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记》漪光

2、第二章

　　上游咸湿的汀洲上有几处被压平的痕迹，辛谨命人去周围打探了，说是有一处正在建祠堂，曾在那置了台送水车，现在将近完工，就命人搬回去了。

　　现在这玩意正端端正正地摆在衙门大堂。

　　木匠长得太老实了，解释其功用都不带含糊的，口水四溅地说了一盏茶，听得辛谨都累了。

　　“也就是说，它就起个泵水的作用，怎么也成不了杀人器械？”

　　木匠连连点头：“辛老爷英明。”

　　辛谨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关节和形状，指着中间实木处的圆形空心，道：“那你告诉本官，这个是做什么的？”

　　“就好看啊，这造型俺们那里工人都觉得特好看。”

　　辛谨揉了揉眉心，让人把木匠带下去了，再一抬眼，姬焉蹑手蹑脚地蹿了进来，见他看她，憨憨地一笑。

　　“大人，我来同您汇报一声，尸体又验了两遍，没什么新发现，但小刘哥那边查到了他的嫁人，是城西墨轩的杜家。”

　　辛谨拔腿就走，迈出门槛才觉得不对，身后竟没一个助手，这才想起都还在汀洲那边善后呢，于是冲着姬焉勾了勾指头。

　　“我？”姬焉反指着自己，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

　　城西杜家，算是膺都富户之一，卖笔墨纸砚起家，现在还做点名家字画生意，店铺像个古斋，一盏檀烟静燃，三两奇花争艳，展示货品的各式镂空木架看颜色就知价格不菲，连小二都穿着儒衫，漫着深浓的书卷气。

　　辛谨说明了来意，这一家子的反应却十分怪异。

　　死者妻子，也就是杜夫人，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哀嚎也不哭街，只说要去认尸。死者儿子小杜倒是哭了，那眼神看起来恐惧为多，也没说什么就跑去了隔壁。

　　隔壁是个棺材铺。

　　辛谨很严肃地说：“你们这样我很难做。”

　　潜台词是你们这帮冷血怪物，每个都有杀害杜老爷的嫌疑。

　　还是姬焉懂事，把小杜从棺材里拉回来，让他们站成一排，逐个盘问起来。

　　最后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杜家上下就四口人加一个仆人，老太太卧病在床，杜老爷被杀当晚她们三人都在府里伺候，生意上也没有什么仇家或竞争对手，杜老爷为人处事更是没的说，前阵子还回绝了前任知府颁给他的牌匾。

　　“大人，案子进了死胡同啦。”走在回衙门的路上，姬焉如此说。

　　辛谨没说话，心里想的却是那可未必。

　　暮色渐浓，他饭都没吃就爬上了衙门的纪事楼，在翻过一万本籍帐之后，终于找到了杜家的，上面写着原籍为绡都，在五年前被天、朝军队火烧连、城之后被迫迁到了膺都，后面还有一些别的资料，来不及看，腹中闹起空城计了。

　　他回到前厅，让伙厨随便弄了点东西来吃，伙厨也是个实在人，真就只上了个馒头和菜花，他盯了半天，刚咬下一口，后院忽然锣鼓喧天，惊得他馒头都掉在了地上，在灰里滚了几滚，成了炭包。

　　他一拍大腿，怒道：“怎么回事！”

　　姬焉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小脸跟馒头一样净是炭灰，手里还提着半桶水。

　　“不好了大人，纪事楼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