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回忆里的人》林家小明

21、一个人的反抗成功

　　威哥开始三天两头不回宿舍，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匆匆来一次也是很急的就走了。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准备出国的事情在家忙着看什么雅思托福呢。后来他妈妈来宿舍找过一次，那天正好林辉在，林辉开门看到门外是一个端庄典雅的中年妇女，举止得当，大概猜了一下估计是谁的妈妈的。她就说是威哥的妈妈，来找一下他，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家了。林辉这才知道威哥这些天都没有回家，打电话也不接。他让阿姨不要着急，有消息就告诉她。送走威哥的妈妈以后林辉就给他打电话，威哥接了电话问什么事情，林辉就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威哥听了也没有什么反应，只说以后再找就不用理了。林辉听到电话那头特别吵，感觉像在酒吧KTV这样的地方，只说让他注意安全就挂了电话。
　　东子也不常回宿舍了，听说他爸爸的公司有点问题，也有好多事情要东子接手处理，学校里的事情也就丢下了。大瓜在拼命补以前落下的课程，他已经挂了好多科，听说要是再挂一科就被学校劝退了。每个人的生活都变得异常繁忙。林辉和夏恬还是每天去医院实习，下午下班回来吃过饭就去自习，日子过的平淡如水。

　　威哥在一个很寂静的夜里回来，他喝的太多，胡子茬已经好几天没有刮了，是一个姑娘送他来的，林辉看了一眼那个姑娘，认出来她就是那个晚上威哥要的那个女孩子小月。他和小月对视了一下，小月应该没有认出他。大瓜扶着威哥躺在床上，给他把鞋子脱掉，威哥嘴里还喊着：“我不服，有本事来找我。”

　　小月看着威哥那个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照顾好威哥，她回去一趟明天过来找他。送小月到楼下，林辉说：“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了，但是我就是想知道威哥这些天在哪里，怎么回事儿。”

　　小月看着林辉，林辉发现小月流泪了，头发蓬松的散落在肩上，有种和年龄不相称的沧桑感。小月伸出手，林辉也伸出手握握她的手，小月说：“有些事情以后总会知道的。”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林辉进去看到威哥还在胡言乱语，在洗手间端了一盆水就泼在威哥的脸上，大瓜跳起来：“你丫的想冻死他，这么冷的天。”大瓜立马给威哥解衣服，威哥像清醒了一点，不让大瓜碰他，嘴里说着：“他浇的对，我就是个怂包，窝囊废，我连我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

　　第二天威哥彻底清醒了，他去洗了个澡，刮了一下胡茬，人也看着精神了很多。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林辉恰好医院放假，也没有去自习，大瓜考完试刚回来。看到威哥收拾东西就问：“你干嘛去，打算出国啊。”

　　威哥边收拾边说：“出什么国啊，自己都管不好还出国呢。我打算从此以后追求浪漫的生活，浪迹天涯。”

　　林辉一把拉住威哥的衣领：“你丫的是不是疯了，走火入魔了吧，谁让你这么痴情的。”

　　威哥甩开他的手：“我没有走火入魔，我只是认清了我自己，我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以后再也不受制于人。”

　　林辉说：“你要是有这本事，以后就混出个样子来，可别一直怂下去。”

　　威哥说：“我，至于能不能混出样子，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眼前我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了。太他妈窝囊了。”
　　林辉说：“这段时间你在外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威哥说：“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小月给了我重新的定义，我终于知道自己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了。”

　　林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希望他以后不要后悔就行了。
　　这边威哥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那边东子就出事儿了，具体说不是东子自己出事儿，是他爸爸的问题，公司资金链断了，他爸爸涉嫌非法集资，现在情况一点也不好，东子被叫过去的时候他爸爸就已经不露面了，只是电话和东子联系，东子不知道问题到底有多严重，直到他的家里全部都是要账的人，东子看着他们嘴里说出的数字，大略估算了一下知道问题严重了。这时候他爸爸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东子不知道爸爸现在在哪里，他们也被警察监视了。东子回宿舍拿了一下东西，顺便告诉林辉他们这些天都不回来，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林辉和大瓜木木地看着他拿着行李走了。

　　后来的有一天早上，林辉还在被窝里补觉就被电话吵醒了，林辉拿起来看了看是东子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早给别人打过电话，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林辉接起来，电话那头很吵，东子急切的说：“我爸爸，我爸爸出事儿了，你和大瓜快来。”

　　林辉一咕噜爬起来，顺便把大瓜的被子掀了。把大瓜也拉起来：“快起来，东子打电话说他爸爸出事儿了，我们快点去。”

　　他们没有去出事儿的地方，东子在家里等着他们，东子妈妈坐在沙发上哭着，不停地说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东子两个手抱着脑袋，很无助得坐在沙发上，家里还有个阿姨，估计是保姆，她一边伺候着坐着的两个警察，一边安慰着东子的妈妈。

　　其中一个矮个子的警察说：“我就是想让你们如实告诉我，韩向南出事之前和你们到底有没有联系，是不是你们给通风报信的。”

　　林辉听着他的口气很不舒服，就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就不能客气点。”

　　那个矮胖子看着林辉，不知道他是什么亲戚：“我这是秉公办案，你要是有什么情况就反应，态度就是这样。”

　　林辉站起来冲到矮胖子面前，东子一把拉住林辉：“别这样，你坐着就行了。”

　　听着他们的叙述林辉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东子的爸爸非法集资，涉嫌款额巨大，警察撒下网专门来抓捕他。可是东子爸爸不知道听到什么风声就打算出国，结果在路上被围追堵截，估计他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他当时只是想着冲出重围，结果就出车祸，当场死亡。后来听东子断断续续的回忆，他冲到现场的时候爸爸自己脑浆四射斜挂在驾驶室里。他不知道爸爸是以什么动作开车的，死的那个样子非常别扭。以后每次想起来都会到卫生间吐的翻江倒海，有时候不吃东西胃液都被呕出来。

　　笔录做的很快，东子妈妈很配合，他们也不再监视东子的生活，嫌疑犯已经死了，所有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只是他们的资金被冻结，后续的事情还是要处理。东子让保姆送一下警察，让林辉和大瓜陪着他的妈妈，他一个人去看爸爸的尸体。

　　后来的东子像变了个人，他的女朋友也离开他了，说他整天太闷了，都不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东子学会了酗酒，有一次没有吃东西就喝酒，喝了很多，急性胃出血送到医院，林辉给了他一拳，说他自己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林辉陪了东子妈妈几天，大瓜还有好多落下的考试，他就先回去了，东子妈说：“林辉，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劝劝我们家东子，他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他爸爸走了，我心里一半的牵挂没有了，东子要是再不珍惜自己，我心里的牵挂也要没了。”

　　林辉点点头，让东子妈记得按时吃药，他要去把东子拉回来。东子拎着酒瓶和别人侃大山，说自己曾经有多牛，谁也比不了，说他爸爸的事情，说他曾经的辉煌。林辉看着他说：“心里有苦你就说，喝这么多是个人也吃不消。”
　　东子哭了起来，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林辉真诚的眼神让他觉得有了依靠，他靠着林辉的肩膀，林辉说：“我这肩膀从来都是给女孩子准备的，这次给了你，识趣点儿啊。”

　　东子说：“操。”
　　东子接着说：“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无助失败，你不知道，我爸爸是我这辈子的骄傲，他活着的时候尽管没怎么管我，可是我知道他心里时时刻刻想着我，可是他怎么就走了，而且还走的那么难看，他那么注重形象的人要是看到他死的那一刻是那个样子，他肯定就不死了。”说完他就呕了，吐了很多，林辉的衣服上裤子上全部都是他吐的。林辉搭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路口，看到出租车就挥挥手，有两个停下来看到是一个醉汉。摇摇头说什么也不拉，林辉知道人家怕吐到车里很难擦洗，他就对司机说，多加钱，能不能拉一下，司机也是不回头的开走了。终于有个司机肯过来拉，林辉谢天谢地说还好有好心人。
　　林辉现在自己的事情也是火急火燎的，眼看着快要考试了，可是书还没有看完，夏恬不停地给他施压，终于林辉还是爆发了。林辉骂了句脏话，夏恬看着林辉，然后就哭了：“我这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林辉不知道说什么了，拿出烟抽了起来：“我这些天烦，你也知道最近好多事情赶到一起，我也有点措手不及，对不起。”

　　夏恬夺过他手里的烟：“不要找借口了，我们再辛苦一个月，万事大吉了，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林辉叹叹气，拿起书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