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清阙》林秋彤

3、曾经的过往

　　脚下飘飘的云才提醒我现在正在去往东海的路上，脑袋里一直在回荡着奶奶走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便一不小心想起了令人忧伤的童年：
　　这还是得归因于好几百年前的一次拜访
　　都说东海一家与我们花神家是世交，别家花仙也有与东海旁支结为姻亲的，故而更是亲近些，虽然据说这一任龙王年轻时还追求过我那未曾谋面的娘亲，但是很不幸被我高贵美丽的娘亲拒绝了，最后娶了不知哪一方水神的女儿，日子倒也太平了，但是这太平的日子却被几百年后突然出现的我给一个不小心打破了，想到那天龙王瞧见我那个泪水纵横的，还把我紧紧抱在怀里，勒的我半死，让我真是唏嘘不已这份深情啊，但是龙王叔叔您真是太热情了，……甚至热情到我晚上不得不躲到龙王家的小厨房里，顺道乎翻到了千年陈酿，顺道乎就偷喝了几杯。明月皎皎，月明星稀，四周静谧无声，这就是偷酒喝并且多喝几杯最适合最正确的时刻，而正在我感叹“举头望明月，低头好喝酒”时，我想也许这辈子我都不想见到的人的的确确是在那时出现了。
　　后来，我记得那时候我才不过五万岁，懵懵懂懂，而他已是九万岁，正是青春年少罢了。
　　很显然当人遇见长相俊美的人会不由自主产生好感并且主动想去亲近，所以当时微醺的我很开心很开心地跑了过去，一边笑嘻嘻的问：帅哥怎么称呼，怎么长得如此俊美啊，一边顺势强行灌了他好几杯酒，但是过于高估自己酒量，最后吐了他一身。
　　在第二天，我却在头痛欲裂暗骂酒怎么这么后劲这么大时听见了：
　　门外侍女A：“诶，你知道不，二殿下昨天衣服上被人吐了一身啊！”
　　侍女B：“不是吧，二殿下的脾气可是在东海里出了名的“大”，据说当年王妃带着还不过五万岁的殿下去天庭拜访天界的天后娘娘，当时最得天后娘娘宠爱的玉华公主不知哪里得罪了殿下，被小殿下扔到了荷花塘里去了……”
　　侍女A：“玉华公主可是三界里最讲究礼仪的人了，怎么会得罪殿下....”
　　侍女B：“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嘿嘿，你过来点，我跟你说…”
　　在床上躺着的我：“........”感觉头更加痛了。
　　若是吐的对象是我们山上的，我定是不会惊慌，但是若是二殿下，这事可不好办了，一是我得维护好我花神奶奶的面子，不然回去定是她定是要把我扔回山里好生修理一番。二是我于龙宫里做客，躲主人已是犯了忌讳，再者偷人家家酒喝更是错上加错啊。所以，如果我能幸免此灾的决定因素就在于我能让二殿下替我隐瞒下来这个事实。
　　但是我确实十分忐忑的，花神一脉虽然人丁不算兴旺但也是天界排名前列的世家，还继承了远古神明的血统，纵使是天帝私下里见到我娘亲都得行个礼，更何况是这个小小龙王之子？而且我要他保守个秘密这种要求也不算很大，实在不行强迫他替我保密，但是二殿下的名气能传到我们西止山上就足以说明他名气之大了。
　　据我所了解，二殿下出生时因被文曲老儿称赞过眉间灵气逼人，必定是个慧智之人，将来一定慧泽四方顺手还替他取名为君泽，王妃和龙王一听文曲星的称赞便激动的大腿一拍，立马决定把才出生的幼子送到天宫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丝毫不计较儿子的名字就这么随随便便被取好了的这个现实问题，正巧的是，天后娘娘当时膝下长子忙于政务，无法时时侍奉于母亲左右，天帝为防止天后寂寞，便做主正好将他抚养在天后娘娘膝下，大约才三万岁时，他就能流利地背诵出天宫里所有文献，这可让天帝天后大吃一惊，由此对他更为上心，再加上他在四万岁时就透露出的俊美以及那一手哄的天后娘娘高兴的本领，就足以让他在整个三界横着走也无人敢说上半句，可惜在他四万岁那年，天后娘娘却得了一场病，是很重很重的病，直到近几百年才稍有好转，君泽因此就被送了回来，王妃由于多年未能抚养亲儿子，心中一直有三分难过三分愧疚，见儿子如今回来了，更是捧在手心里呵护，宠的无法无天，龙王对于王妃的做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亲儿子嘛。于是君泽的个性也就非常的张扬，所以我非常没有把握他是否会帮我。但是我这次的事我还是决定去探个口风，待我微微身子舒适了些，便换了件轻便的软烟罗裙走到了君泽的院子里。
　　并不是说深海里的景物与人间和天庭有多大的不同，恰恰相反，其实景物都是那些，只不过每处地方的景物都带有每处地方的特色而已。院子里并无特别多的摆设，但是有非常多的花，其中主要还是以梅花为主，眼光一转，便看见两株挺拔的冰墨梅正在悄然绽放，点点花蕊颤颤微微，但又绽放的洒脱至极，白瓣上点点墨状图案也正是应了冰墨此名。作为花神，我却也早知这冰墨梅在三界也就不过三株，本以为西止山上那一株已是独有，另两株没想到竟聚在此处，长势也比我的那株要好，禁不住蹲了下来，细嗅芳香，不禁心中暗自感叹龙王家的繁荣昌盛，同时也好奇，究竟是如何才能将花养到如此之好，想着想着不禁微微有些愣神
　　“你来这里有何事？”清清淡淡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到此处，循声而望，一身蜀锦编就的青衫巧妙地将还稍显稚嫩的面孔衬的神采奕奕，微微阳光从高处洒落，碎了一地斑驳。
　　我为了避免猛的一下起来导致供血不足从而让我晕的讲不清话的局面发生，便缓缓的站了起来，还十分有模有样行了个礼（我只是想表达出我很有礼貌）：“苏颜昨日无意冒犯殿下，今天来此处便是请罪的。”心中想着，你快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妹妹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并且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诸如此类的话吧，我还等着回去休息一下呢。
　　但是事实告诉我，我想多了。
　　没有想象中的任何一句话出现，仅仅一个嗯字就让我无力把话继续接下去了，他竟然还一脸笑意盈盈的等着我接下来的话，我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的，但是没办法，既然如此，我就“想必二殿下是宽宏大量之人，不会计较这些小事，但苏颜还想请殿下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人，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男孩子掸了掸衣裳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哦，是么，那你来这里找我有何事？”
　　苏颜：“…你说吧，什么条件？”
　　于是那次宿醉便让我在龙宫里呆了将近一百年，奶奶还有要事要做便嘱咐我安心在此养着，但殊不知私下里我给君泽快当了一百年的丫鬟。好歹，我也是个花神啊，每次他出门游玩，却让我给他写天庭那些老变态布置的功课，每次打着我的名义在龙王那里抢到不少奇珍异宝，但回来瞧都不给我瞧一下，还一个劲的得瑟，每当龙王问我君泽有没有欺负我时，本来准备好好报复一番的我，正对坐在椅子上悠闲喝茶的他送去挑衅的眼神时，却看见他眼里写满了：你自己看着办，你自己看着办，于是每次我只能无奈的对龙王说：“谢谢，龙王关心，君泽哥哥待我很好。”每每说完，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最后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跑到和蔼可亲的王妃面前十分认真地向她忏悔了我的过错，结果没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毕竟家中酒变少了，来的小客人醉醺醺的，任谁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于是我气鼓鼓的冲进君泽的房间：“君泽，你玩我呢，大家早就知道了你怎么不说呢，还使唤我那么的理所应当。”
　　君泽淡淡地抬眼看了看我：“不是你要我不说？而我也的确未向旁人提及一字。”
　　我：…好像是这么回事。
　　本来怒气冲冲的我就这样被弄的哑口无言是在是弄的忒没有面子，正好外面有个丫鬟端了碗金玉核桃露进来，二话不说，我冲上去就一口闷，好吃的东西绝对不留给他，但是看见面前目瞪口呆的丫鬟我能理解，但是那家伙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难不成核桃露有问题？不会啊，不是给他端的吗……正在我暗暗纳闷之际，那丫头大呼一声，
　　“那是玉华公主给殿下熬的！”
　　那又怎样？我黛眉一挑
　　那丫头好像看懂了我的眼神，大声继续道：“公主熬了三天三夜！”
　　我感觉我眼皮跳了跳，好家伙，艳福不浅啊，我好笑的看了看桌子那边的人，仍旧是那幅淡淡的样子，我也没了继续问下去的想法，转头冲那丫头一笑：“丫头，我知道你是个机灵人，所以呢，这碗核桃露是被二殿下像这样…”
　　我轻轻抬手，哐铛一声脆响，冰瓷碗在地上碎成一片片像冬日里凋零的花
　　“像这样还没来得及喝之前就摔碎了，你听懂了么？”，那丫头愣愣的，也许是震惊于我颠倒黑白的能力，又或者是震惊于我在二殿下面前这么的放肆，不过毕竟是龙王宫里的丫鬟，片刻倒也是冷静下来，抬头见二殿下无反对的神色，“诺”了一声就告退了。
　　出了这么个岔子，我心情好了许多，抬腿便出了院子。
　　君泽静静地看着苏颜的背影随着那粼粼的水光慢慢走远。
　　也许，有些事情，由此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