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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弑 ...

  •   我是非月。
      曾经的我是洛阳梁家梁淮的女儿梁素。
      尚在襁褓的时候爹爹就给我定了亲,对方是白府最受白家老爷宠爱的二公子。
      上个月我就满了十六,白家说等予歌为白夫人守完了孝就让我嫁入白家。
      未婚夫白予歌是个俊美的年轻人,漆黑的深瞳总是温润的,像他佩戴的那块无瑕粹玉,有温润的透明感觉。
      他是爱护我的,就像一个兄长一样爱护我。他总是抚着我的发,唤我素儿。
      每当他这么唤我的时候,我总是含首,像是羞涩,实际上我在看他的那块粹玉。它入眼是暖的,触手却有些凉,让人分明地感觉到它与自己的不同。
      正如予歌。我尊敬予歌,仰慕予歌,却也清楚地感觉到我与他之间的差距,所以无法去爱也不敢去爱。完美得如同神一样的予歌呵,为什么你会愿意娶我呢?只是为了尊守所谓婚约吧?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根本配不上你呢……
      偶然一天,我在白府用过午膳后在花园中闲逛,未期然地,遇到了一个陌生男子。跟着我的白府丫头不屑地说,他是白府三少爷白雁南,他娘本来只是连她都不如的浣洗丫头,不知用什么法子勾搭上了老爷怀上了种,这才生下他来。
      在白府的家宴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想是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入席吧?我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有着不同于予歌的浓浓剑眉,有着仇恨一切的阴弥的眼,有着刚硬的下颚与健康的麦色皮肤。这样俊朗的他,本该是众多少女眼中的最佳夫婿人选,却因为身份而无法入坐白府家宴,却因为身份而住在白府最偏远的角落。
      从那时起,我的心里就有了一个他。
      我想,也许予歌已经看出了什么。我们是未婚夫妻同时也是青梅竹马,我有什么变化他怎么会发觉不出来?可他什么也不说,仍然像个兄长一样抚摸我的长发,唤我素儿。
      我有种错觉,予歌究竟是我的夫婿还是我的哥哥?在他的眼里,我又究竟是妻子还是妹妹?
      真的很想知道,所以我在月圆的那天夜里同他一起赏月的时候故意装作喝醉了酒,我的手臂绕过他的脖颈,凑上了我的红唇。
      我不担心他会在玩弄过我后将我抛弃,无论他当我是妻是妹他都会依照婚约娶我的,所以我并不担心。
      予歌轻轻拉下我的手臂,将我抱入房中。我被放在了床上,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只是为我掩好被子,在我的额上印下一个吻后就转身离去。
      抚着额上似乎残留的吻,我的眼泪滑落下来。他当我,终究还是妹妹吧……
      从那以后,我日渐消沉,而另一个身影在我心底占据的空间越来越大。
      有闺中密友邀我出外踏青,遇着了狼群,惊险逃脱后,我才发现我与其他人走散了。这个时候,我希望有人能出现在我的面前,无论谁都行,神也好魔也罢,只要别让我一个人。
      也许魔听到了我的祈祷,在我的面前出现的是我未来的小叔子,白雁南。
      那天夜里,在树林中,在漫天星辰的面前,他从后面抱住了我,而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或者做过什么,予歌都会娶我的对吗?
      表面上,我是白予歌的未婚妻,而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却躺在予歌的异母弟弟的怀里。
      雁南说,他想娶我。
      可是,我是予歌的未婚妻,除非予歌死了,否则我无法再嫁。
      那么,就让白予歌见鬼去吧!他亲吻着我的鬓角,这么对我说。
      可是,杀人者也难逃法网啊……
      从酒后的父亲嘴里,我知道了一个人——阎君。
      我特地调查了有关这个人的资料。
      北妖皇、西魔公、南鬼王、东怪叟,这是人们常道的四邪,他们不仅长相怪异,更是无恶不作,无血不欢。而在这四方势力之中,尚有另一方势力,制衡的另一方势力是金盆洗手的众隐士的集合,代表这些人说话的是“阎君”。
      阎君,据说这人时男时女雌雄莫辨,特征是占据了大半张面容的妖异红莲。
      原来,父亲也曾与这个人有过交易。
      请动阎君的代价不低,所以雁南窃出了白府传家的净琉璃,并许以白府半壁家财。雁南的打算是杀了白府老爷与予歌二人并嫁祸大哥远枫?!
      阎君交给雁南的是一瓶慢|性|毒|药,他让我以补药之名将它交到予歌的手上。
      公公和予歌都死了,只有白远枫与打那之后再未去白家用过膳的我没有事。阎君的使者指示我站出来揭发,白远枫是凶手。官府在白远枫的房内暗格中搜出了阎君交给我的慢|性|毒|药,于是白远枫被下了狱,听说他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其实,在公公和予歌死的时候,白远枫就发现了什么,所以他写信给了他的友人当朝离王爷。这又如何?毒|药是从他的房里搜出来的,离王爷也坦护不了他,更何况他现在也已经无法开口再说什么了。
      白府只剩下雁南一个人了,白府的一切都是雁南的了。
      我并不高兴,待我如同亲妹的予歌就这样被我杀了啊!还记得从我的手里接过毒|药的时候予歌信任的神情,他根本没有怀疑过就那么每日吃了下去啊!有时候,我也希望他会产生怀疑,然后将它拿到药铺去检验……
      啊,不对,阎君说过,这样普通大夫是检验不出来什么的。白远枫会下狱,正是因为他产生疑心写信给离王爷,正是因为离王爷带来了宫中御医他才会下狱的!
      不对!我不可以希望予歌发现啊……如果予歌发现了、如果雁南死了……
      那我腹中的宝宝怎么办?
      有一件事我很担心,雁南在得到白府的一切后还会不会履行对阎君的承诺双手奉上白府的半壁家财?
      即使现在雁南已经胜券在握,也不可能与阎君抗横啊!设计得出如此周密计划的人,雁南怎么可能斗得过?
      雁南他果然不打算听我的,他打算与离王结盟抓住阎君!
      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我在他的面前哭着嚷了出来。
      结果他的回答当真是令我寒心啊!他竟然让我打掉孩子?!
      是啊,予歌已经死去一月有余了,但是我腹中的孩子尚未满月,怎么也不可能对外宣称是予歌的遗腹子。而雁南你,其实也根本没有打算娶我对么?这里是中原不是塞外,子不可继父妻,弟不可娶兄媳,雁南怎么可能无视街头巷尾的谈论娶予歌的妻子?
      就在雁南以履行奉上半壁家财的名义与离王合作引来阎君的那天夜里,我知道他们失败了,因为阎君他出现在了梁府,也就是我家。
      出现在我家的是那个红|袖阁卖艺不卖身的最红的舞姬,非月姑娘。
      听说,离王爷看上了这非月姑娘,本打算在这次事件后将她带走作为侍妾的。
      雁南将“阎君”约在了红|袖阁,并在非月姑娘的衣上洒下了迷魂香,当非月姑娘起舞的时候迷魂香就会被挥散在空气中。
      呵……既然起舞的即是“阎君”,他们又岂会成功?即然非月即是阎君,她又岂会跟着离王走?
      阎君,这个扮作舞女的人,他的声音里有种魔魅的旋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服从。一双被纤长眼睫轻覆的眼深邃得犹如泥沼,静静注视时似要将一切皆纳入其中、在茫然未觉之时便已堕落沉醉再无法自拔,然那幽深的黑暗中却又有银芒流转,似希望却又捕捉不到痕迹。
      会让男男女女皆为之疯狂,魔魅的音与魔魅的眼。
      难怪离王会想将非月带走,难怪雁南流连于青楼的时间越来越久。
      这个一个魔魅般的人,他此行前来是准备取爹爹的性命的。与他签订契约者不可以将契约内容告知任何人,即使是亲生女儿也不例外,违者死。
      阎君给了我们二条路,其一以爹爹的命来偿,其二则是我承认杀白予歌的是我与雁南。
      雁南违背了契约,所以他要雁南支付违约金。
      我先择了第二条路。如果爹爹死了,我一个不懂经商的女孩子家怎么可能支撑得了庞大的商行?在商行倒毕后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表面上阎君给我的是二条路,但实际上我能够选的路只的一条。
      次日,我到衙门自了首。
      在牢中,爹爹经常会来看我,并告诉我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例如白远枫没有自尽,他只是被离王藏匿了起来;例如被关压在另一头的雁南死了,地上以雁南的血绘着一片枫叶;例如公公与予歌吃下的实际上是假死药,他们全都没有死……
      当听到爹爹说予歌没有死时,我哭了,是喜而沥泣。
      原来予歌他没有死……他没有死……
      欢喜过后是疑惑,为什么予歌他没有死?
      予歌来牢中看我,他依旧是那个予歌,给人温润透明感觉的予歌,没有胖一点也没有瘦一点,没有任何变化。
      素儿,你还好吗?他轻声问。
      不好!我一点儿也不好!温热的液体滑入唇中,咸湿并且苦涩,我哭着喊道。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死了啊!
      我知道我这样对他嚷,为了他没死这件事而责怪他对他而言很不公平,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控制不住失而复得的喜悦与被欺骗的痛楚……真的是这样么?好吧,我忍受不了的是他的毫无改变。
      我很自私,对吧?
      报歉,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你给我的是慢|性|毒|药,也不知道它实际上并非什么毒药而是假死药。
      予歌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因心肺绞痛失去意识,醒来后一切皆已结束。
      最后予歌走的时候,我问他,你爱过我吗?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说他爱我,他怎么会不爱他的素儿?
      是啊,你爱我,但并不是男人爱女人的那种爱,而是兄长对妹妹的那种爱。
      对这一连串的事件,我都有疑惑,最后为我解答疑惑的,是牢中的一个狱卒,狱卒自称阎君。
      你家老爹向本座请求,至少让你当个明白鬼。
      白老头发现他大儿子负责的账有问题,怀疑大儿子打算弄死他,所以交出由上祖传下来的一半奇珍请本座保他和他二儿子的命。本座共收了三个人的财物,依次是白进仪、白远枫、白雁南。白雁南不守信用把我卖给离王这个你知道,白远枫吸取了上一位的教训打算亲手宰掉白雁南再了结本座、所以本座让无忧在白雁南死的那地上画了点东西,至于这白老头嘛……估计他连丢二个儿子后是不敢不交东西了……
      这一切,皆与我无关了。我合上眼帘。
      再次睁开眼时,我在红|袖阁,我已经不再是我,我成了红|袖阁最红的舞姬非月。
      红|袖阁的舞姬非月同恩客暗通款曲怀上了孩子,之后再无法身轻如燕,门庭日渐冷落。
      我问扮作恩客前来的阎君,问他为什么救我。
      这个妖娆的人咯咯地笑,他说他有很多身份,每一个都有完整的名称与来历供人调查,但他并没有分|身术,所以他需要很多个替身,而我正是其中之一。
      听说,梁素已被押送入京、将于孩子生下后处以斩刑。
      之后的事,我也没再听说,也没再听人谈起。这个梁素,应该是已经“死”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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