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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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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山脚下的茶栈,我骑着那头花了几两钱买来的老驴,在小径上散漫的闲晃。
闭起双眼,可以侧耳倾听风吹响树林的沙沙声和鸟儿啾啾的鸣叫
历经多年纷乱嘈杂的红尘后,我很珍惜现下这份安宁的气息,即使是用了十年光阴换取得来。
远处传来达达杂乱的马蹄声...
一匹...
不...应该是四匹...兴许是方才茶栈内的人。
我苦笑了下。
微微叹口气...都已被人告诫过了,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哪...
狂风一阵,尘沙吹起,留给我满嘴脸的黄沙。转眼那四骑已将我远远抛在后头,抹把脸内心哼道...骑这么快,赶死阿!
抬头望一眼微微西下的日头,现下...应是未时了吧...
我手起鞭落,跨下的老驴加速向前行去,已无心多去欣赏道旁的花草风景,此刻,我有该做的事
上了化龙岭,我拉了拉彊绳,让老驴放慢速度走向左手边的小路。
化龙岭有许多叉路,有宽阔深远且不见前头的道路,也有蜿蜒交错,令人头晕脑胀的小路,因此,化龙镇的居民鲜少上到化龙岭来,尤其在十年前发生那件事后,地底下的机关被启动,使得原先风光明媚的化龙岭终日被大雾掩盖,来的人也就更少了。
不过对于这情况,我倒是挺乐意接受的。
这地方...只要有我就够了
有我守着他...就够了。若真有人日日上到这来,才真叫我心烦呢..
我想我可能是最熟悉这座山的路线的人了,试想,在一座山林里生活将近三年,我不认为还有谁会蠢到在这山林里迷路,除非是天生路痴...= =
老驴的达达声停下,看着眼前巨大的断龙石,习惯性地伸手探进腰上的布袋内抓出一支大型的锤子。
我跳下老驴的背,走上前仔细观看这块周遭被许多藤蔓缠绕,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巨石。
石门上有许多被铁具撬挖开或打碎的痕迹,大大小小,有深有浅。
我蹲下身细细察找着...
嘿!有了...这是我昨个儿撬挖的地方。
举起手中的重锤,将尖头的那面对准那凹陷的石洞,大力敲打着。
铿...铿...铿...
一下下规律的敲打着,耳边的铿锵声让我想起山脚下茶栈小二说的话,嘴角微微上扬了。
青琰...若你还在,听到这怪力乱神的无稽之谈,是否会一如既往的撇嘴,露出不屑的神情?
只是没想到我这些年来的举动在镇民们眼中竟成了...山林鬼怪之流。
手下仍是不停的敲打着,脑中却不断的思考...方才那几位上山的人,该用什么方式来赶走他们呢?上回是启动地底机关,让那些人顺着地下河流出了化龙岭,在上上回则是放出数千根毒箭,那群人可是边抓痒边捂着伤口逃下山的,虽然他们逃走的方向似乎是往崖边去的...这样几次来来回回,那些闻风而来的人不烦,我也感到烦了...有时真想放把火烧了这山林!xx的,这儿有的就是几具尸骨和一堆可以玩死人的机关,哪来天下第一的武功密籍!?世人总是以讹传讹...
抬头撇一眼西下的夕阳,顿时望着那满天红云彩霞,发起愣来...
记忆中也曾有过这样的情景,当时的他,满脸自信地望着远方红烈如火的夕阳,红霞笼罩他全身,他转过身冲着我一笑,黑色瞳眸尽显波光折射,眼眸妖异媚人,我屏住呼吸,将眼前一人一景深深刻在脑海里,这不?如今物事人非,我却依旧记得...记得那一幕幕前程往事,一件件叫人肝肠寸断的情事。
碎叶被踩响的声音拉回我的神魂。
有人正向此地走来...心下疑道,该不是方才那三个蠢人?听那踏步声却又不像,不过脚步众多杂乱,大约...有四人左右。
也只能兵来将挡了...我停下手边敲打的动作,侧身等待前来的人。
远远走来的四人,后头三个就是山脚下茶栈的莽汉,却不知为什么此时看起来神情有点萎缩,至于领头的那人...
无意间抬眼正与他的视线对上,男人的轮廓像是用刻刀给一刀一凿刻画出来似的,坚毅的下巴,紧抿的唇线,高挺的鼻梁最后是...那深远如潭的黑眸和黝黑的皮肤。
看进那双瞳眸的瞬间,我脑中有种被重物击中的感觉。
那双眼睛,那个冷冽的眼神,我永远无法忘记...顿时觉得胸口压迫感剧增,一口气快要喘不上来。
在内心悄声地告诉自己,不可能...季千重,那人不可能还活着的,别忘了,早在三年前,他已被你害死在断龙石下了...
断龙石...
低头看向掌中紧握的重锤,我愣了愣。
是阿...都过了十年,怎地还会发这种傻呢?我痴痴地笑着。
再抬头向男人看去,一身墨青色的袍子,脚上蹬双玄色靴子,一头乌亮的黑发给金色发带束得紧紧的、高高的,那张倨傲的脸此刻正以冷凝中带点鄙夷地姿态看着坐在泥地上的我。
是了,也难怪这人会这样看我,我抬起手臂,用衣袖抹去脸上乌黑的痕迹,一头乱发任其打散在肩上,站起身来与那人对视。
男人神情变化了下,随即恢复正常“小兄弟,你为何独自一人处在这荒山野岭内?”
小兄弟?我瞪大双眼。
这人不是白内障就是有青光眼...我好说歹说也是个二三十岁的人了,虽然这几年风吹雨打日晒的,身型干瘦和草根没两样,脸色苍白和乱葬岗上那群有得比,一身布衣破的破,补的补,来来去去少说也有十个补丁,可我那身高还是有的,就是比那男人矮了点,但...也不至于开口叫我小兄弟吧。= =
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大人唤小人小季便可,不过...大人,小的今年二十又五的人了,实在担不起小兄弟这个称呼”
煞时间,我眼角偷瞄到男人的脸色微变了下,但随即恢复平静无波,恩...此人定力甚佳,将来必是江湖上翻云覆雨的脚色,前途不可估量...阿阿...越来越像个老头了...= =││
“兄台真是养颜有术,方才在下眼花,猛然一看,还以为是深山里的高人仙童之辈,才出此笑话,还请见谅。”
你xxx养颜有术!我全身上下,破衣破裤,活像个丐帮子弟,脸上乌漆抹黑,要不是刚才用袖子擦去脏污,只怕会让人以为大白天见鬼,不过...亨亨...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夸赞,我就赏你个脸,先看看你要干啥...
此时的我正兀自低头奸笑,心中盘算着计谋,忽略了男人眼里冰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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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阴风拂过,我打了个冷颤。
马蹄声叩喽叩喽的充斥在林中小径,更突显化龙岭的幽冥气息。
回头看一眼跟在后头的四人,心下叹了口气,怎么气氛搞得和跟监似的,死气沉沉。
照理来说,走在最后头的那三个大汉很可能是前头这个冰块的随纵或奴仆之类,看来这个冰块不只是像个死人,脸上经常面无表情,还不怎么会跟底下做事的人相处呢...更糟的是,这冰块连说些客套话,脸上带有笑容时都显得僵硬,根据个人推测也许有颜面神经失条...。
好啦...看看现下的情况,我也挺纳闷,怎么自己好奇心就那么旺盛。
在巨石前和冰块客套完后,他终于说出来此地的目的。
和之前的两千八百五十七个人一样...来寻宝的。
于是我再度成为带路小厮,只因主人面上颇具威胁的姿态。
虽然已经想好该怎么整这几个外地人,但也深知后头那颗千年不溶、万年不化的冰块不好唬弄,唯恐该计失败导致被(鞭尸?)的命运(毕竟敝人在下我是个手无?鸡之力的小大夫)因此我决定先将这群人带至目的,且看且行。
到了地宫门前,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冰块,冰块挑眉用眼神示意我开门继续带路。
“我不知道怎么开这扇门...”我看看他在看看地上,低头装出一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委屈模样,半晌,没听着他发言半句只周身温度越降越低,才心不甘情不愿再次抬头摆出笑脸“不过,我听山下镇里说书的人说过,这地宫的门须得使用内劲来推开”
闻言,冰块上上下下的看了一眼地宫的石门,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掌,亲亲一推,像推块豆腐般的容易(为什么像推豆腐?小季兴奋的跳来跳去:因为敝人在下我最爱的食物就是豆腐,哪怕是芙蓉豆腐、炸豆腐、臭豆腐、柴鱼豆腐、皮蛋豆腐、抹茶...某X:够了...你该回去了...)
在地宫的门口前深吸一口气,看向里头无边无际的黑暗,心里还是会恐惧,仿佛十年前的梦将要在次重演...
“该走了”冰块在背后推了我一把,我回头偷偷地瞪他一眼,这才甘心地走下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