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不做梦

5、第4章 艳红华裳迤

　　“嘿嘿，”小胖子讪笑两声，“相逢既是有缘，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你看，我们不仅擦肩了，而且还交谈了这么久，那前世我们得回眸了多少次啊，看在我们前世这么多次回眸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吧～”

　　“哧，看不出来，你还挺能说。看在你这么能说的份上，本尊就勉为其难允许你留下来伺候好了。”

　　“还有，记住，本尊名沙华，不要再给本尊取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说完，不等小胖子回答，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抓着沙华衣角的小胖子还未从被收作侍从的惊吓中反应过来，便被拽得啪一声摔到在地，顾不得呼痛，小胖子迅速爬起来，朝前方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喊，“哎，大红，我不是要留在你身边，我是要出去啊！！！出去！懂不懂？”

　　沙华脚步顿了顿，一脸狰狞地转身，“说了本尊名沙华！不是什么大红小红！再乱叫，就将你扔进这黄泉中洗洗脑子！”

　　小胖子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听见这话，转头看了看黄泉中浮浮沉沉的晶莹白骨，吞了吞唾沫，十分狗腿地看着沙华，圆圆的大眼中带着讨好的笑，“是，沙华，你就告诉我出去的方法吧，我保证出去后一定为你立一块功德碑，日日祭拜，夜夜上香，以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沙华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忍无可忍地给了小胖子一个爆栗，看着小胖子抱着头，委屈地眨着大眼睛无声控诉，沙华差点暴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忍住没有一把掐死眼前这气人的小破孩。

　　“想出去？”

　　小胖子拼命点头，圆圆的大眼睛一闪一闪写满渴望。

　　沙华被他眼里的光闪了一下，随即狞笑一声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里现在只能进不能出。”

　　小胖子不信，愣愣地看着沙华，泪水慢慢地积满了红红的眼眶。

　　“打住，你敢哭出来，本尊立刻把你扔进黄泉中，让你彻底解脱。”

　　沙华冷冷地瞥他一眼，这一眼让小胖子打了个寒颤，眼泪都吓了回去，他相信他如果敢哭出来，沙华是真的会把他扔进河里的。

　　虽然他非常不想呆在这个阴森的鬼地方，但他更不想死啊。他还没有跟君哥哥道别，还没有扒了骚狐狸的皮做披风，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问清楚师尊为什么不要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小胖子握拳，决定出去的事先放一边，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活下去，而要活下去首先要做的就是抱紧大红，呃，沙华的大腿。

　　不过……他人呢？

　　小胖子突然发现眼前已经没有沙华的身影，急忙抬头，看着远处已经变成一个小红点的人，赶紧拔腿追去。

　　“哎，大红！沙华！等等我！”

　　灰蒙蒙的空间里，一道血色人影慢慢行走在褐色大地上，所过之处，白骨臣服，阴兵改道。艳红华裳迤逦拖地，长及脚踝的墨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行走间，红与黑的交织，勾勒出极致的华美与尊贵。

　　在他身后，一个小小的肉团子艰难地挪动着。

　　“大红，我们还要走多久啊？”肉团子有气无力地开口，正是决定抱紧沙华大腿的小胖子。

　　沙华无语地翻翻白眼，这一路上他不知道纠正了多少次，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可这没心没肺的小破孩就是记不住他的名字。此时他已经不想再纠结名字的事了，大红就大红吧，最起码他没叫旺财不是？沙华自嘲地想。

　　“大红，我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沙华蹙眉，这家伙明明已修成了神体，怎么修为却这么弱？居然会受到这里禁制的压制，不能运转神力。

　　“大红大红大红……”小胖子见沙华不理他，水润润的眸中闪过委屈，随即卯足了劲，嘴里不停地喊他的名字。

　　他知道大红最怕烦，这样一叫，他肯定会回应。

　　果然，沙华不耐地回头，露出一张完美的侧脸，语气却极其恶劣，“叫魂啊，”

　　话说到一半，脸色突然一变，袖袍一挥将小胖子裹住，随即消失在原地。

　　小胖子只觉得眼前红光一闪，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几个呼吸后，眼前一亮，双脚再次踩到坚实的地面，还未等他站定，耳边便传来沙华声音，“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信，也不要慌，只管站在这里等我就好。”

　　语气竟意外的认真，这让小胖子心中不安，但随后的那句“等我就好”，却让小胖子鼻子一酸，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仿佛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师尊不曾，温柔的君清月也不曾。

　　轰隆！！！

　　爆炸声惊天彻地，震响了整片虚空，小胖子被惊醒，抬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末日般的景象。

　　空间裂开了一条黑魆魆的巨缝，一颗狰狞无比的巨大头颅探出，正拼命往这片空间挤来，有神秘的符文从巨缝中飞来，化作大道神链团团缚住头颅往回拉扯。

　　沙华站在虚空，红袍猎猎，墨发飞舞，大片大片的血色妖花自他脚下盛开，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在空中汇聚成一柄擎天巨剑，对着头颅缓缓斩下，威势压塌万古，剑虹所过之处，虚空纷纷破灭。

　　吼！！！

　　头颅怒吼，面露痛苦之色。血色巨剑落在它眉间，几乎将它斩成两半。

　　它张口喷出浓浓黑气，化作擎天巨手，狠狠拔出巨剑，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转瞬又倒回颅内，被巨剑劈开的裂口迅速愈合。

　　那一剑竟没有给它造成一点伤害！

　　沙华见状，双眼微眯，眼中渐渐化为一片血色地狱，残戾，暴虐，周身燃起熊熊业火，红色的火焰照亮了整片虚空。

　　他伸手一挥，被头颅制住的巨剑瞬间分解成万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漂浮在半空。

　　随即一脚踏出，巨大如山岳的脚掌狠狠踩下，刚猛无比，带着崩云的红炎业火，瞬间出脚千万次，踩得天塌地陷，寰宇哀鸣。

　　头颅鼻孔一张，吐出一口黑气，擎天巨手不断格挡。拳脚相接处，无数黑洞炸裂，将那里炸成了一片虚无的黑色真空地带，唯有赤色神光闪烁，璀璨惊世。

　　沙华后退一步，盘坐虚空，双手快速掐动印诀，神秘符文从他手中绽放，绚烂夺目，瞬间布满了整片空间。

　　一尊千丈高的邪神虚影缓缓浮现在他身后，双目赤红，眼中充斥着嗜血的光，他开口，声音阴沉冷酷。

　　“杀！”

　　“杀！”

　　“杀！”

　　三个猩红瘆人的杀字从他口中吐出，如道音轰鸣，旋转着飞向头颅，在碰到头颅的一霎那，迸发无数血色丝线，穿插交汇，密密麻麻地爬满头颅，透着诡异与不详。

　　头颅很不安，周身黑雾喷薄，浮现一道道紫色图纹，与血线对抗。

　　血线一颤，无数狰狞恶鬼被放出，张牙舞爪，对着紫色图纹喷吐诡气，那是来自恶魔的诅咒，紫色图纹不敌，反受压制，渐渐被磨灭。

　　吼！！！

　　头颅痛苦哀鸣，化作一片黑云，快速重组，还是不能甩掉血线的禁锢，它怒吼一声，不知从何处掬来一道粗如山岳的紫色雷霆，朝那邪神虚影狠狠砸去，它要破灭血线的源头。

　　"嘿！"

　　邪神虚影狞笑一声，伸手将那翻滚的黄泉硬生生抽来一节，横在身前，硕大的紫色雷霆携带万钧威势破空而来，却在身前受阻，堕入黄泉之中，溅起千丈浪花。

　　黄泉弱水，飞鸟不可渡。

　　小胖子心中突然响起这样一句话，是他曾在古书上看到的，原以为只是传说，不想今日竟在这里看到。

　　从未见过如此惊世的大战，小胖子心中激荡，他虽然懒惰，不喜修炼，但作为一个男人，好吧，是作为一个小男孩，他也是有热血的，向往强大的力量。

　　不知师尊，是不是也这样强呢？小胖子不禁这样想到，他从未见过师尊出手，只是不断地从岛上众人口中听到师尊的强大，无人可敌。

　　师尊……

　　又想到师尊，小胖子眸光黯淡下来，心中还是很难过。

　　远处的大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璀璨的神光绚烂了整片虚空，邪神虚影仰天长啸，召来无数阴兵，漫天遍野，对着头颅猛攻，一瞬间，阴风大作，鬼气森森，有无数阴魂在哭号。

　　巨大的白骨生物也被邪神召唤过去，加入了战局。它们生前都是无敌的强者，死后无尽岁月，也没有磨灭封存在骨子里的无匹战意。它们嘶吼着，发出嘎嘎怪声，骨骼迸出刺目的光，狠狠冲向头颅。

　　邪神虚影站在虚空，冷冷注视着渐显颓势的头颅，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显然未将头颅视为对手。

　　他抬手，将头颅抓在手中，缓缓捏紧，竟要徒手捏爆它！

　　头颅感受到邪神恐怖的巨力，非但不害怕，反而朝它诡异一笑，"我还会回来的，届时真身再与你一战，不过，此前，我要送你一份大礼，桀桀桀桀……"

　　邪神虚影闻言血瞳一闪，瞬间捏爆头颅。

　　远处盘坐虚空的沙华猛然睁开双眼，爆发一阵刺目的光，他转头往小胖子的方向望去，血瞳猛缩，口中惊呼，"阿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