模仿琅侍卫长的一言一行好几十年了啊？”突然间温文尔雅的语声从琅琊嘴边脱口而出，与他的外表凸显得格格不入。
　　霏雪没有正面回答狱长的问题，而是饶有兴趣地询问：“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看破了你的变化之术呢？”
　　“关于这一点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因为我根本没有操控幻术，也没有运用任何繁琐的灵力伪装之术，我只是简简单单地增长改变骨骼结构，拉伸皮肤的弹性和韧度而已，没有任何实质灵气运用的存在。”
　　霏雪赞同地点了点头，说：“的确，单纯的物理骨骼变化之能，也算是一种完美的变化之术，但是你的□□和血脉并没有膨胀增多，只是徒有其表的空躯壳而已，怎么可能不被识破呢？”
　　“原来如此。我可还没有连□□和血脉都能随意收缩和膨胀的本事啊！”
　　伴随着年轻男子温和纤柔的语声，突然间琅琊高大的身形仿如尚未成型的雕塑，受到了瓢泼大雨冲洗般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身体瞬间化为坍塌的塑泥渐渐地变软、变小、变瘦、变矮……。
　　霏雪凝着着眼前渐渐成形的躯体和样貌，眼神中有那么一丝专注和神伤。
　　“我的样貌是不是让霏雪小姐你失望了，就因为身材略有矮小，所以我总是喜欢变化成琅侍卫长的模样，请别见怪。”
　　眼前焕然而现的少年，身材较为成年男子略显矮小，与霏雪一般身高，衣衫细长拖地，两袖遮住双手，看似有点可笑，但少年的五官俊美异常，举止温文尔雅，如果再长高一些，绝对是一位翩翩美男子。
　　“你……的容貌很像……，我曾认识的一位故人。”霏雪缓缓地向着少年走去，似乎想借着月光再仔细端详一遍少年的容貌。
　　“在下另一个身份是天语国星沉宫，长公主之子织心，和皇族还是有些血缘之亲的，想来霏雪小姐一定曾见过一些我的皇亲贵戚，所以才会觉得我似曾像你所认识的那位故人。”少年弯腰对着霏雪深深一鞠，犹如晚辈对长辈般的礼节。
　　“呃……，那倒是没有。”霏雪神情微微一怔后，眼神一亮，恢复平静寒暄道：“民女只是区区狱岛医师的长姐而已，怎么会认识什么皇亲贵族呢。原来是星沉宫郡王殿下，怪不得琅琊都会跟随在你身边，真想不到堂堂郡王殿下竟会来到如此荒岛，掌管狱长之位这份苦差达百年之久，实在是难能可贵啊。”
　　“霏雪小姐你说笑了，职责所在，织心想推也推不掉啊！”
　　“那血气幻化的致命一击就是你预先设下的吧？”
　　霏雪还是面带微笑地注视着少年，但此刻急转而下的话锋已凛然从之前相互间的客套寒暄转化为了锋芒毕露、短兵相接的气氛，彼此之间相隔的距离也已从之前的几丈远转变为了现在的近在咫尺。
　　“嘀……嗒……。”雨珠滑落击打树叶的清脆声响犹如一声闷雷般响彻庭院，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气味。
　　“的确是我，琅侍卫长顶天立地，只会光明正大的战斗，而我有时会耍一些小聪明、小手段，请霏雪小姐见谅。”少年神态自若地面对着霏雪，再次深深一鞠。
　　霏雪微微一笑，眼中颇带赞赏之意地说：“好，你非常有胆识。”
　　“霏雪小姐你又说笑了，实不相瞒，小姐你这高超的医术的确是让我头痛不已，其实情雨医师心中一直明白，我们狱岛并没有狱诊院之说啊。”
　　“你不希望我救活那少年？”霏雪一脸疑惑地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我认为有些事物既然无法快速唯我所用，就应该毫不留恋地舍弃它。况且现在一有囚犯出事，我们狱殿的狱卒长就毫不犹豫地将囚犯送来此处，这不知什么时候已成为了一则不成明文的规矩了，这让我这当狱长的也很头痛啊！”少年的语声谦和，神态有礼，但内在的姿态却是老气横秋，咄咄逼人。
　　“你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狱长大人说话不用这么拐弯抹角，你是怕我们对这位少年存有私心，所以宁可玉碎，不愿瓦全。你放心，人是我救下的，我想我应该可以做主，只要这少年能下床行走，你就可以派人将他带走。”
　　“多谢，霏雪小姐。”
　　霏雪意味深长地再次端详了少年一眼，微笑地说：“看来你和小雨一样都已忍耐到极限了，岛上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变得更刺激有趣了，我还真是期待呢。”
　　“霏雪小姐你又说笑了。”少年再次谦和地微笑拘礼。
　　“狱长大人，你请回吧，回去的时候，记得别让玉儿她给撞见了，不然不只是你，可能连整个宅院都会因你，而被她掀翻了。”霏雪淡然地下了逐客令。
　　“多谢霏雪姑娘提醒，我一定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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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霏雪离开后，月色下的庭院变得更寂静、安逸，针落可闻。
　　“嘀……嗒……。” 雨珠再次滑落击打树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划破宁静和安详。
　　追随着雨珠声响的源头望去，庭院深处月光倾洒下的桃树丛中，一幅仿似披挂于桃树丛枝叶上的银色丝绸开始缓缓地滑落而下，一丈多宽的银色丝绸漂浮于半空中高高地垂挂而下，犹如隐形的午夜幽灵头顶一匹银色绸缎漂浮于空气之中。
　　银色绸缎缓慢地拉伸、下沉、收拢、旋转，仿若幽灵正在试穿着服饰，双手穿过袖子，收起腰带，原地转圈，渐渐地绸缎凸显出了一个高大肥胖的人形，老夭。
　　“滴……嗒……。”额头上黄豆般大的汗珠直坠而下，正好跌落于衣服上发出了微微声响。老夭放松地垂下了挺直的腰杆，一身轻松地长长喘息一声，“呼…………”。
　　他抬手抹去了一头的冷汗，仰起头出神地凝视着皎洁的月光，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忧郁和迷茫，微风掠过云层，月光遮掩，刹那间庭院被阴暗所笼罩，老夭的身影静悄悄地消逝于庭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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