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切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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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
——痛苦
——挣扎
江水漫过头顶，挤压出肺部仅存的氧气，四肢因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而挥舞起来。
乌黑卷曲的秀发缠绕在她的鼻梁遮挡住她的眼睛，平静的脸庞，少了死亡降临之际必不可少的恐惧，反而在她微翘的双唇间，窥觊到了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
扩散……扩散……某个声音在她耳边回荡，直至将她拖入深渊。
三月中旬的天气微凉带有一丝潮气，有些人已是迫不及待脱去重累一冬的棉衣，让还未绿茵遍地的城市，有了些许久违的活力。
一辆公交车在路边停下，下来的人都紧了紧上衣的领口，避免寒冷的江风吹入衣领，下车后大家各奔东西或换乘或步行，一切都一如既往的进行着。
只是离车站五十米远的距离，数十人拥挤在一起，对着河岸下面的某件事物指指点点，引得经过的行人纷纷偏离了自己的轨迹。
这其中包括了一位步履匆匆的女人，过肩的长发被风吹的散乱，米色风衣下面是黑色长裤，一双高跟鞋在石砖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她走得急，甚至没有闲暇去整理挡在眼前的碎发，但是在经过人群时，还是不自觉的放慢脚步，向人群里望去。
人群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离人群不远处停了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这里是入海口，四面八方的河流汇集至此，总会漂来一些东西，从这阵势看，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
片刻走神之后，女人马上再次加快步伐，朝前走去。
步行大约十分钟的距离，是一家三甲医院，女人走到大门口，保安正揉着惺忪的眼睛笑盈盈地招呼道：“丁医生早啊。”
“早，老赵。”女人友善的回应，还不忘略有隆重的微微点下头。
时间还不到八点，医院早已是人满为患，一边避开穿梭的病人与家属，女人从包内拿出名牌挂在脖子上。
“滴——”一声，打卡机上显示“丁一”，时间刚是七点十二分，还好，时间不算晚。
换上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利索的将长发扎起，丁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气的笑了笑，她在这医院已是工作了一年多，虽说早已有了许许多多的实习经验，不过可以进入这家医院，除了在笔试时以第一的成绩脱颖而出，还有博士导师的极力推荐，这让她无比珍惜这样的工作机会。
直到现在，当周围的人礼貌叫她一声“丁医生”时，丁一都会稍稍有些羞涩，不单是因为自己不过只是初出茅庐，大部分理论还停留在教科书上的愣头青，还有医生这个职业背后所承担的责任与期望。
不管如何，这都是让丁一前进的动力。
在离晨会交接班之前的五分钟间隙中，丁一拿出老家带来的红枣枸杞简单泡了一杯养生茶，还记得过年离家时，母亲千叮万嘱让她多多注意身体，坐上飞机的行李箱里塞满了老家带的特产，其中就有这袋红枣和枸杞。
不知何时起，母亲总能滔滔不绝说出连丁一都不知道的养生知识，该吃啥不该吃啥，什么和什么相克相成，要感谢网络时代的信息爆炸外，也是母亲对唯一女儿的关心。
刚把水杯盖子拧好，迎面第一个走进来的是身材微胖的青年男人，疲惫的神态揉着自己的双眉，一见到在办公室站着的丁一，马上露出了笑容，说道：“早啊丁一，二十三号病人苏醒了，大概过几天就可以进流质了。”
“太好了。”丁一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到对方一脸疲惫的神态不免关切的询问，“张洪看来昨晚够呛。”
“可不是。”张洪耸耸肩，给另外进来的同事让开了位置，更加走进了丁一几步，“白天收了一个因为酒驾脑袋开花的家伙，半夜里因为脑疝呕吐不止，以后等我有车了，绝对滴酒不沾。”
听到张洪誓言旦旦的样子，丁一摇头笑出来，他们两博士时在一个导师门下，不过张洪比她早毕业一年，有了同事外加同学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更为的熟络一些。
开完早会去查房之前，丁一喝上一口刚泡开的茶水，之后会是二十四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不单单是对体能的挑战，长久紧绷的神经也是对她心理能力的考验。
刚上班的那几个月，每次回家几乎连洗澡的力气都没，就想倒头马上睡上一觉，经过一年多的调整，总算开始慢慢习惯这种日夜颠倒的工作。
等查完房写完病历抬头一看，已经是十一点多，早上在路边随便吃的几口烧麦，这会早已肚里空空，跟随了几个同事去食堂享用午饭。
走出住院部没几步，其中一个名叫赵小莉的娇俏护士，神秘兮兮的眨眨眼问道：“你们今天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了吗？32路公交站那里围了好多人。”
“对对，我还凑过去看了一眼。”另外一个护士用力的点点头，“好像是有人跳江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等会到食堂问问急救科的人。”
走在最边上的丁一静静听着他们的交谈，几人的谈话就像是谈论商场的打折或者是食堂的饭菜。做医生久了似乎对于生死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平静，这并非与生俱来的天性，而是后期自我保护的表现。
在大学五年临床医学之后，她选择了神经外科，削尖了脑袋考入这样分数极高的专业，丁一当然是高兴的，如果做急诊或是外科，就不得不每天面对血腥的场面和残缺的病人。
显然她还是过分的天真了，比起血腥与残缺，真正折磨她的而是无能为力，说是年少轻狂也好自不量力也罢，初入社会的她总有满腔热血和与自己不符的责任。
但是面临危重病患她却无能为力，依旧第一年上班的时候，医院转来一个重危病人，她有幸参加了这一场极为复杂而又危险的手术，最后病人没有能渡过难关，她在手术病房内就哭了。
她的领导也就是神经外科主任，没有安慰，而是看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狠狠叹了口气，让她擦干眼泪赶快回自己的办公室。
她以为是她的懦弱让大家失望，后来张洪和她说，她这样的举动容易给家属造成误会，误以为是医生的责任而没有救活病人，况且，医生的一言一行都会给病人带来巨大的影响，如果连基础的情绪都控制不了，又如何去医治那些病人。
一开始听到这么说，丁一难免觉得有些冷酷，直到后来她深切理解。
不过在疏远又淡漠的表情下，对选择这职业的热情与责任还如当初那么真挚，丁一不清楚这样的单纯会在多久之后被磨平，又或许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开始慢慢的改变。
走到食堂，赵小莉马上找到了一个急诊科的同事，她在这里已经做了几年之久，儿科骨科妇产科都有共事过的同事，人缘还都不错，几人打好饭菜也就不客气的坐到那个医生旁边打听早上的事情。
医生是个三十出头头发已经微秃的男人，丁一看了下对方名牌叫郭正新，便客气的招呼道：“郭医生好。”
正啃着鸡腿的郭正新看到丁一先是一愣，马上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上的酱油，笑呵呵的回道：“哦，你好你好，怎么好像没见过你。”
“没见过总听过吧。”赵小莉抢着说道，“不都说我们住院部来有个大美女吗，丁大美女，百闻不如一见，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漂亮。”郭正新连连点头。周围的人也轻松的一块笑起来，赵小莉总能轻松气氛，简单一句话，就把丁一刚才客套的气氛给缓解了。
总说高智商的人情商较低，按理说以丁一的年纪，早该有过丰富感情经历，但是除了在大学期间有过一段清纯的恋爱之外，从硕士到博士她的生活中只有学业，她不善于表达，更不善于去揣摩他人的想法，这造成与人第一次会面时，总显得生硬而又见外。
和平时一样，丁一大部分只是作为一个聆听者，只是偶尔问题指向自己时，做出一些简单扼要的回答，很快聊天的内容转到了今早那一起事故之上。
郭正新立刻明白他们所指为何，摇摇头惋惜的很，“人送来就没气了。”听他这么回答，几个人都不出所料的点头，但是郭正新却又严肃的冷下脸继续说道，“不过这事似乎并非自杀或是意外那么简单，警察还过来做了笔录。”
“那有啥，之前那个晾衣服摔下来的不都做笔录吗。”有人不以为然的反驳，“春天人心骚动，总会多愁善感一些。”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郭正新微微皱紧眉头，回忆起当时警察过来询问时的神情，总觉得与以往的不同。
大家都等着不一样在哪，郭正新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赶忙收拾了餐盘回去交接班，离开时不忘提醒他们，“刚才我说的可别乱传出去，不然说我传播谣言，可就完了。”
他一走，剩下的人都兴致勃勃的猜测起刚才的谈话，有说是杀人毁尸的有说为情所困轻生的，不过对于郭正新那神神叨叨的猜测，大部分人都没有当真，只过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大家都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接着仅过了三天，又一个溺水的患者被送入了急救诊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