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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谁之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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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门关你也不知道啊!哎,要你何用啊!”小奈摇摇头,接着道,“过了鬼门关,你便算入了鬼籍,鬼,妖,魔,神,人,怪,各自都有籍册,你以为像你想得那样简单,生而为人,死了就成鬼了,没过鬼门关,一概入不了籍册,便只能算是游魂,阳间不留,阴间不收,要不你就安安生生地等着重新投胎再入凡间,要不你就留在未央城外过个百八十年也就灰飞烟灭了……哎,我说的你倒是听进去没?”
小奈对着发呆的曦和摆摆手,曦和依旧十分出神,望着床上的云深一言不发。
曦和眼看着温梁从邢台上下来,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一步一步,似乎每一步都要倒下去一般,而自己却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含笑朝自己走过来,看他双脚虚浮跌在自己身上!
“小奈!小奈!”那一刻,除了小奈,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了!然而小奈不在,曦和瞬时六神无主,抱着温梁摇晃道,“你不是冥主吗?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挨了几鞭子就这幅模样了?”
温梁轻笑,“是吗,你不是说该叫我看起来更凄惨些,好叫你能多生出些怜悯来吗?”
“你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啊!”平素冷冰冰的温梁,今日却总是在笑,那笑看起来如此扎眼,让人如此不安!
人总是在慌乱的时候格外愚笨,做了鬼也是一样!若不是曲宁去寻了小奈来,我会不会傻傻地抱着他看他死在那里呢!
“小奈,他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啊?”小奈在同他说鬼门关的事情,他这是跳到哪去了,“什么人情?”
“小奈,他不会有事吧!”
“谁?”小奈疑惑问他,见他不回答随即领会,“你说温梁吗?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有方可卿在,就是神形俱灭他也能救回来的!”
“小奈,你看见他胸前的伤了吗?那么深,他怎么会受那样重的伤?明明已经那样了,为什么还要去受那三十一鞭?”
关于胸口的伤,小奈却是真的知道的,然而毕竟同自己有关,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拍拍曦和肩膀安抚道,“你放心,没事的,他是冥主,不会有事的!”
“是吗?”
“温梁啊温梁!该叫我说你什么好啊!”方可卿对着池子里的温梁摇头又叹气,咬牙切齿咒道,“你是觉得我近来过得太过安逸,生要给我找点事儿来做不是!”
“倘若这样想能让你舒服些,那就姑且算是吧!”温梁泡在天池里优哉游哉,半分也不担忧!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得得得!同你结为知己,实在是我仙途中最大的败笔啊!”
说归说,方可卿对于温梁的伤势还是十分担忧的,之前胸前的伤口已经伤及肺腑,谁知道他如此不爱惜自己,自己前脚刚走,他却倒好,赚了这一身伤又回来了!初见到他那模样,方可卿着实吓了一大跳!之前的伤口肉都翻出来了,上面还纵横着几道新伤,
敕魂鞭!他可倒真会找事!敕魂鞭,敕魂鞭魄,深可见骨!
“师尊!我来探望你来了!”
“谁啊?”太上老君从丹炉后探出一个白花花的脑袋眯着眼睛问道。方可卿三两步飘过去凑到他眼前,“师尊,你好好看看,是我啊!”
“唔,唔,是紫阳啊!”太上老君眯缝着眼看了半晌才认出来,拉着他来回转了转格外自豪道,“嗯,叫为师好好看看……唔,如今愈发有仙气了啊!”
“师尊!您眼神还是不大好啊!怎么不炼副丹药治治您的眼睛呢!”
“嘿,这孩子,为师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真当为师老眼昏花了!”老君噘着嘴将胡子翘得老高。
“好好好,瞧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方可卿一面推着他往屋内去,一面从身后摸出酒葫芦来!
“寒潭香!好好好!”方可卿一打开酒葫芦,老君立刻便被吸引了过去,鼻尖凑了过去,使劲嗅了嗅,连声直说好,“还是你最孝顺啊!”
“怎么样?还是我最好吧!”
“唔,是是是,紫阳一向孝顺得很!”老君直勾勾盯着方可卿手中酒壶,口水都要流成河了,“来来来,快给为师饮上一口!”
“师尊急什么!”看着火候也差不多了,方可卿大方地手一伸,“喏,紫阳带来就是孝敬师尊的!师尊请!”
太上老君毫不客气地一把拽过来,美美饮上一口,立时都不知道天上地下今夕何夕了!
“师尊酒也喝了,话也叙了,紫阳便也该启程了!”
“启程?你这又是要去哪啊?”
方可卿立刻作出为难的模样来,神色哀伤道,“紫阳此番原本就是来道别的,天帝遣我到凡间走一趟……啊,对了,说不对还能见上离渊师兄一面……”
“哼!提起离渊我便来气!这混小子跑到凡间数千年,连个信也不知道往回传!”
“师尊莫气,莫气!想来离渊师兄在凡间也不容易,徒儿此番下凡,师尊可有什么话什么东西托我带给师兄!”
“唔……”老君捋着胡子顺了半晌气,才呼哧呼哧拿了几个小瓶过来,“喏,徒儿不肖,我这做师父可不能无情,这几瓶丹药你便拿去给他吧!”
“是是!师尊教训的是!”方可卿仔细拿过来颠来倒去翻了几遍,却又忝着脸笑嘻嘻道,“我听说师尊这几日新炼了一副治外伤的药,效果颇好,不如也给师兄带了去!”
老君立时警惕地倒退了几步,吹胡子瞪眼睛地吼道,“这还不够!你还想要了为师的命根子吗!”
“师尊!”方可卿厚颜无耻地扯过他,劝服道,“那些丹药你放着也是放着,到最后也说不定要给哪个人用了去,与其如此倒还不如拿去给离渊师兄,也算没便宜了外人!”
“等等!”老君猛然想起什么来,“你什么时候同离渊这样交好了,你不是一向都同温梁那家伙走得很近吗!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啊!”方可卿毫不心虚地辩驳道,“师尊你也晓得民间多疾苦,我同离渊再怎么不合,毕竟师出同门,焉能忍心看他遭罪!”
(……“阿嚏!”离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低咒道,“谁在说我的坏话!”眼神绕了一圈,又回到躺在床上午睡的张生身上,立时满足地朝他身上拱了拱,撒娇道,“张生,我方才打喷嚏了,定是受了凉了,你快来给我暖暖吧!”
“唔……是吗?”张生摸摸他额头一本正经道,“嗯,是有些,你身子太差了,得多做些运动才是!”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做运动了!”离渊说着便爬到张生身上,眉飞色舞地解着衣带,方扯开了腰带,就被张生一脚踹到了床下,愤声道,“你晚上不用上床了!”
“呜呜呜……是张生说要运动的!”离渊瘪着嘴好不委屈蹭到床沿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张生,饶是金刚石也化作了绕指柔,张生怜惜他,拽着他胳膊将他拉上床,无奈道,“我是叫你晚上去做饭,你想到哪去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离渊啊!……)
“罢罢罢!你便全拿去吧!”太上老君手一挥将身子背了过去。方可卿一边捡了用得着的揣进了怀里,一面低声道,“多谢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