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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到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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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正好,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时节,暖暖的打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倦怠感。叶晴倚在湖心亭内垫了棉絮的秋千架里闭着眼睛假寐,一旁的炭火炉上温着一壶清酒,淡淡散发着一股酒香。
有脚步声渐近,来人一屁股坐在她身旁,自然而然的伸手去提那酒壶,叶晴缓缓睁眼,微微侧头看他:“你倒是回回来的及时,桃花酒将将温好,你便到了。”
忆安端着酒盅慢慢倾倒,微微一笑:“咱俩从小长起来的情分,我还不知道你?这酒就是给我备的,我岂有不来之理?”
叶晴轻轻勾了勾嘴角,拢了披风坐起身来,掩唇咳了一咳。忆安见她面色不好,连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看你脸色不太好?”
叶晴摇了摇头,抬手阻止身后一脸焦急想上前来的丫鬟,没让忆安看见丫鬟的脸色,浅笑道:“没什么,呛了点风,你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
忆安见她无事,便也笑了起来,仰头将清酒咽下,双眼发亮的看着她:“叶晴,我想,我要成亲了。”
叶晴本是伸手去拿酒壶,听他这一说,狠狠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他:“你?成亲?”
忆安笑的开朗:“是我,到时候你可要来喝杯喜酒啊,咱俩这么多年情分,你不来我会伤心的,哈哈。”
叶晴低了头,敛去眸中波动,缓缓缩回手开口道:“这回又是哪家姑娘?”
忆安摇摇头,笑道:“她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的,说起来,都不像个女人,她是在云来轩跑堂的伙计。我是前几天去吃饭碰巧遇见了她,那时候她莽莽撞撞的端着盘子飞奔,那菜汤一点没浪费,全洒在了我身上,我抓住她的时候,她那双晶亮的眼睛就一路看进了我的心里去了。”
叶晴静静地看着他,忽略心上隐隐传来的疼痛,微微一笑:“我倒还从未见过这般女子,想必很对你的胃口吧。”
忆安笑笑,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笑意:“嗯,她是我见过的,很特别的女子,看见她,我就觉得仿佛天都亮了的感觉,心情很好,就是想看见她。”
叶晴两手交握,面色更加苍白,她对忆安身后神色焦急的丫鬟微微摇了摇头,才对忆安开口道:“那我要恭喜你觅得佳人了,等你成亲那日,我一定厚礼奉上。”
忆安有些腼腆的挠挠头,笑道:“我还没跟人家姑娘认识呢。”
叶晴觉得眼眶发酸,只得又低下头来轻声道:“如此,看来你确是一见钟情了,从前可不见你说喜欢哪家姑娘,要跟人成亲呢。既然看中了人家,就好好去相处罢,我想,以你的人品,那姑娘也断不会拒绝的。”
忆安轻轻一笑,端着酒盏抿了一口,点头道:“也是。”
叶晴又倒回秋千架内,闭上眼睛,对忆安道:“你自便罢,我要休憩一会儿,别扰我。”
忆安起身道:“那我也先走了,等我有空再来,那时候你的梨花酿,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哈哈,告辞。”
叶晴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睁眼。
待脚步声远去,一旁的丫鬟早已急的扑将上来,一把撩开她的披风,风衣下的浅色襦裙已被层层血迹浸湿,在腰间开出一朵绚丽的红花,丫鬟张嘴大哭:“小姐!来人呐!来人呐!”
待到七手八脚将她包扎好放到床上,小丫鬟站在床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叶晴勉强睁开眼,看着她浅浅一笑:“哭什么,还没死呢”
小丫鬟抹着眼泪哽咽道:“小姐想的倒美,你想死,阎王还不肯收呢!你说你,非撑着起来干什么,那忆安公子就这么重要?你为他受伤,却连告诉他也不肯,他要来,你巴巴的起来给他温酒。小姐啊!旁人道你心性淡漠,可只有我知道,小姐的心,比谁都炽热!呜呜呜呜,小姐!你别丢下我们啊!呜呜~”
叶晴闭了闭眼,声音微弱:“这不是……还没死吗?别再哭了……再哭我这屋子都要被你冲塌了……”
小丫鬟还是哭,不管不顾的抽噎:“小姐,忆安公子欠的风流债,那女子凭什么找上你?要不是正好柯捕快路过,将那女子抓个现行,小姐你这一刀岂不是挨的冤枉?你昏迷过去你不知道,柯捕快将你送回来的时候你浑身是血,刘管家当场就吓晕了你知道吗?”
叶晴闭上眼睛,眉心微皱,失了血色的脸上有些发青,小丫鬟住了嘴,拿过汤婆子慢慢塞到被褥里,仔细给她盖好被子,在她跟前坐下,才又低声道:“小姐,你不心疼自己,我们心疼,老爷夫人去的早,这宅子家里家外全靠你操持,小姐,你多念念自己好不好?小茹说句多嘴的话,这世上,比忆安公子好的人多得是呢。”
叶晴动了动,又睁开眼来,努力侧头,望上小茹的眼睛一笑:“是啊,可是,这世上,也只有一个忆安。”
叶晴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期间忆安来过几次,都被小茹毫不客气的挡在门外,说是小姐出远门收账去了,得三五月才回来,忆安不信,摇头笑道:“不会,她若出门这么久,一定会告诉我的,你莫要骗我。”
小茹偷偷翻个白眼,却还是恭敬开口:“奴婢不敢妄言,是乡下庄子临时出了点事,小姐没来得及告知您,特意让小茹等在这向您禀报的,还请公子宽心。”
忆安将信将疑的走了,小茹看着他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想到床榻上的人,小茹眼眶红了一红,急忙赶回去。
见了叶晴,小茹倒是毫不隐瞒,将忆安前来寻她又被她打发走的事仔仔细细的告诉了她,叶晴无奈地笑笑:“你呀……”却也不再多说什么。
过了几日,叶晴已经可以起床走动几步,小茹便扶了她坐到湖心亭里赏花。刘管家匆匆赶过来对叶晴说道:“小姐,云来轩的掌柜的说,让您去她店里详谈。”
叶晴点了点头道:“劳您回她,明日卯时,我亲自登门拜访。”
刘管家应了一声走了,小茹看着她:“小姐?”
叶晴笑笑,拢了披风起身道:“随我走走罢。”
出了府门,叶晴一路沿着墙根溜达,重伤初愈,是以走的不疾不徐,绕过门前的深巷,眼前豁然开朗,茶楼酒肆林立,街边小贩叫卖声络绎不绝,俨然已是集市。
小茹紧张的扶好叶晴,她不肯坐轿执意走路,小茹提心吊胆的护着她,深怕被路人冲撞一番,回去又有的折腾。
叶晴忽然站住身,定定看着前方不远处,小茹探头,不由脸色一变。前头那青衫公子可不就是忆安公子么,旁边那鹅黄衣衫的女子,应该就是上次他说的什么伙计姑娘罢?
叶晴静静看着他们,忆安满脸笑意的举着什么逗弄着那姑娘,姑娘满脸不耐烦的与他争抢,边跳脚叫嚷,活力四射。叶晴勾了勾嘴角,咽下满心酸涩,慢慢回身往回走去。
将行几步,迎面过来一人挡住她的去路,叶晴抬头看着来人,不由一笑:“柯捕快。”
柯星浓眉剑目,欣长挺拔的身姿往那一戳,便红了不少路人姑娘的脸颊。柯星看着她一笑:“叶姑娘午安,身子好些了吗?”
叶晴对救命恩人十分感激,笑道:“躺了两月,已然好多了。当日多谢大人搭救,小女子还未当面谢过,实是不该。”
柯星咧嘴大笑:“举手之劳,那本是公家人的本分,姑娘不必挂心。”
叶晴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柯星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当日多有冒犯,姑娘海涵。”
他说的是将她抱回的事,叶晴摇摇头道:“无妨,大人不必往心里去,江湖儿女且不拘小节,生死大事,又岂可计较?”
柯星见她如此洒脱,不由心生好感,拍拍她的肩膀笑道:“叶姑娘真乃巾帼也。”
叶晴也是一笑,正午的阳光在她背后照出一团光晕,柔柔的,暖暖的,直照到人心里去。
身后忽然嘈杂声渐强,只听有人大喊:“哎哟喂!祖宗哎!别跑啊!大家快让开!让开!马惊啦!马惊啦!”
叶晴还没反应过来,柯星已一把抱住她,顺带拉着小茹往后一躲,叶晴眼睁睁看着那匹脱缰野马撒开脚丫子从她身旁险险擦过,飞奔而去,不一会儿,一个圆圆滚滚白白胖胖的男子边抹着汗边嚷嚷着“惊扰大家伙儿对不起啊!哎!祖宗哎!别跑啦!别跑啦!”然后追着马匹跑远了。
叶晴回过神来,柯星已退到三步开外抱拳道:“多有冒犯。”
叶晴摇摇头,对小茹道:“我们回去罢,我累了。”
又抬头看向柯星道:“大人不必挂怀,小女子先行告辞。”
柯星点头让出一步道:“姑娘慢走。”
叶晴一笑,小茹扶着她往回走去,身后却又是一声:“叶晴?”
叶晴回身一看,忆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拧眉看着她。叶晴反应了一会儿,又看看身边看天的小茹,摇头一笑:“是我。”
方才她与柯星说话时,虽只有个后脑勺对着他,他却已然认出她便是叶晴,她头上戴的那支银簪,还是两人十岁时,他在城中银匠处学艺,一点点打磨出来的,作为十岁生辰的礼物送给了她,她也一直戴到今天。忆安这边还在疑惑她何时回来的却没有告知,却见她对面那个男人爽朗笑着拍她的肩,忆安心下一紧,没来由的烦躁,手中的东西被伊雪抢去也不自知。
伊雪得了东西便气呼呼的躲进了云来轩,忆安皱着眉头看着叶晴那边,倒也没注意身边的状况。
他往叶晴那边走去时那匹惊马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忆安大惊往叶晴那里赶时,那男人已一把搂过叶晴退到路边。
这下,他是真的不爽了。
忆安仍然皱着眉头看着她:“小茹说你到乡下去了……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叶晴低头浅笑,缓缓开口:“事发突然,我去的时候却已经解决的差不多,所以就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叨扰你。”
柯星一挑眉,叶晴侧头看他,几不可查的摇摇头,柯星看看她,再看看忆安,心下了然,不由暗叹一声,抱拳道:“柯某还有公务在身,告辞。”
叶晴低头一福,柯星大步流星的走了。忆安见他走远才问道:“你怎么认识公家的人?”
叶晴一笑:“这不是很正常吗?做生意,打交道,三教九流的人都得认识,这没什么吧。”
忆安深锁眉头:“我都说了,你搬到我家来住,你家这些事情,我都会给你打理好的,你说你非要自己来,何必呢?”
叶晴顿了一顿,抬起头来看着他,眸光深邃:“那我是以什么身份住进去呢?你日后总会娶亲,你的夫人难道不会介意吗?”
忆安一愣:“介意什么?”
“你呀……”叶晴微叹,却不欲再说“我累了,先回去了”
小茹在他背后做个鬼脸,才一本正经的过去搀着叶晴道:“小姐慢走。”
忆安愣愣看她走远,脑海里还回荡着方才的话“介意?”
走回云来轩内,忆安握着酒盏沉思,不经意抬眸,见门口处伊雪笑嘻嘻的抱着一男子唤他二哥,那男子宠溺的刮她的鼻子,摸了摸她的头,牵着她走进店内。
忆安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脑子里似乎被劈了一刀,瞬间醒悟过来。
“二哥!就是这个人!”伊雪气呼呼的站在他桌前,拉着那二哥的手嚷道。
忆安抬头,那二哥微微低头看他,二人一坐一站,目光对视间,平静无波。忆安忽的一笑起身,冲着伊雪作揖:“日前多有冒犯,望姑娘海涵。”
伊雪狠狠愣了一下,抓着二哥的袖子躲到他身后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忆安笑的温和,看着她二哥道:“小生愚钝,方才顿悟,这几日惊扰了伊家姑娘,多有不是,还望包涵。”
二哥也是温文一笑,歪头看他:“如此,公子是想通了什么?”
忆安想起那张总是淡然的脸,笑意渐深:“嗯,身在宝山而不自知呢。”
一旦想通了一环,这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都如江海般涌来,叶晴的一举一动,突然都变得清晰明朗。她酿的酒,她做的菜,天寒的棉衣夏天的冰窖,所有的一切,她都默默打点好,而他也心安理得的接受,因为潜意识里,他知道她不会走,永远不会离开。
只是,是什么让他如此笃定呢?此刻才惊觉,叶晴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而这些付出,她从未提过,想要什么报答。
越想越难自抑,忆安摆下银钱抱拳道:“若伊家需要赔罪,忆安一力承担,只是今日忆安有要事在身,来日必当上门谢罪,望公子海涵。”
二哥微微一笑,侧身让行:“我信,公子慢走。”
忆安又冲伊雪一作揖,大步离开,直奔喜坊糕点铺。他记得,叶晴最喜欢吃这家的糯米糕。
去糕点铺要路过县衙,忆安匆匆打县衙前过时,不会想到会被人扑倒,忆安吃惊回神去看,一身戴枷锁的女子哭着拉紧他的衣袖,口中连声讨饶。
女子身后的捕快将她拎起,毫不怜惜的推搡她快走,忆安看不过去出声道:“弱质女流,官爷何必如此强硬?”
那捕快听他出声,不由惊奇看他:“啧啧,外人都道忆安公子最是怜香惜玉,想不到你竟然连这般人也会怜惜……啧啧,真是心怀宽广啊……”
忆安不解,那女子却攥紧了他的衣袖不松手:“公子!公子饶命!奴家再也不敢了!公子救我!”
身后捕快冷哼一声,强硬的掰开她的手骂道:“杀人偿命,你还有脸求饶?快快与我上路,别耽误了爷的功夫!”
女子哭诉道:“那女人又没死!凭什么判我流放!我不服!我只恨没扎深一点,让那女人死的痛快!”
言语之恶毒,让忆安不由眉心微沉,捕快推了那女子一把,往不远处的囚车走去道:“要不是叶小姐心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不知死活的东西!叶晴是什么人,也是你能碰的!”
忆安站在原地,惊愕的无以复加,他箭步冲上前拉住那捕快连声问道:“什么叶晴?”
捕快更是惊奇:“这女人当街捅了叶小姐一刀,差点要了她的命,你竟然不知道?亏得我们柯爷路过,将人救了下来,不然啊……”
捕快还在叨叨着什么,忆安大脑中哄哄作响,已是什么也听不见,他茫然四顾,见衙门前立着一人,冷冷看他,他定睛细瞧,正是方才遇到的柯星。
柯星大步走到他跟前冷声道:“叶姑娘不让我说,我也不便多嘴,只是你若不疼惜她,便别抓着不放,你不心疼,自有人心疼。”
忆安张嘴,半天才出声:“那女人是谁?”
柯星白了他一眼:“你自己惹的风流债,却让叶晴替你受过,我真不知道,她看上你什么,对你如此死心塌地。”
忆安心中掀起万丈狂澜,一片波涛汹涌,他说,叶晴对他死心塌地,他说,那女人是他惹得风流债,却让叶晴替他挨了一刀。
忆安转回身,走到那女人囚车前,静静地看着她:“你是谁?”
那女人未施粉黛,哭的双眼通红:“公子已经不记得奴家了?当日槐花河边,公子扶了奴家一把,还冲奴家微笑,公子怎能不记得?奴家日日思念公子,盼与公子相见……我知道,都是那个女人,要不是她缠着你,公子怎么会忘记我呢?公子……”
“如此,你是该死。”忆安平静的打断她的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路过柯星身边时,他停了一停,沉稳开口:“多谢官爷挂心,叶晴有我,就不劳旁人牵挂了。”
叶府花园里。叶晴歪在秋千架里小憩,浓密的睫毛覆盖在眼下,略显苍白的脸色更显得孱弱。小茹为她掖了掖裘皮披风,安静的立在一旁等候。
忆安提着糯米糕,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她身边,小茹刚想开口,忆安伸手阻止,轻轻坐到叶晴身边,温柔的看着她的侧脸,动也不动。
不知睡了多久,叶晴咳嗽两声,慢慢醒转过来,一偏头,就瞧见忆安微笑着坐在她身旁,不由吃了一惊,又咳了一咳。
忆安自然地揽过她靠在怀里,柔声道:“醒了吗?可好些了?”
叶晴有些发懵,任由他揽着,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忆安端过茶盏递到她嘴边:“先喝点茶水罢,我买了你最爱的糯米糕,来尝尝。”
叶晴起身,接过茶盏轻抿,疑惑的看着他:“你怎么了?中邪了?”
忆安眸光浮动,对她平静一笑:“叶晴,我们成亲罢。”
叶晴很没形象的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引得自己一阵大咳,忆安慌乱的轻拍她的背部连声道:“别急别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慢慢来慢慢来。”惹得小茹直翻白眼,却也偷笑着溜走了。
叶晴好容易平复下来,惊魂不定的看着他:“你真的中邪了?”
忆安无奈地一笑,扳过她的肩膀定定的看着她:“叶晴,我好得很,这些年,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叶晴,我们成亲罢,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保证。”
叶晴微微皱眉,勾唇笑道:“什么?”
忆安看着她,慢慢开口:“是我错的太多,让你受了太多的委屈,却从未听你说起过一次,我总以为,只要我在,你就永远不会离开。直到今天,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我发觉自己会烦躁,会不安,我才知道,如果我不努力,你也是会离开的。我记得你对我说过,无声的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到今日,我才彻底懂了,所以,叶晴,不要害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叶晴低了头,微微一叹:“你知道了?”
忆安点头,轻轻将叶晴拥在怀里:“抱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以后,再也不会了。叶晴,我们成亲罢。”
叶晴低头靠在他怀里,第一次,她无声的释放了自己的不安和激动,慢慢抱住了他,轻声开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穿着一身银纹白衣,在阳光下,像极了一只会走路的糯米团子,那时候我就想,这只团子真可爱,我要把他养在家里。”
忆安轻轻一笑,拢紧了她的披风:“嗯,以后给你养。”
叶晴也笑了,开口道:“那,我们成亲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