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清阙》林秋彤

5、墨梅芬芳

　　如此慌乱的就来到了龙宫里，龙宫仍旧是那么辉煌灿烂，与之前我离开时并无多大变化，好在宫门前的侍卫还都认识本神，不需通传就可直接进入，进去后早就守候在一旁的我婢子将我引入了大殿。向龙王说明来意后，他叫了位侍从去取，侍从走后，大殿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氛围里，龙王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几柱香后，我也是微微有些头皮发麻，再抬头，他目光转了开来，眼神里朦朦胧胧，像是江南里的绵绵细雨：“颜丫头，如今越发长得像你娘了……说到底，我是对不住你娘的”
　　苏颜放下了拿起的茶盏，冒着热气的茶烟烟袅袅的，把她的面容渲染的飘飘渺渺的：“龙王叔叔不必执着在些小事上，家母曾告诉苏颜做人要学会宽恕，想必她也会宽恕您的。见您神色多有疲惫，苏颜今日算是叨唠了。”
　　龙王摆了摆手，苏颜便出了大殿。
　　对于爹娘，苏颜的印象不深，偶尔一些记忆像是三月的烟花稍纵即逝，她抓也抓不住，奶奶面对那些关于父母的疑问也只是笑笑，说等苏颜大了些再说。周围所有人都不曾向她提及她父母，只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偶尔在几次天界的宴席上，背后听见几位有名的神仙用半是惋惜半是可怜的口吻聊起过她母亲。也许，不是个小事吧。好在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奇心很强的孩子，也没陷入那深深的纠结里，活的倒也是洒脱。倒是今日的龙王于往日相比，行为道是令人深思。
　　沿路景色依旧，龙王妃今早带了人回娘家处理些事务，整个宫殿安静了许多，走着走着，竟无意间来到了君泽所在的院子里，也许仍旧是有些在意院中的那几株冰墨梅，想了想，苏颜抬腿就进了院子。
　　但就在迈进第一步时，一股幽香从远处传来，苏颜心中一凛，那是冰墨梅的香气。怎么会从远方传来？感觉不妙，转身顺势往外走，但却是心口血气翻涌，眼前一片模糊，脚步一错，顺势往地上摔去。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摔到我的脸啊。
　　意料之外，我没有摔到地上，睁开眼，丰神俊朗的君泽将将拉住我的腰带后长长的后摆，虽离我还有些距离，但这姿势实在是太不玛丽苏了……
　　“怎么，一来我这就要往外跑？”君泽看着我，目光炯炯，边说边一点点绾着我的腰带，顺带着一点一点把我拉过去，距离一点一点缩近，那种仿佛是积雪初化后点点阳光的味道越来越浓，是，是，暮雪的香，唉，到底是天后娘娘疼爱，龙王一家宠爱的二殿下，钟南山里百年才落籽，千万年才开花，万万年才结一颗暮雪果，四周又有灵兽保护，专供于天帝和天后，即使是每任花神也只能瞧上一瞧，嗅上一嗅罢了，而他的衣物竟是用整整一颗暮雪果熏过。苏颜这厢只顾这暗自愤恨，丝毫没注意自己离君泽越来越近，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在他怀里了。俏脸顿时红了，急急叱道：“你快放开我！”
　　君泽挑了挑眉：“你确定？”
　　我怒道：“快放手。”
　　“砰—”一声脆响，哦，那是物品坠地的声音
　　苏颜咧着嘴叱道：“君泽，你故意的！摔死我了！”
　　君泽浅浅一笑：“是你让我放的啊。”
　　“ ……”
　　由于与地面接触的触感太过于真实，导致苏颜的疼痛感久久不能散去，她微微抬了抬头，面前的男子逆着浮光，面容看不太真切，但又是那样的熟悉，没来由的她伸出了纤纤素手，像是很多很多年前那次爬他家月桂树掏鸟窝后不小心摔下来一样，半是摔疼的起不来，半是想恶作剧，伸着脏兮兮的手让爱好干净的他拉起来，想起之后他看见自己手上的泥块后不好的脸色，心情顿时好了几分。
　　君泽低下头看着面带笑容的苏颜，纵使衣衫上少有泥土，但也丝毫不减半点风华，当看到那只向他伸出的手后，他一下子想到那年从树下摔落的女孩，当时粉瓣纷飞，满树芳华也不敌一个精灵活泼的她，但是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点，月桂树上安家的可是会喷三味真火的浮明鸟啊，还是出了名的护短和脾气火爆，平时没事都会嚎几嗓子喷一把火，这姑娘还想掏它的鸟蛋，没被烧死就是万幸了……
　　“ 喂，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入迷。”苏颜已经自己站了起来，低着头拍拍身上的灰，却丝毫没看见一旁的人很快的收回了刚要伸出的手，她边拍还边说：“就知道你不会拉我起来，这么多年 ，还是这么爱干净啊。对了，我今天是来拿西螺草的，等着么久，怎么还没有人拿来啊？”
　　正在这时，那仆人风风火火跑过来，“殿下，不好了，园中西螺草成片枯死了！”
　　我心中一惊，这西螺草的的确确不是什么名贵草药，但它是所有神草中最具有灵气的，这大面积的死亡，莫不是……苏颜不敢再接着想下去，半是无奈半是惆怅：“既然此处没有，那看来我还得出去再找找，唉…这任务怕是得耽搁一下了…喂，君泽，你家平时难道就不储藏一点西螺草吗。比如，有时泡泡茶之类的？”
　　“诶，小上神你来了？刚刚我去给殿下喂马了，没过来，你怎么来了，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好歹我阁生也是陪着殿下陪着您一块长大的呢？还有啊，当年你住这里时，天天吵着要喝西螺茶，阁生还陪着您大半夜去摘呢！你说自家院子里有新鲜的西螺草去泡茶，干嘛还要去存那些干瘪瘪的呢？小姑娘，你这记性也忒差了啊，你还记得…”
　　苏颜背着身子，但听到这个声音后还是忍不住抖了几下，赶忙：“停停停停…”这个阁生是君泽的贴身侍卫，武功文采都很不错，但是，他真的是话很多啊，但王妃还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把他安排到君泽身边给他解闷的，可是，人君泽压根不理睬他，一心埋伏在圣贤书里了，这就使这个饥渴说话的少年在最美好的时光里逐渐养成忧怨的小眼神以及碰到苏颜并且看见她遭受君泽压迫后逐渐产生了一种，同时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知音之感。于是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颜的耳朵饱受了阁生的摧残和折磨，再后来看见阁生，她耳朵里仿佛就会有嗡嗡嗡的声响。
　　而此时被打断的阁生转头一脸忧怨地瞪着她，大大的眼睛不断控诉着“你为什么不让我说完？”，苏颜讪讪一笑：“唉，我还有事忙着呢！阁生你下次再聊啊。”说完旋风一般跑了出去，不再逗留。
　　君泽看着苏颜匆匆忙忙离去的背影，不自觉弯了弯嘴角，转身淡淡看了一眼阁生。
　　“爷，你放心，保证明天给您找到西螺草并安安稳稳送到小上神那里，顺便也会查查西螺草的死因。”阁生仍然是那样漫不经心地笑着，可与之前的态度语气相比里面融入了尊敬和钦佩等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