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然清思殇》金惜沫

10、如莲

　　三天的时间犹如流水一般飞快，身上的酸痛完全消失，那些皮外伤并不算什么的，而我的心里只希望小爱爱胤祄可以没事，不要为我担心——那个被我当弟弟一样的短命小鬼，那个让我心痛惋惜过的小家伙，那个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甚至还对我说“你是我的”。
　　回去一定要揉揉他的小脸，看他弹性是否依旧，回去一定不再少厨房，好好用心烧一顿菜给他。虽然喜欢把烧菜当发泄，可是我真正的手艺也不会差劲到哪里。然后还要好好伪装，小心对待身边的人，小心不要惹到太多人……
　　下定了N个决心，我鼓鼓气，踏出了云俯。
　　回首忘了一眼云俯——
　　内部华丽，外部简陋！
　　见面次数极少的云俯管家云爷搓弄着一把大胡子，眼睛眯成一条逢，云巡是被他身边穿着丫鬟服的兰舟拉来为我送行的。还有几个丫头……呃，不谈了，一个个和兰舟一样蓄满泪水，八成被兰舟收买，来装的！
　　送行居然更个送葬一样！——切！本小姐还没死吧！
　　终于，人头堆中，一个一身雪白，手持白扇的翩翩少年面带微笑地从众丫鬟让出的路中优雅地走过来。
　　行至我身边，纸扇扇出的微凉隐隐可以感觉到，消去了夏日的燥热。

　　“我不会强留你，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我允许你去做你要完成的事情，但必须——记得还有这么一个我，在这里等你！”
　　轻柔的声音宛如悠扬的歌曲，在耳畔徘徊，震动着鼓膜，有一丝刺进内心的疼痛，久久未隐去。

　　“小姐，兰舟会记得小姐的，小姐别忘记兰舟！——”丫头站到云辰祁身后，黝黑的眸子里，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我突然无言以对。不可以太相信别人不是我的错，兰舟，原谅我昨天对你的怀疑，毕竟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三百年后，很多事情都不能太轻易相信别人！
　　望了一眼云辰祁，如果能忘记把我请忘记！这样对你对我都好！——但是如果必须要找你才能决绝那个秘密的话，请原谅我会再次出现在你的世界！

　　沿着熙熙攘攘的大街，云巡把我送至四贝勒俯。一路上，他一直和平时一样很沉默。甚至让我怀疑过他是个哑巴！
　　四贝勒俯的大门就在前头，云巡送我进去不方便，所以早早地就离开了。
　　几个侍卫挺直了腰板，守卫在四贝勒俯门口。
　　“水樱！？”
　　一个带着嘶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下意识地回首望去——
　　轿子里，一个墨绿色的，二十六岁左右的身影闯入我的视线，剑眉下，一双充满欣喜，载满了疑虑与不可思议的眸子，薄薄的两片唇瓣不知不觉扬起。
　　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么！？从服装与气质上看，此人非富既贵，可是我来清朝除了和宫里人交触过，就是和云俯接触。这个人是……宫中的人！？甚至是个阿哥！？
　　“我……我是胤佑啊……”他颤抖的唇瓣一张一合，眸子里的希冀瞬间被我的疑虑扑灭，只留下苦涩，失望，甚至我读不懂的自卑……
　　我立刻反应过来，是七贝勒，那个历史记载有残疾的，被雍正认为是“敬谨小心，安分守己”的爱新觉罗•胤佑！
　　福了福身子，被想进去四贝勒俯，却被他当众拦了下来。
　　“水樱，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小十八可都已经回宫了！”他疑惑的眸子盯着我的瞳，我一阵吒异——小十八抛下我回宫了！？
　　我立刻反应过来：“那么七贝勒怎么有空到这里！？”我望了眼四贝勒俯。
　　胤佑被我问得一阵尴尬，连忙解释到：“我只是路过，不过到是水樱你，小十八都回宫了，你怎么没和他一起！？”
　　七贝勒看我躲闪着这个问题，似乎猜到了什么，望了望四周，不顾我的挣扎，一把把我拉入轿子。
　　“回皇宫，本爷好久没看到小十八了！”他用让人无法抗击的命令语气平静吩咐着其他的人，同时，也算是和我说！我愣愣地望着他，他的眸子没有一丝丝波澜起伏，像是平静的湖面，没有一缕风儿拂过……
　　轿内沉静，我可以清晰得听到胤佑的呼吸声，而帘外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再次确定这路线，的确是往皇宫走的。同时我也相信，在他眼中，我应该不会有什么利用价值吧！毕竟他不和那九子一样，对皇位有窥视之心。渐渐，我放宽了紧绷的心，胤佑似乎是个好心的人！——那么就暂且拜托他了！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胤佑的淫威下，我不得不套上太监服。
　　皇宫渐进，明媚鲜艳的红色高大建筑越来越清晰。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袭上心头。紫禁城……我又回来了！——带着更多的疑惑回来了。
　　还有小爱爱……胤祄……
　　紫禁城的威严不是言语可以述说尽的，我清楚地明白，这里不是现代，所以只能乖乖地跟在胤佑身后。
　　胤佑只能送到一半就走了，只能由他身边的太监把我送回。没办法——贵人事忙！
　　胤佑前脚刚刚走，我后脚就把那件碍眼的太监服踹到一边，我无视那个太监的尴尬，拍拍手，哈，出发咯！——

　　“哟！这不是水樱么！？”
　　又一个熟悉的调调从十米以外响起。一个身穿淡粉色宫装，肌肤白皙的丽人优雅地踩着花盆低走来，由她身边的宫女搀扶着——不就是王氏，胤祄的母亲，未来的密妃么？而她身边的宫女显然气焰嚣张地很，刚刚就是她用那种“标准”的北方调调和我讲话。
　　王氏是南方人，拥有江南水乡的女人的柔媚，而她身边的宫女是北方人，用的是北方特有的调子。
　　“王主子吉祥！”不容我做他想，为情势所逼，我连忙行了礼，否则，再弄出了什么名堂，可对我不利！
　　“小会子，你也在呐！哟！大热天的帮这迷了路的丫头找路，真是辛苦了！”
　　“蓝雅姑姑真是说笑了！”被称为小会子的太监作了个楫，赔笑着说。
　　蓝雅面含笑意地说：“好了好了，这水樱也被我们逮到了，蓝雅我啊，就亲自送她回十八阿哥那就得了，您啊，就别辛苦一趟了！七贝勒身边可少不得您呐！”
　　“那么主子，奴才告退！”小会子朝王氏行了礼，然后瞥了我一眼，虽然只是一瞥，却看出了他的担忧。他许是怕自己没有亲自把我送回而担心回去被骂吧！

　　“水樱，前几天你去哪了！？可让我好找！”小会子一走，王氏便柔去脸色来，嘴角含笑，脸上并无任何的脂粉，仪态万方，因为日头当照的关系，她面露红光，这时的她，一个临近三十的女人，露出了小女孩的娇态，微露白齿，嘴角微翘，而望着我，一直隐忍着什么……
　　她身边的蓝雅嘟囔着嘴，转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的可以人物。
　　“回主子，奴婢出宫办事，晚了点回来……”我找了个借口敷衍了下，想必胤祄出宫的事情，她这个做额娘的不可能不知道！
　　“呵呵！是么……那你可真让主子好等，也让十八阿哥好等啊！——”蓝雅一个凛冽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让我不由一愣，等我!？该不会想把我带去动私刑吧！？
　　“蓝雅……”王氏皱了皱眉，又小心翼翼望了望四周，最后把视线锁在我身上。“水樱，回到十八阿哥身边以后，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别人问起你这几天怎么了，你就只要说是生病了，不当差！”
　　王氏轻抬花盆底，微微转过了身，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皓齿轻咬薄薄的唇瓣，“没有外人的时候，水樱就像蓝雅一样叫我紫月吧！如果你嫌我年纪大你太多，也可以叫我月姨！——”
　　王紫月嘴角微微勾起，而她身边的蓝雅却皱起了眉头，忧心重重地环顾着四周，生怕被人看到或者听到不想被人看到或者听到的什么……
　　我懵住了！——苍天！你别告诉我是因为本小姐太可爱，所以王氏才“特别关注”我啊！
　　王氏王紫月递了个颜色给蓝雅。“水樱，跟上！”
　　蓝雅呵了我一声，然后小碎步地跟上密嫔。
　　我呆楞了一阵，最近……是撞了什么运了，是好是坏，连我自己也糊涂了……难道因为我也是局中之人，所以当局者迷！？
　　望了一眼那个粉色的背影，又转向凶巴巴的蓝雅——
　　哎！小爱爱胤祄等我，那个秘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