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回忆里的人》林家小明

23、遇见初恋

　　林辉送夏恬去她的宿舍，夏恬已经在林辉租的房子里住了两天，也该回学校了，当然这是夏恬说的，林辉没想让她走。两个人走在校园里，夏恬说：“终于走在了你我都向往的这条路上，只是多希望你和我一样还是学生，我们还是一起自习一起吃饭，周末一起出去玩儿，一起去爬山。”

　　林辉说：“就是我工作了周末也能陪你自习，看着你学习，然后一起吃饭爬山。”
　　夏恬说：“可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林辉说：“感觉都是你自己内心作祟，别这样感觉不就好了。”

　　两个人到了夏恬的宿舍，帮夏恬把床铺好，把衣服什么的都装进了衣柜，然后就出来了。在学校里瞎逛，林辉搂着夏恬的腰，走过来一个女生看着他们，林辉心想看什么看没见过男女朋友在一起啊，再定睛一看，是青云，他全身的肌肉都感觉僵硬了。
　　青云先开口的：“林辉，是你吧？好几年不见。”
　　林辉放下搂着夏恬的手说：“是啊，好几年不见你，还好吧？陪我女朋友来报到。”林辉刻意提了女朋友这三个字，也不知道是想要证明什么，证明你青云劈腿了，但是我照样可以找其他的吗？貌似不是，林辉没有这么无聊。反正林辉也就说出了夏恬是他女朋友的事实。

　　青云说：“挺好的，我考了本校的研，看来和你女朋友以后就是校友了，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然后对着夏恬说：“我本科也是这个大学的，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

　　夏恬笑了笑说行，她不知道眼前这两个人什么关系，不过看样子都不是普通的关系。她主动说要不我先去宿舍擦一下桌子之类的。林辉还没有说什么夏恬就先走了，留下来青云和林辉大眼瞪小眼。

　　林辉说：“走走吧。”

　　青云嗯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池塘走着，前面有个咖啡店，青云说要不要进去坐坐，林辉说不必了，就走走吧。
　　林辉说：“你男友呢？没有陪你一起出来逛逛吗？”

　　青云说：“分手了，他出国了。”

　　林辉说：“就是那次我见的那个吧？”
　　青云说：“不是，那个是我以前初中同学，对我挺好的，当时怕你误会，所以我电话里就撒谎了，后来想给你解释，可是你太任性，都不给我机会，我去找你你也不见我。”
　　林辉有点诧异，很多事情总是意料之外，然后就错过了彼此，可是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那后来呢？”

　　青云说：“后来我们学有个男生追我，人还不错，有点像你，嘴贫，我就答应了，可是他出国读研了，两个人就不可能了，分手也快一年了。”
　　林辉看着夕阳下的青云，比以前更瘦了，多了一分成熟，眼神没有以前那种神采奕奕的光芒，有点心疼她。很想像高中时候那样抱抱她，给她一点温暖，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林辉说：“校园很漂亮，不愧是全国顶尖的大学啊，以后看你就得仰视了。”

　　青云说：“仰视什么啊，你要是想仰视还是仰视旺旺吧，人家国际一流的大学呢。”

　　林辉说：“还仰视他呢，我都要鄙视死他了。说好的每年回来一次，这都几年了，都没有没回来过，还把我们当兄弟不。”

　　青云看了看林辉：“你好像又长高了点，只是还是和以前一样瘦，不会整天为女朋友操心的吧？”

　　林辉挠挠头：“怎么会，以前就是个没长开的小毛孩，现在当然得成熟了，要不然哪有男人魅力啊！”说完他故意扬了一下头。

　　青云笑了笑：“还是和以前一样贫。”

　　然后两个人都不讲话了，林辉看到了青云眼里闪烁的泪花，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时候特认死理，觉得眼见的就为实，殊不知眼睛也会骗自己。然后意气用事，感觉自己很潇洒，觉得是对方伤害了自己，自己没有计较已经够大方够给面子了，其实不知道自己也伤害了对方。

　　青云不再讲话，林辉也不想说什么，现在说太多又有什么用，也挽回不了什么，说真的，也许也不想挽回。
　　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旺旺再有十来天估计就来了，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说的。”

　　林辉说：“之前他也说过，回来了好，这次不能让他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带个洋妞回来。”

　　青云撇撇嘴：“你们男人几句话不提女人是不是嘴痒痒啊。”

　　林辉有点不乐意了：“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这怎么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都这年龄了还那么保守，也没见你当年这样啊。”

　　“我当年怎么了，我过分了吗。”

　　“好吧，没有没有，都是我的过错，我诚恳地请求青云同学的原谅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后来两个人继续走着走着，走到了天黑，青云要回宿舍了，林辉就此打住脚步，看着她的在路灯下的背影渐长渐短，然后彻底消失。
　　旺旺在千呼万唤中终于回来了，回来之前让给林辉打个电话让他去接，这光荣的任务林辉自然是不肯放弃。马上给自己所在部门的领导请假，在在那个女领导鄙视的眼神外加奚落的语气中不太潇洒的走了。女领导说他来了两个月不到就请假三四次，还有没有纪律有没有王法了。下次要是再有这样一种情况出现，就立马炒他鱿鱼。

　　旺旺出来的时候林辉不出意料的没有认出来，以前那个有点肉肉的身体看不到了，而且那家伙居然长高了，长的壮实了。林辉只会这样形容，他基本上还是属于落伍群体，说不出来什么现在流行的肌肉男，透露着性感，男人的魅力光芒瞬间迷倒万千少女。和旺旺站在一起有种难民的感觉，这都拜赐大学四年的清贫生活，不按规律作息，也没有进食洋外餐。
　　旺旺先认出他的，一路飞奔过来扔下行李箱就把林辉抱住了，林辉吓了踉跄，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危险情况，一个不顾自己安危的好心人把自己打算压在身下躲避嗖嗖的炸弹呢。好吧，这都是臆想，拜小时候看太多抗日战争片所赐。
　　旺旺说：“你没变啊，还是当年那怂样儿。”

　　林辉说：“你变了。七十二变，简直是现实版的大变活人。”

　　旺旺边走边说：“四年了，四年没有回来了，感觉现在看见什么都觉得新奇，都觉得亲切，真不想回去了。”

　　林辉听到他说回去，马上急了：“难不成你还回去，每天是不是黄油面包加牛排没吃腻啊。”

　　旺旺说：“哪里像你说的。其实那边中国人也很多，经常和他们一起聚会，想吃什么中国菜也能吃到啊，只是那种感觉不一样，就像在那里永远是漂着的感觉，不踏实，回来了就像到家了。”
　　林辉说：“啥时候整这么酸了。”
　　旺旺说：“晚上一起吃饭，把青云也喊出来，我们真的是多久没聚在一起了。”
　　旺旺晚上就打算和林辉住一起，林辉推掉了晚上和夏恬的约会，打电话给青云，她说晚上肯定过来。

　　三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几瓶啤酒，几个小菜，有一搭没一搭聊天，青云说了几个笑话，林辉勉强笑了。只是三个人回不到以前的那种状态，心里都是心事重重。

　　有些事情过了就是过了，可是有些人过了依然过不去，旺旺找了一个女朋友，和他一样是中国人，林辉看了照片，长的眉眼间有点像青云，晚上两个人躺在一起，林辉说：“我和她分手三年了吧，其实她挺好的，只是有些事情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旺旺说：“生活哪里是什么选择题，分明就是填空题，只有一个正确答案，就看你能不能填对。高三我以为我就会在国内读完大学，然后读研，然后找一份安静的工作，看着你们幸福，这样就够了，你们会在大洋彼岸结婚发芽。只是没想到一切都反着来。曲终人散的感觉啊。”

　　林辉笑着说：“是不是来个霸王别姬应景啊。大学碰到了一个善解人意的女生，然后在一起，现在也不想辜负谁，只想对一个人好一辈子。”
　　旺旺说：“我女朋友下个月回来，我们打算就结婚，然后继续去美国，打算把学业拼到底。”

　　林辉说：“有志向，等我攒够了钱，找你去玩儿。可是青云怎么办？”

　　“一起去啊，凭借人家的本事，还怕飞不到那里啊。”
　　青云一个人靠着墙壁站在楼道里，回不去的就是回不去，谁也强求不来，以前自己可以死乞白赖的追着他做他女朋友，现在不可能，只能把那段时光都沉淀在心底，让它腐烂发酵。

　　林辉做了一个梦，梦里夏恬穿着白色的婚纱开心的跑着，想要奔向他的怀抱，又出现了青云，她一个人走着，他的眼神一会儿看着夏恬一会儿又看着青云。早上醒来很累，林辉发现枕头湿了，忽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有些人永远只能是梦，而有些人不是梦，也只能在梦里出现。旺旺结婚的时候青云喝多了，林辉拽着她，她不停地哭，不停地喝，撕扯着林辉的衣服，林辉任她闹，她心里憋的太久了，也该好好释放一下情绪了。

　　结婚后一周旺旺就走了，林辉说旺旺做什么都是速战速决，人生大事也这么快就结束了，结婚这么早，以后肯定羡慕单身汉的生活。旺旺说只是为了安稳，身边有个人陪着也挺好的。

　　送他走了以后林辉和青云打车回去，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他们在不是分手的季节分手，没有任何背叛性格不合适，只是因为一个误会，而两个人没有去解释。林辉想起来以前看到的一句话：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好像也不适用于所有的场合。

　　下车的时候青云说了句：“再见。”就转身离开。

　　再见就是不见，这句话也是青云曾经说过的，那个时候还在高二，林辉晚上把青云送到家门口说再见的时候，青云堵住了他的嘴说：“只能说拜拜，不能再见，因为再见就是不见，除非我们真的不相见才可以说，但我相信没有这个可能性。”

　　所有的不可能最后大部分都变成了可能，林辉想起了一句诗：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