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Marysue周而复

3、大课堂记 这时上课铃

　　初三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它非同寻常的魅力，首先是各科老师的开场白，沈夏怀疑他们是串通好的：都是以很简短的一两句话完成了自我介绍，然后是一篇裹脚布一样长的、苦口婆心的劝学论，内容都很类似：我们这一科很重要，尤其到了初三，不像某科某科只要努力一下就行了，必须得有很扎实的功底……
　　可见不是串通好的，但是这样确定不会招仇恨？沈夏在心里碎碎念。同桌张小雅突然拿笔戳了一下她，指指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小声说道：“以后可以上大课了！”语气中透露出小小的兴奋。
　　大课是初三的一项专利，因为有些科目是几个班共用一个老师，为了节省时间，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几个班会被拉到一起上课。地点是其中一个班的教室，或是操场一角。
　　这种方式跟大学的授课形式比较相似，沈夏大学上第一节课时，就不由联想到了初三时的大课。只不过当时的条件要艰苦得多，气氛也紧张得多，当然，人也年轻得多。
　　大课是他们学校的传统曲目，不知道从哪一届开始，就这么流传下来了。对学校来说，这是一种非常独特且聪明的教学模式，既省时又省力，还能提高学习效率，留给学生更多的时间做真题练习。初二时沈夏就听林乐乐提过大课，她当时就觉得很新奇、很向往。

　　当然，对于学生自己来说，大课可不仅仅像平时上课那么单纯：他们可以跟一大群不认识的同学一起上、下课；也可以趁着人多老师注意不过来，多做几个小动作，说几句悄悄话；还可以跟分到别班的好朋友重新坐在一起聊聊天；而对于那些情窦初开的人儿，则可以借此机会偷偷瞄几眼平常见不到的那个谁……
　　第一次上大课沈夏特别兴奋，除了期待已久这一点以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前几天林乐乐突然约沈夏去操场，说有事要跟她说。
　　到了操场，林乐乐红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沈夏看得着急：“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林乐乐又不好意思地扭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有没有觉得王琦挺不错的”
　　王琦他们年级第一，沈夏早就听过他的大名，但是一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林乐乐当时的表现让沈夏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思春了(当然，那个时候他们并不知道“思春”其实是一个很不单纯的词汇)，之前她也会兴高采烈地跟沈夏八卦某帅哥，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羞答答，小媳妇似的。
　　在沈夏的严刑逼供下，林乐乐这才扭扭捏捏地说起她初一时跟王琦一个班，刚开始对他只是很崇拜，觉得他怎么可以那么聪明。但是慢慢的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尤其是最近，她总是想起他，越来越多的想起，而且每次想起都会莫名地悸动。
　　“我好像喜欢上王琦了”林乐乐一脸少年维特的烦恼。
　　“女大不中留啊！”沈夏长叹一口气，林乐乐一脸娇羞地追杀过来。
　　这次大课就在王琦他们班上，林乐乐从前一天开始，一下课就跑到沈夏旁边唉声叹气。她既想见到王琦，又害怕见到他。林乐乐成绩不是很好，万一被点到回答问题，肯定会在王锐面前出糗。她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而王锐那么优秀。
　　沈夏安慰她：没事，到时候我就坐你旁边，万一老师叫到你，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找出正确答案的，别害怕。
　　在沈夏心里，林乐乐同学长得好看性格又好，怎么会觉得自己不够好？这个王琦到底有多优秀呢？
　　期待已久的大课终于盛大开幕了，上节课一结束，沈夏就匆匆奔出教室。她一手提着椅子，一手拽着始终害羞地不肯抬起头的林乐乐，费力地冲向190班——就是王琦他们班。
　　沈夏他们班在三楼，190班在四楼。此时教室门口已经聚集了好多人，待会三个班的学生都要在这上课。门外的同学们已经互相聊开了，有些胆子比较大的，直接趴在窗口向里面招手。
　　190班的英语老师是出了名的爱拖堂，她本来打算再讲两分钟，把这个句子的语法分析完。但是外面实在太吵了，她不悦地皱皱眉，宣布下课。
　　沈夏在外面就看到初二时的同学齐宁远在190班，她打算待会进去就坐他旁边。齐宁远也注意到他们了，他朝她俩挥挥手，指指他的座位。
　　沈夏和林乐乐提着椅子，无比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齐宁远跟他同桌挤了挤，给她俩腾出一些位置。
　　沈夏先是跟齐宁远客套地“寒暄”了两句，并且客气地发出邀请——以后来他们班上大课尽管来找她。
　　接着她迫不及待地趴到林乐乐耳边：“快，给我指指谁是王琦！”
　　林乐乐脸涨得通红，她装模作样地摊开书本，也不看沈夏，低头小声说道：“别说话，他刚刚看到我看他了，正朝这边看呢。”
　　沈夏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太没出息了！“你不说我可问齐宁远了啊。”沈夏不顾林乐乐在旁边又是摆手又是瞪眼又是扯袖子。
　　“齐宁远，你们班总考年级第一的是哪个啊？”沈夏对林乐乐眨眨眼，一本正经地回过头问。
　　“你说王琦吧，那，戴黑框眼镜那个”沈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五官端正，不是很出众的长相，但是整体给人感觉很干净、很阳光。他眼睛有点小，总是笑眯眯的，不熟的人会以为他是笑眯了眼。
　　王琦根本没看他们这边，他正在跟一个男生打打闹闹，沈夏又一次在心里鄙视了林乐乐。等那个男生转过头来——竟然是李然，沈夏吃了一惊，开学以后好像再没见过他了，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李然回过头刚好看到沈夏愣愣地盯着他，他慌乱地朝她笑了笑，沈夏则是更加慌乱地转过头去。
　　李然好像不太一样了，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而这个念头让沈夏有些烦躁。
　　“你看到他了？”林乐乐诈尸一样，突然冒出一句，沈夏吓了一跳。
　　“啧啧，我家小妞眼光不错嘛”沈夏坏笑着调侃道。
　　“哪有，你别乱说……”林乐乐脸更红了，头埋的更低了。沈夏都要笑死她了，哈哈哈。
　　这时上课铃响起，所有的音量像被铃声遥控一样，瞬间都调为零。数学老师大步走上讲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了一圈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教室，满意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沈夏居然从他此刻的表情解读出“成就感”这三个字。
　　这节课讲的是解析几何，小学第一次接触几何知识时：当时的数学老师——她妈妈王文丽，给他们上的是正方体、长方体那一课。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夏就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那些需要空间想象能力的东西对她来说就像听天书，她真的不清楚那些点、面、体是如何联系到一起的，也不明白如何从一个面想象到另一个面、想象到整体。
　　所以沈夏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事情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任凭你再怎么努力也过不了这一关，比如几何之于她，比如之后发生的很多事。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现在的母校还有大课那一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