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晶天鹅旁的小幸福 我的智障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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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什么名字？
——小杂种！
——这怎么能叫名字呢？
——叔叔是这样叫我的啊！
——以后，你的名字的就叫“幸福”好不好？
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幸福了……
小幸福，你现在在哪里呢……
“快乐”要和“幸福”在一起才能永远快乐啊……
一九九九年冬
“天西，在这里等妈妈。”
“好。”
妈妈蹲下身把我的围巾轻轻拢了拢，我小巧精致的下巴便被封锁在温暖针织羊毛围巾内，她笑着搓搓我冻红的笑脸，拍拍我那戴着与黄色围巾同色绒帽的脑袋，站起身，踩着厚厚的积雪朝前走去。
雪如鹅毛般，在白茫茫的世界恣意飘洒，“天鹅湖公园”换了新装，着上一件厚实雪白的大氅。
我将小小的头颅一缩，半张精致红润的也躲进米黄色的围巾里，转动着溜溜的黑眼珠，我的视线在不远处的水晶天鹅那里停住，第一次，见到雪中的水晶天鹅。它引领高吭，欲展翅高飞，在喷泉的中心华丽高雅地挣扎，它全身晶莹剔透，反射着飘落的白雪，发出刺眼眩目的光芒。
雪好大，像白色的礼花，绽放在空中，散落下来的碎片，片片洒在我的帽子上，袄衣上，书包上……
漫天的雪，漫天的花……
我的眼弯起一道好看的圆弧，这里好像仙境哦，而我就是天使。
水晶天鹅的细颈旁忽然闪过一点光亮——
当！
有硬币落水的声响。
我纳闷地歪着头，努力让视线饶过圆形的喷水池一探究竟，却徒劳无功。于是我站起身，摇晃着穿得像只企鹅的身体，咯噔咯噔小跑过去。
寒冷的冬季，美如妖精的雪花如梦如幻的旋转在他的周身，他抖瑟着瘦弱的身体，耸着双肩，双手合十，虔诚认真地对着水晶天鹅祈祷着。
白皙如玉的侧脸上，却突兀的有些大小不一的污渍伤痕，长而微翘的睫毛，因为寒风的禀冽而轻颤不止。
他薄薄削弱的双肩，冻得通红的小手，他紧憋着发紫的嘴唇，他静静地站立着，祈祷着。专注到完全不知他的身旁多了一个我。
这单薄柔弱的剪影轻柔却正中要害地揪紧我的心。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快速地解开脖子上的黄色围巾，不顾那一瞬间窜入脖子的寒气，大步奔过去，踮起脚尖，把手中的米黄色围巾圈在男孩的颈上。
永远记得那一瞬间，世界似乎忽然变得温暖美好……
男孩清亮透澈的大眼睛疑惑地张开，静静地看着我，我的手顺着围巾的弧度圈着他的颈项，也怔怔地望着他。
他微低着头凝视着突然出现在脖子上的米黄色围巾，好半晌，才在玉琢美丽的脸上绽出笑容。
他的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他的脸颊——蓦然跳出两个圆圆可爱的小酒涡……
我轻轻帮他系上棉围，一圈一圈，直到确定可以帮他趋走严寒时，我才生硬地把围巾的头打了个小结，最后，我照着妈妈那样，用温暖的针织棉围盖住了他的精致滑嫩的下颌。
“暖和一点了吗？”
“恩！”他用力点点头，笑地天真无邪，酒涡再次可爱得不像话地跳上他粉嫩的脸颊。
水晶天鹅孤傲尊贵地立在雪中，被一大圈大理石困在中间，四周的喷泉分别有两根螺旋形喷柱缠绕直上，在夏季的夜晚，它们会朝着水晶天鹅喷射出五颜六色的水帘，而冬季飘雪的此刻，它们静立在原处，安静得似乎在冬眠。
我和男孩并肩做在喷泉外的大理石上，我取下小书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倾倒在他的腿上。
“全部给你吃。”
“哇——全部我都可以吃吗？”
“对啊。”
我看着男孩清亮的眼里闪着光，兴奋地捧起腿上的零食。
“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杂种！”他笑眯了眼睛，似乎觉得自己有个不错的名字。
“这怎么能算名字呢？”我不悦地拢起秀眉。
“叔叔是这样叫我的。”他的笑脸持续着。
“可是这是个不好的词语啊，你的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妈妈……”他的神情木讷了一下，“妈妈吗？”
“对啊，妈妈。”
看着小男孩轻咬着下唇的可怜模样，我心里微微一愣，“你……你没有妈妈吗？”
“妈妈……”男孩难过地垂下头，眼里闪烁着泪光，“妈妈不要小杂种了……”
“你！”我生气地跳起来，大叫，“你不是小杂种！不许叫自己小杂种！”
“可是……”他的眼泪滚落下来，在冬日寒彻的气温，似乎会结成冰。他的神情凄楚，玉瓷娃娃般的脸颊布满了斑驳的伤痕，他垂下湿湿的长睫毛，低声问——
“我该叫什么呢？”
明明看起来和我一般大的男孩，为什么脆弱到好像只有五六岁？他那么楚楚可怜，我的心也跟着湿了一大片。
“你叫幸福，记住，”我把手放在他的双肩，坚定的眼盯着他，“你的名字叫幸福。”
“幸福……”抬起黑玉般水汪汪的眼，淡色柔软的唇瓣微微开启，“我的……名字……”
“你懂幸福的意思吗？”
他似有似无地点点头，有摇头。
我笑着说，“妈妈告诉我说，幸福就是快乐一辈子的意思。”
他忙笑着点头，“我懂快乐的意思。”
“那就会懂幸福的意思了，对不对？”我仰起小脸对他笑。
他突然把手放在我冻红的脸上，轻轻搓着，清澈的眼带笑地望着我。
“你你可不可以叫快乐？”
“快乐？可我有名字啊！”我的名字叫夏天西。
“可是快乐的话就会——”他的手渐渐温暖了我的脸，“幸福一辈子啊，对不对？”
幸福的意思是——快乐一辈子。
快乐的话就会——幸福一辈子。
“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晶天鹅旁的小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