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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静悄悄,新梦总被旧梦打扰 蒋昭恋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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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昭恋爱了。
这件事无疑是一个炸弹在每个人心中炸开。
穆梓星立即电话骚扰她:你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告诉我!
晋徊马不停蹄地赶到穆梓星家里,踹开门揪他衣领:是不是你丫捣的鬼!阿昭怎么可能恋爱!
孙之晴假装不经意地说漏给曾或,又道:不知是谁这么优秀,能被蒋昭给挑了去。而曾或手中的杯子骤然落地,他神色无异地笑笑算是回应,捡碎片时却划伤了手指。
其实不光他们惊讶,连牧楠区那四个都赶来询问,蒋昭玄之又玄的回答中,他们感慨:原来是楚公子,蒋昭果然好眼光。
楚公子名钟楚,同当年红极一时的“小龙女”钟楚红只差一字,的确有几分小龙女那种清冷的做派,精致的脸,待人风度翩翩,面上和煦一笑,当真是暖到心窝里。故此,江湖人称,楚公子。
蒋昭的学校是各种人等聚集地,有穆梓星这种家中入仕无心学术的;有曾或晋徊这种根正苗红的革命元首后辈,从小作天作地却极有本事的;也有楚公子这般出身文艺名门,各方面无可挑剔的,而就在这种各色神魔崭露头角的地方,钟楚照样是个耀眼的存在,不得不说,蒋姑娘果真好本事。
很多日子以后,当有人问蒋姑娘同楚公子那段恋情时,她笑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众人皆噎,此乃后话。
蒋昭恋爱这两个月里,天气渐渐转凉,体贴入微的楚公子总是适时地送她东西。倒不是她矫情,这楚公子真不负此名,有的话他说完她都得查百度百科去。她跟舒绮寻这么讲,博学多才的舒绮寻笑她夸张,她说了说,舒绮寻就去找纪斯辰讨教了。
不怪她俩这样,送人东西送到楚公子这份上的,还真就没几个。夏日极盛的时候,钟楚携着一碗冰镇银耳莲子汤来,用漆雕的精致食盒装着,他一身清爽地进门,着实给蒋昭惊艳一把,他带的东西更是不寻常,银耳和莲子都是极新鲜的,用上好的深井水冰着,缀着几片刚摘的薄荷叶,清凉又消暑;又比如,一日他漫不经心地给了她一个缎面盒子,打开看是一小段木材,蒋昭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才笑道:呦,楚公子,这么大手笔呢?楚公子又拿出焚香工具,慢条斯理地给她焚了一些,又摸了摸她手上的串珠,道:这香不及你腕子上的,但这是我前一阵子去南方自己砍下来的,虽然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倒也是真奇楠。蒋昭之前问过外婆,为什么她这珠子是檀香却闻不出香味,外婆说奇楠香只有焚的时候才会香味扑鼻。钟楚这一块奇楠也当真是佳品,焚起来满屋弥香;再比如,一日楚公子拿着手掌大的一块玉石登门,直接放到了她怀里:我想着你审美辟奇,不如你自己去选一个喜欢的物件去雕,蒋昭去看,原来是一块半剖的冻翡翠原石。见她疑惑,楚公子解释道:前两天赌石赢的,想着你没准会喜欢,就给你送了来。
蒋昭原以为,像钟家那种舞文弄墨的不会那般财大气粗,没成想人家随随便便一个甩手便是价值连城,风雅到不行。
蒋昭将东西一一向晋徊嘚瑟一遍,并嫌弃道:看看,人家那才叫男神,你瞅你那满身CK的样,暴发户没跑儿。
晋徊将这些话向曾或复述,语重心长道:哥们,不是我立场不坚定啊,人家楚公子实在是太厉害了,光蒋昭就给爷们儿说的云里雾里了,更何况那丫头就喜欢这种看上去有文化的,我瞧着你呀,悬。
其实曾或又何尝不知道,蒋昭这人聪明的紧,若非楚公子赢得了她的好感,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有无数次他远远望见楚公子和她在一起走,连背影都那么登对。
他选择了转身离开,而同样跟随的另一个女生则满脸泪痕地继续。
他想了很久,放弃吗?
不可能的。
蒋昭已经三个月没有和他说话了,就算见了面也是客气地打个招呼,同楚公子的亲密反倒是与日俱增。晋徊一天往他家跑八遍,见到他抽烟便抢过来踩灭。
他渐渐地养成了吸烟的习惯,一日,他刚点好一支,电话铃声便响起,他瞥了一眼手机,见是蒋家,忙掐灭了烟,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接通。
却是丁姨。
丁姨声音略有些焦急:或少爷啊,小昭她去找夫人了,今天是夫人的祭日。孙女士也真是的,在家里弄了个追悼会,小昭懒得理她,自己出去了,她让我别告诉别人,但我看她那样子不放心啊,或少爷你去看看她吧。
曾或应了下来,把家中花瓶里的火红玫瑰全拿走,用一条丝带细细绑好,他穿上一件大衣,又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伏特加,才出门去西陵园。
西陵园里葬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曾或父母也长眠在那里,小时候他和蒋昭经常来看,找到她实在是轻而易举。
隔老远就看到她在大口喝着酒。
蒋昭是个把心事都闷在心里的人,她伤心了难过了不讲给别人听,自己一个人喝酒才是发泄。蒋夫人年轻时也是极时髦的小姐,性子活泼又开放,极爱那烈的伏特加和火红的玫瑰,受着她影响,蒋昭也爱上战斗民族喝的酒,却不喜那妖娆的玫瑰。他曾问过她喜欢什么花,蒋姑娘微魅一笑:罂粟。
她将一束带水珠的红玫瑰摆在蒋夫人的碑前,用一只水晶杯盛了伏特加,她也用一只一口接一口地喝。
明明她看上去那么坚强的,喝酒的时候却又那么厚重的苍凉。
他拾级而上,将手中的玫瑰和酒放在蒋夫人的墓碑前,深深一鞠躬。
蒋昭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东西,猛地一回头,见是他,展颜露一笑:你来啦?
「你来啦?」
曾或一听这个立即软了心窝。这多像一个小妻子看见丈夫出现的对话啊,但他清楚,她喝醉了。
人醉酒之后的神态举止各异,有一顿嚎哭的,有呼呼大睡的,有抱着马桶猛吐的,有立即开启吹牛逼模式的,但鲜有蒋昭这样,喝醉之后爱笑的。她的笑不是哈哈大笑,而是自己抿着嘴乐,醉后的眼波里含着无限的风韵。
蒋昭继续朝他笑,阿或你看,孙小妍到了蒋家,我就和你一样了呢。又喝了一大口:原本还能骗骗自己,可是我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我不忍心去破坏啊。
她站了起来,将伏特加特有的酒气喷在他脸上:阿或,你妹妹混的风生水起,你开不开心啊?可是我不开心,老蒋陪她,你也陪她,现在我和阿徊都淡了。楚公子实在是好,可我和他在一起却那么难过
她用力捶着心口,捶得咚咚响:这里那么难过。
曾或沉默地看着她,看她笑,看她倾诉,看她用力捶自己,咚咚的回声像拷问着他,他心疼得不行,将她用力拥进怀里。
已至深秋,夜里的朔风紧得很,她的双手冰凉,他将大衣敞开,拥她进去。熟悉的味道袭来,蒋昭紧紧环住他的腰身,将头埋在他胸口。
这种信任的姿势,令他期盼着时间停止。
月色融融,长眠的灵魂见证了他们此刻的温柔。
玫瑰靡靡的香和伏特加的浓郁交织在一起,就像她,笑得甜美却性子疏烈。
再多的隔阂,也消融在这一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