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清阙》林秋彤

14、尘尘事因何人知

　　“姑娘，这便是落霞居了，请您好生休息。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喊一声小玉就可以了，小玉就在门外附近。”说完低头向苏颜施了一礼，缓缓退出了房内。
　　苏颜赶紧坐到了梳妆台前，轻轻拨开额前碎发，莹白如玉的额头上果真出现了隐隐约约的红色印记，那印记似乎是在描摹着什么，但因颜色不深，无法准确判别它的形状。
　　这到底什么时候弄的呢？
　　正当她思索时，门外传来悄悄地讲话声。
　　“你知道么，宫里又有宫女失踪了呢！”
　　“这是第十个了吧……好吓人。”
　　“是啊是啊，我昨天还和小梨打过招呼，还问她她头上的簪子是在哪里买的，今儿个人就不见了……”
　　“小梨一直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总是妄想着能被皇上给看上呢……”
　　“还有浣衣局的女官大人，总想着从我们身上榨钱，结果最后还不是失踪了……”

　　“小上神，你听见我说话声没！”一道好听的女声从屏风后传来。
　　苏颜一听声音，转过头来，浅浅笑道：“好久不见啦，芙蓉，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不过下次，你千万别用芙蓉花上用灵力写字了，说真的，你的字…得练练…”
　　窗外落花微微，芙蓉美人脸煞白如雪。
　　苏颜调整了个姿势，使自己坐的更舒服，笑嘻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而且你怎么又和那个书生搞到一起啦～"
　　听到这话，芙蓉倒是怔了一下，有些小吃惊：“你怎么知道？”
　　苏颜扶额吃惊道：“月老诚不欺我，果真是一孕傻三年，你忘了我可是个神仙？”
　　听到有关孩子，芙蓉脸色更白，见到苏颜额头上的印记，一惊，神色复杂地盯着苏颜没心没肺的如花笑靥，试探性地问道：“你可当真不记得他了？”
　　“记得谁？你说的是紫容？我可是真没有在见到你之前见过他！而且，你又和他是怎么回事？”苏颜语速有些快，一连疑问加上否定。
　　芙蓉听到这话，广袖一扬：“你可知，那人本就不是你我所见的紫容…”
　　苏颜一听，叹了口气，暗想道：就说不是他吧，总觉得那种文采跟他人气质很不搭啊。
　　对面芙蓉缓缓道：“我们去的那天，紫容根本就不在，我们遇见的只怕根本不是仙界中人。后来我一直把他认作紫容来看的，可是有天夜里，我曾看见有层层叠叠的紫色雾气缭绕在他四周。”
　　紫色雾气？莫不是魔族？苏颜暗忖
　　“当时我心下疑惑，可又不好找你商量，而且他对我，不，或者说对你，特别好…直到那天你来找我后，真正的紫容回来了……而他，再也没有回来过……那时，我才知什么叫做镜中花，水中月。好在紫容人好，为了保我名声，那婚礼还是进行了…只不过，从婚礼那天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我便离开了，毕竟那里不是我的归宿……如果你下次能见到他，帮我道声谢谢吧……”芙蓉神色黯然，透露出隐隐的疲惫。
　　听到这话，苏颜倒是一愣，毕竟是没有想过事情的发生竟然是这样子，想了想道：“然后你来到了人间？遇上了曾经那个书生，哦不，他现在应该是人间帝王了吧。”
　　芙蓉听到这话，有些羞涩道：“是的，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到他。”
　　“那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苏颜反问道。
　　对面芙蓉脸色变的越来越不好，双手紧紧攥着华服，似呢喃：“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那天就是那点心，对对，我啊，只是轻轻咬了一口啊，孩子怎么就没了呢？我也不知道啊…"越说越痛苦，越说越挣扎，最后紧紧抱住头，十分彷徨无助。点点暗香从缝隙中丝丝渗入，淡淡散布在房间里。
　　苏颜上前一步正想安慰，没想到那芙蓉突然冲上来紧紧拽着苏颜的胳膊，尖尖的指甲拽得苏颜胳膊生疼，那芙蓉赤红着眼睛喊道：“你们究竟对我的孩儿做了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你疯了，快放开我，你快放开！”苏颜试图在尽量不伤到芙蓉的情况下把她从自己身上拉开，可是那芙蓉仿佛那顽石一般，丝毫不能撼动。
　　谁都不曾在意那芙蓉的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长变尖。“你放开，芙蓉你醒醒，”正当苏颜正欲摆脱控制时，一声轻微的皮肤划开声响起。
　　那淡淡的疼痛感把苏颜惊了一下，毕竟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有受过伤了。眼看这小小的指甲竟能划破自己肌肤，真真是让人难以相信的。
　　眼前的芙蓉眼睛赤红，周身还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这样子，不是魔怔了吧？苏颜快速念起清心咒，试图唤起芙蓉的神志，可刚要开口，脑子里突然空空如也，清心咒乃是仙界最最基础的咒法，因其字数少和韵律上口，基本上是背过就不会忘记。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会忘，哦，苏颜想起来，她压根就没有背过啊，她的仙术好像都是在龙宫里杂七杂八地学的，说好听点，学好了就是集百家之长，学不好就是混入杂流的节奏啊。
　　“沈妃，你不要以为你做的那档子事我不知道，像你这种人，更应该去死才对。”芙蓉掐着肩膀的手渐渐上移，缓缓抚摸上了苏颜的脖子：“让妹妹，送你一程吧……”
　　四周的香气愈来愈浓。
　　沈妃？！这事真和她有关系？苏颜有些震惊于芙蓉的话，但是又有些怀疑话的真实性。脖子上一紧，才惊觉芙蓉缓缓加大了掐她脖子的力度，但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施展法术准备抵抗，可是内力竟汇聚不起来了！而面前的芙蓉法力似乎比以往精进了许多，至少她到现在都没有挣脱出来。
　　眼见着芙蓉力气越来越大，苏颜只好死死扯住芙蓉的胳膊，尽量减少脖子上的压力，同时扯开嗓子呼喊：“来人啊，救命啊…”
　　门外寂静，没有回复。苏颜又大声喊了几句，窗外沉沉，仍旧是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