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聚成海》卡鲁街的黑猫

3、痕迹（1）

　　几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只有七八岁，他们围着一个瘦弱的男孩。

　　“切，胆小鬼，不就是害怕吗？”“就是，胆子小得跟女孩一样。”“神神叨叨的，不会真的有病吧……”

　　瘦弱的男孩没有反应，依旧呢喃着：“不要去，不要去，它说不要去……”

　　“那你说他是谁？”最高的男孩踢了踢瘦弱的男孩。

　　瘦弱的男孩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茫然：“是……是谁？是我自己？……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哈哈哈……骗人精编不下去了，哈哈哈……”其余男孩发出一阵哄笑。

　　“算了，不管这个胆小鬼了，我们自己去吧……不就是一个茅草屋嘛，还真是比老鼠胆小……”

　　男孩们表示同意，嬉笑着，向远处的茅草屋走去，瘦弱的男孩依旧埋着头，双目无神：“不要去，不要去，它说……不要去……”

　　突然，远处的茅草屋着起了火，火势极大，不一会儿便把茅草屋烧的干净，而男孩们已经全部进去了。

　　瘦弱的男孩站起身，他望着漫天的火光依旧是说道：“……不要去……”

　　——10年后，一座村庄。

　　“哎，臭小子，你真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老头靠着拉牛车，猛吸了一下手上的烟杆。

　　站在他身旁的少年没好气的说：“真的！一年都要问好几次，还真有兴致……啊！干嘛又用烟杆打我！”

　　老头收回烟杆：“跟谁说话呢，臭小子，十年前，我觉得我做过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把你给捡回来了。”

　　“……我觉得我人生最大的悲剧就是被你捡回来了……”少年小声的附议。

　　老头狠狠瞪了眼少年，显然他听到了。少年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老头这才道：“哎，臭小子，你知不知道最近那个村边的王婆娘死了？”

　　死了？少年一愣，摇了摇头。老头又狠狠吸了口烟：“她活的也够久了，从阎王爷那里偷走了那么多年好活，也该满足了啊！”

　　少年想起了那个头发几乎掉光，皱纹堆了满脸的老人，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这时，远处传来了号子声，老头皱了皱眉：“说来就来了……喂，臭小子，等会经过咱们前面时可别说话了啊，在人送丧时说这个不吉利。”

　　少年百无聊赖的点了点头。

　　送葬的来了，队伍还蛮长，从他们旁边路过，少年的眼睛突然被一个东西吸引住了，那是几个抬着的扁担，上面蒙了层白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直到送葬的队伍走远，少年都移不开眼。

　　老头见送葬队伍走远了，举起烟杆对着少年的头狠狠一敲：“臭小子，盯着人家尸体看什么啊！”

　　啊？尸体！少年懵了，“不然你以为上面放了什么？时间不早了，回家喽！”老头斜着看了少年一眼，两人一起回了家。

　　没进门，就听到一声怒吼：“老头子，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头和少年进了屋，前面站着一个老妇。

　　老妇看到少年时，眼睛瞬间柔和下来，温和的说：“莫是，回来了啊，这老头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转向老头，老妇的目光再次变得凶狠。

　　老头讪讪一笑，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没有就好，我去给你弄饭。”老妇走向了厨房。

　　就剩下老头和少年——莫是，莫是拿出了一个朱红色的盒子，做工精细考究，花纹样式都极好，他把盒子举到老头面前：“喏，在草丛里捡到的。”老头再次举起烟杆狠狠敲了一下莫是的头：“臭小子，不知道不能乱捡东西吗？还是朱红色的……”

　　“捡都捡了……”莫是委屈的摸着头。

　　老头突然沉默了，良久叹息着：“对，捡都捡了，又能如何……朱红是最不幸，也是最吉利的颜色，谁又能知道是福是祸，是吉是害啊……”

　　老头注视着莫是的眼睛，极为认真，眼中有莫是看不懂的，太深的情绪：“莫是是我给你起的名字。”“这足以看出你取名能力有多差，谐音竟然是冷漠的‘漠’，视觉的‘视’……”少年无奈的摊开手。

　　“不……应该是莫视……红色啊……”老头说完发出了一声感慨，转身走了，留莫是一人在那里纠结：“老头，你到底说的是哪个‘莫’，哪个‘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