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情长》公子珥

1、韶华轻负

　　“爹，您还不赶紧教训教训哥！您看他，一天就知道欺负我！”偌大的杜府，能和杜老爷这么说话的，也只有望鹃一个人。
　　站在望鹃对面的男子，一脸的不屑，听了这话，忽而转了头去，背手缓缓的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挖苦自己的妹子两句：”鹃儿，没能耐哥不怪你，能不能别有事儿没事儿就往爹身后面躲啊！“
　　杜老爷听了这话快步走了几步上去，照着儿子的后脑勺儿就给了一下子道：”杜乃翁！怎么说妹妹呢？瞅瞅你的样子！今天难道不用去学堂念书吗？怎的又在家里跟个大闲人一样！“语调甚是严厉。
　　望着被父亲教训完的杜乃翁，望鹃不停的做鬼脸气他，等杜老爷转过身来的时候，马上又恢复了撒娇的模样道：“爹，哥今天又旷课了！前儿个我去学堂，他们班的张老师和我说‘望鹃啊，你和你哥哥是亲的吗？’，爹，你猜怎么着？”说这段话时，趁着杜老爷转向了望鹃，乃翁用满是恨意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她，对着她做口形说“杜望鹃，我和你有仇啊？！”
　　望鹃得意的一笑，不等父亲回答，继续说道：“他跟我说，乃翁不会是令尊从什么地方发善心领回来的吧？怎么兄妹俩差距这么大！说这话时，张老师一脸疑惑的表情，似乎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家的，一个功课门门都是甲，而一个功课门门都是丁！真是逗死我了！”
　　望鹃似乎知道这样能激怒父亲似的，然而确实听完这句话，杜老爷的脸由原本的略黑转向了绿，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杜乃翁，你跟我来书房！”
　　大功告成！望鹃心里想着，有一个笨蛋哥哥真是全天下最好玩的事。对了，如果是这会儿，韵绫也要来了吧，赶紧把房里收拾收拾！边这么想着，便飞奔进了屋里。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杜乃翁就从书房里出了来，一脸铁青，似是比进去前多了一丝严肃。杜老爷尾随在后面也出来，厉声道：“乃翁，无论如何，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勉强不了，然而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我们杜家也不能只拘泥于商业，我们还需要政治上的庇护！”说罢，便转头走了。
　　杜乃翁呆呆的立在原地，思考着什么，丝毫没有发觉周围有人的靠近。直到何韵绫走到了身边，他才发现了她，一脸的干净，有一种宁静的美好。
　　“乃翁哥。”韵绫通常都这么唤他。
　　”韵绫，你来了？我都没发觉。又来找望鹃吗？”乃翁笑问。
　　“嗯，说了来堂里接我的，现在却又没个人影。”韵绫道。
　　“我这个妹妹就这个毛病，大大咧咧，不如我陪你走过去吧。”
　　“那就谢谢了，乃翁哥。”韵绫有礼貌的回道。
　　沿途的风景很好，从大堂到望鹃的屋里这一条路上，路过的有荷花塘，还有花圃，一路上两个人都默默无言，乃翁试图找点话去说。
　　“韵绫，最近你父亲的生意还好吗？”
　　“还是那个样子，你知道的。如今战火纷飞，虽说还没打到北平，对经济或多或少是有些影响的，我们何氏洋缎小本买卖，与杜家的百货和票号没法比，也只是混口饭吃罢了。”
　　“其实也不过是混口饭吃，天上随时都有炸弹投下来，地上的百姓哪有过的好日子的？”说这话时，乃翁异常亢奋。
　　韵绫异常奇怪地看了乃翁一眼，良久道：“我听学堂里的先生说。。。。。北平的爱国学生都自愿到前线去，本地有门有脸的少爷们，有好些进了部队直接安排司令官等工作。。。。。。乃翁哥。。。。。”
　　乃翁刚想开口，却发觉望鹃站在前面，看了他们俩良久，羞涩一笑道：“唉，我可真是笨，人家那用我接应呢？这么一来，我倒成那个多余的了。当我没出现过，当我没出现过。您二位继续，您二位继续！”说罢，便从乃翁身边的缝隙挤了过去，还不忘小声对他说一句：“哥，加油！”
　　乃翁见她要溜，忙伸出手将望鹃拽了回来，道：“刚才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呢，还想跑？这是你带来的人，我见你不来，就送她到这，被你想得成什么了？！”却丝毫没注意到韵绫脸上有诡异的红晕。
　　“好好好，我闹着玩的！爸不也很快就放你回来了吗？你快去学堂吧，免得张先生那老顽固又要说三道四了，我还要和韵绫唠些女儿家的话呢。”望鹃烦道。
　　“对呀，乃翁哥，你快去吧，谢谢你刚才送我这一段路。”韵绫道。
　　“杜望鹃，等韵绫走了我在和你算账！韵绫，我妹妹如果欺负你，你就告诉我！那我就先走了，再见！“乃翁挥手道。
　　见乃翁走远了，望鹃欣喜地将韵绫拖进自己的房内，左右瞅着她，就是不说话。
　　过了好久，韵绫先禁不住瞅了，问道：”鹃儿，你在瞅什么呀？“
　　“你和我哥。。。。。。是不是背着我恋爱了？”望鹃问。
　　“没有！我只是。。。。。。他只是。。。。。。”韵绫语无伦次起来。
　　“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啊？韵绫，别害羞，我是你的好朋友鹃儿，你和我有啥不能说的？是不是？”
　　望鹃一点点引蛇出洞。
　　韵绫低着头，望鹃瞧不真切她脸上的表情，却过了半晌，见韵绫点起了头来。望鹃心想果然如此，又问：“你喜欢我哥哪啊？”
　　他脸上总有一种落寞，叫别人读不懂，别人只能看见他的玩世不恭，我却看见了他的忧愁和哀伤。
　　见韵绫只是低头，并不说话，望鹃也不再追问。总之她会竭尽所能的撮合韵绫和哥哥的，她一直希望自己以后有个好说话的嫂子，这可不就是韵绫？而且韵绫和哥哥郎才女貌，简直是一对璧人，她怎么能置之不理？想到这，望鹃露出了邪恶的微笑。
　　“好了，别说我了，也该说说你。”韵绫打住了她邪恶的开端，问道。
　　“我？我有什么好问的？”望鹃道。
　　“你和你的钟哥哥啊？”韵绫说。
　　“嘘！你小声点，如果被爹听到，可就惨了！”望鹃压低声音说。
　　“好好，小声说。钟哥哥有没有答应你啊？”
　　“他说，只要这次我的成绩还全都是甲的话，就带我去踏青！不过。钟灵毓那个女人也要跟着去，实在是太烦人了！”
　　“她毕竟是他的妹妹，一起去是正常的。”
　　“可是是我让爹爹给他和他妹妹地方住的，她就应该听我的！她应该知道，只不过是因为她哥哥是我们家的教书先生，她才能住进来的！”望鹃气愤地说。
　　“呦呦，杜小姐这是生气了吗？还是吃醋了呀！哪来这么大一股醋味啊？”韵绫抽动着鼻子做着嗅东西的样子道。
　　“诶呀，你又取笑我！”望鹃上去挠韵绫的痒痒道。
　　“我错了我错了！！哈哈！！诶哟，痒死我了！我求饶！”
　　“哈哈，看你的样子！嘿嘿！！”
　　两个好姐妹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屋子里，她们那是那么年轻，朝气蓬勃，像个孩子，无忧无虑，自在洒脱。如果多年之后，望鹃回想起这天，大概会是一脸羡慕满足的表情吧。韶华易逝，只因变故来的都太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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