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天鹅的刻骨铭心》淡季水鱼

3、我要保护他 我的智障小

　　“天西，出来吃饭了。”
　　“哦。”

　　我屐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出卧室，饭厅亮着温馨的光，飘来阵阵饭香。
　　这是纪婆婆的家，是妈妈认识的一个婆婆，婆婆的丈夫在几年前就去世了，她有一个女儿在外地工作，每个月回来一次。
　　妈妈走的那天，她抱着我流泪，她告诉我要乖，要听话，她会很快来接我，然后我们就可以过很好很幸福的生活了。
　　我乖，我听话，这个寒假里，我几乎没有出过门，常常呆在自己的房间，虽然很冷，我依然把写字台前的窗户开得大大的，呆呆坐在窗前，看着那白雪中傲然挺立的水晶天鹅。

　　他还好吗？

　　我爱拖着腮想这个问题。

　　纪婆婆的房子很不凑巧的就坐落在水晶天鹅广场不远处，步行需要六七分钟，可打开窗子的话，便可以把喷池中心那高高的天鹅尽收眼底。
　　好几次我想跑过去，我想去看那个智障的漂亮小男孩，可是我又不敢过去，怕看到他伤痕累累的脸……

　　我懂事地把厨房的饭端在桌上，等着纪婆婆搁上最后一份汤。

　　“天西。”纪婆婆笑容满面地给我夹了一只鸡腿。
　　“恩。”
　　“一会儿吃完饭能帮婆婆一个忙吗？”
　　“恩。”我点头。
　　纪婆婆慢慢给我乘着汤，“一会儿去帮婆婆买一对耳罩，我下午必须把门前的雪扫干净，还要帮邻居们都扫扫，你看，婆婆的耳朵都生冻疮了。”
　　我看着婆婆，点头答应了，可是……
　　“纪婆婆，哪儿有卖耳罩的呢？”
　　“就穿过广场，那儿有一排卖杂货的。”纪婆婆把乘好的汤搁在我的左侧。
　　“哦～～好啊！”

　　我的心有一瞬间轻轻地颤抖了一下，脑海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对可爱的小酒涡像放影片般闪了闪……

　　今天没有下雪，有类似太阳的物体在蒙胧的云间若隐若现。
　　我裹着一条厚厚的白色围巾，戴着暖和的蓝色绒帽，踏过纪婆婆为我扫开积雪的水泥路。
　　当我走进水晶天鹅广场时，小脑袋不听使唤地扬起，定格在那只泛着银光的天鹅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小杂种！”

　　那天的记忆就像烙印般嵌在我的头脑中，反反复复都是他，都是那个天真的智障小男孩，都是那个另人心疼的小幸福。
　　有一次在我的梦中，他独自地伤心地蹲在冰冷的水晶天鹅边，嘤嘤地哭泣，而那枚被扔进池子里的硬币，发出幽蓝阴冷的光，好像在嘲笑他的孤独……

　　“不要想不要想……”我低着头用力甩甩脑袋。

　　妈妈临走时抱住我的脸亲了一下，然后表情严肃地对我说——
　　“天西，答应妈妈，不要见那个男孩了。”
　　“为什么？”我不明白……
　　“因为他和你爸爸住在一起。”妈妈的的身音哑哑的，“纪婆婆家离他们很近，你平时就别出去转悠，也别去见那个小男孩了，如果你被爸爸捉住，妈妈会很担心的。”
　　“可是他好可怜……”
　　“妈妈知道他可怜，可是你是妈妈最重要的女儿啊，你爸爸究竟会对你怎么样，好还是不好，妈妈心里都没有底，你不可以让妈妈担心的。”
　　“可是……”我哭了，这泪水是为幸福抱不平，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难过。
　　“天西乖……”妈妈楼住了我，“如果天西听话的话，也许妈妈回来后会去把他接到我们家，不再让他受冷挨饿。”
　　“真的？”我的眼一下闪起了希望的亮光。
　　妈妈眼神波动地望着我，再把我紧紧抱住，在我的肩膀上，好像感觉到妈妈的头轻轻点了点……

　　所以天西，你要听话。我对自己点点头，重新打起精神，朝前走去。

　　广场的另一头，在几棵挂着积雪的大树后面，一排砌砖的陈旧的房子在风中摇摇欲坠。走进这条古老的小道，我收寻着杂货店的身影。

　　“小妹妹，你要买东西吗？”
　　一个爷爷手拿扫帚站在一家店铺门口对我呵呵直笑。
　　我探长脖子，惊喜地发现他身后的店铺便是杂货店。我扑哧扑哧跑过去，问：“爷爷，有卖耳罩吗？”
　　“耳罩？有有有，有，呵呵！”爷爷边笑边转身，把我带进店铺。他抓出一把老年人喜好的深色耳罩放在木桌上，“小妹妹，你喜欢哪个？”
　　“我婆婆戴的。”我看着那堆耳罩说。
　　“婆婆戴？这个怎么样？”他从那堆耳罩中抓出一个米黄小碎花的耳罩，“这个老太婆们都喜欢戴。”
　　我摸了摸耳罩，柔柔软软的，很暖和，边点点头，同意了。

　　“小妹妹，慢走啊。”
　　爷爷把我送到门口，摸摸我的脑袋。
　　突然，一声尖叫在小街道中传来。
　　我定睛一看，一个男孩撞倒了一位阿姨，而男孩还扭着屁股边跑边笑——
　　“我就不给你，就不给你！”
　　“夏东谚你这个臭小子，走路小心点！”被撞倒在地的阿姨凶狠地瞪着他。
　　叫夏东谚的男孩扭动的屁股又对向她，做着鬼脸大叫：“老巫婆，没人要！呃！”
　　“你……你……”阿姨被气得脸色发白。

　　“哎呀，又是夏东谚那个小屁孩，真是个讨厌的小孩。”爷爷捋捋胡须，一脸厌恶。
　　夏东谚？跟我一个姓……
　　我看见他穿着厚厚的夹袄，肥肥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摆动着。
　　“哼，一见到那个小孩心情就遭透了，长得像个肉弹，把他哥的饭也一起吞了，臭小孩。”爷爷越说越带气。
　　我的心忽然一跳！
　　那是……
　　我眉头一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米黄色的，柔柔的，针织纯棉的……
　　我送给小幸福的围巾！

　　“东谚，你不要跑，你把围巾还给我！”
　　我蓦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不远处追过来的跑地气喘呼呼的小幸福！

　　他比起上次，好像又瘦了不少，以前圆圆的脸都削尖了，他依然只着着薄薄的一两件衣裳，连我送给他的围巾也被那个可恶的小子抢走了！小幸福的脸惨白惨白的，好像很饿，好像很冷。

　　“是东谚的哥哥，哎，这个可怜的孩子，又没有衣服穿了。”爷爷摇摇头，“每次我们悄悄塞给他的衣服被他爸爸发现后，都会变成夏东谚的。”
　　我紧紧咬着唇，看着小幸福焦急地跑过去，而夏东谚跳着把围巾扔上扔下，戏弄着小幸福。小幸福急了，大大的黑眼睛噙着泪水，嘴里叫着——
　　“你把围巾还给我，我把我所有的饭都给你吃，我把衣服都送给你，你把围巾还给我！”
　　“我才不要呢！你这个杂种凭什么有这么漂亮的围巾啊？！”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我小小的拳头握得死紧……
　　“小妹妹，你先呆在我的店铺里，别出去，夏东谚那小子把这条街道上的小孩都欺负过。”爷爷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想把我轻轻推进屋里，而我丝毫不配合，死死站在原地。
　　“小妹妹？”
　　“爷爷，你帮我拿着。”我把纪婆婆的耳罩递给爷爷。
　　“呃？”爷爷愣愣地接住。
　　我深吸一口气，撒腿就朝小幸福那里跑去——
　　“喂！小妹妹……”

　　我不能看着他受欺负而站着不动，我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内心就烙印了一句誓言——我要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