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曲回肠(强强年下）》绝迹无踪

9、第 9 章 前面是个弯

　　天花板上却又有动静了。有人在敲《春江花月夜》开头的琴弦律动规律。虽然没有调子，但我却因此逐渐回忆起来。真是及时。
　　我便开始弹曲，歌姬跟我配合得很不错。
　　王柳等人在下面谈生意，使劲儿喝酒。
　　我不停换曲子弹，感觉我都快要油尽灯枯了的时候，他们终于谈完了。
　　我上前对王柳鞠躬，道：“晚辈姓俞名音，字百声，家父俞文景。”
　　王柳一脸惊讶：“原来是俞先生的儿子！幸会幸会，方才真是不好意思。”
　　“能得前辈如此赏识，是晚辈荣幸，何来不好意思之说？”
　　“这……”他为难了一会儿，因为他刚才对待我的态度是完全的对待下人的态度，所以他一知道真相，就不太好意思，见我不在意，片刻，便改口，“小兄弟能屈能伸，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我微微一笑予以回应，并说：“不敢不敢。晚辈先行告辞。”
　　我拿了应得的赏钱，便出了酒楼，结果一眼就看见了晓晓跟封诘二人站在门口等我。
　　“你们怎么在这里。”
　　封诘脸红道：“刚才晓晓说要来跟踪……我们就混进去了。”
　　“那刚才在天花板上敲旋律的是你？”
　　“是。”
　　“……”
　　我无语间，王柳一行人也正好从酒楼里走出来，见了我们三人，一脸惊诧。只见他朝我们三人作揖，然后恭敬地转身走人。我莫名其妙，回头看看封诘和晓晓。
　　封诘看了王柳一眼，撩了一下耳边落下的碎发，温柔一笑，说：“我们走吧。”
　　我们三人又找了家茶馆挥霍，我牛饮了一大壶碧螺春，一时神清气爽，可夜晚一到，我就后悔莫及喊天喊地了。最近本来就因为急着赶路没怎么睡好，一直处于闭上眼睛就能睡的状态，可今晚归功于那几壶茶水，我可算是难以入睡了。我翻来覆去许久，约莫二更时分，才总算勉强入睡。第二天又要早起，可我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二天收拾好启程，封诘就说了一大堆走涯江悬崖要注意的事项，我听得迷迷糊糊，晓晓却精神焕发。
　　中午太阳烈的时候我们就到了涯江边缘，是一条不怎么完好的栈道，栅栏已经掉了好些木棍进江里了，脚底下踩的木片也不稳固，要掉不掉，很令人心慌。我打起精神手扶岩壁向前走，脚底下的惊涛怒浪时不时发出巨响，水流速极快，掉下去必死无疑，所以我们胆战心惊，走得小心翼翼。
　　安排如下，封诘走在最前面，晓晓断后，我在中间。
　　走到一半，前面是个弯道，晓晓落远了，看不见身影。封诘正转过去，消失在我视野中，我紧随其后，却不想与他撞上。
　　我吃痛。
　　他回头看看我，先是怔了怔，随后反应过来，温柔一笑。
　　我抬头一瞅，我们双眼对视。
　　真是好看。
　　温和的眉眼、尚存稚气的年轻的面孔。却五官凌厉，剑眉星眼。
　　心跳骤然加速。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肉。
　　“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
　　“……”他看着我，眼镜清澈明亮，低声说，“你黑眼圈又重了。”
　　说完，他俯身了吻我的额头。
　　我立马骚红了脸。
　　“向……向导！”
　　“恩？”
　　“你……你干嘛？！”
　　“我觉得你真可爱。”他还是那样暖洋洋地微笑，仿佛刚才的事情很平常。
　　“我们才认识几天啊？！”
　　“你混蛋。”他轻声道。连骂人都骂得轻飘飘的。
　　顿了顿，他说：
　　“你真没良心。”
　　我闻言，低头面江，单手抚了抚额头，盯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涯江，沉默片刻，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脏话。
　　也或许，只是我心虚，多想了。
　　江面大浪翻滚，怒号呼啸。
　　一大段的惊心动魄之过后，走过峡谷，已是下午。
　　好不容易过了栈道，一直悬停的心脏才慢慢恢复了跳动。
　　依然是涯江边上，却显得比方才安全多了，路也够宽，视野开阔，不存在什么天上蹦出块山石的问题。
　　晓晓说她要去解手，我们就决定暂时休息休整。
　　我们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坐下，悬崖底下依旧是涯江的汹涌水势，在这等高处甚至都能被汹涌的细碎的水喷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