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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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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下 扬 州
扬州,作为地域称谓、《尚书》古籍上早有记载,是华夏九州之一。隋炀帝开大运连接黄河、淮河、长江,扬州成为水运枢纽,在黄河流域、淮河流域和长江流域的经济发展中至关重要,是东南第一大都会,有“扬一益二”(益州即今天的成都)之称,异常繁华。古人最大的梦想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扬州的妓女更是有名。秦淮河畔,瘦西湖边,莺声燕语,软玉温香,是天下男人梦想中的温柔乡、销金窟。
撷香院是扬州公认最大的院子,不仅姑娘多,而且姿容出色,才艺双绝。尤其四位头牌姑娘迎风,眠花,吹雪,醉月,正当芳龄,如花似玉,等闲的王孙公子见她们都要提前下贴子。
这是入冬后下的第一场雪,早上的阳光映着雪光,微微晃人眼。街市上人来人往开始热闹起来,但撷香院却在忙碌了一晚的迎来送往之后,正是人歇院静的时候。
花妈妈这时候已经起来了,跟随养女眠花来这已一年多,但她仍不适应这种日夜颠倒的生活。仅管年过花甲,花妈妈耳力很好,听着后院有鞭打声和小女孩的哭声,早起无聊,就想过去看看热闹。
才进后杂院门口,就迎面撞见风楼的小丫头碧儿拿着一管白玉箫,眉开眼笑地正准备离去。
那玉箫洁白无瑕,晶莹圆润,显然不是凡品。而且非常眼熟,似乎是那个人随身携带之物。花妈妈快步上前拦住碧儿,索要玉箫观看。
碧儿其实不想拿给她看的,只是这花妈妈在院里地位特殊,是头牌眠花姑娘的养母,眠花虽然才来一年,但凭其绝代倾城的容貌,隐隐有凌架其它三位姑娘之上的势头,即使自己的主子迎风姑娘也不敢轻易得罪。所以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玉箫递给花妈妈。
花妈妈细看之下,心情激荡,面上却没显山露水,只道:“好精致的玉箫,碧姑娘哪来的?”
旁边一龟奴上前献殷勤:“回妈妈,是前几天才来的这两小丫头的,不知她们从哪偷的。”
“这是我爹的,不是偷的。”旁边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怯怯地反驳。
花妈妈这才注意到地上的两小女孩,其中稍大的那个被打得皮开肉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大概晕过去了。另一个只有六七岁的样子,伏在大的身上,哭得涕泪横流。虽然小女孩还未长成,但肤若凝脂,目如点漆,以花妈妈的阅历,竟也看得一怔,心道:好美丽的小姑娘,竟是人间少见的美人胚子,这长大了还得了!
龟奴恼羞成怒,骂道:“小娘皮,偷了玉仙姑娘的春钱,还嘴硬。老子打死你。”(春钱是妓院自行制作的一种钱币,客人向老鸨换得,过夜给姑姑作夜资,姑娘再向老鸨换取自己的报酬。)
花妈妈拦下龟奴的巴掌,心里象吃了个萤火虫——透亮。看这小女孩的绝俗之姿,多半就是前两天眠花和自己说的那两小姑娘。据说是凌晨时分差点冻僵在墙角,被个好心的姑娘看见带了回来。当时脏得象个小叫化子,梳洗干净后却让老鸨欣喜若狂:意外捡了两宝贝,这两姐妹俨然是两少见的美人胚子,于是强逼着两孩子签了卖身契。紧接着为这两孩子归属又发生一场大战,风花雪月四楼谁也不愿接收,明摆着这两孩子过几年艳冠群芳,对自己头牌的位置肯定是个威胁,谁也不愿“养虎成患”。后来老鸨发了脾气,迎风才勉强收下。现在竟设下陷井害这两孩子,想永绝后患,这份心思比我老婆子还毒啊。别说两孩子在后院做杂役,没机会进姑娘的房间。就算有机会,她们才进来,也不懂这春钱的规矩呀。
花妈妈心里已有计较,笑咪咪地对碧儿说:“碧儿,她们偷了玉仙姑娘多少春钱呀?”
碧儿想了想,道:“三个。”
玉仙是二牌姑娘,一个春钱的报酬是十两。
花妈妈道:“这两孩子既然手脚不干净,风楼想必是不能容她们了,她们挺投我的缘,我就代眠花收她们进花楼吧。玉仙姑娘的春钱我帮她们给吧。”
见碧儿想说什么,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道:“还烦劳姑娘,代我给风姑娘请个安。小孩子不懂事做错了什么,我老婆子帮她们担带一些,这上面还有其它几位姑娘,还有林大妈妈呢,都和风姑娘一样是明事理的。”(林大妈妈就是撷香院的老鸨.)
碧儿被花妈妈突露精光的一眼扫得怔忡不定,这一番不咸不淡、绵里藏针的话又让她心里发虚,不敢再说什么,有点不舍地望望花妈妈手中的玉箫,恨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