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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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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双眼,我瞪着床顶横拉起的大红布幔,发愣。
有多久没去想起那段回忆了?是因为再次尝到被人背叛的感觉导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旧事一股脑地蹦出来?
从傅青狂口中得知傅青琰自头至尾就没有全心信任我后,我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浴池,只想让脑袋暂时放空,什么都不要想,所以快步的回到安排的房间,顶着一头湿发倒下就睡。
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太把这时空的一切当作儿戏了?
打从自那山道上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穿越时空后,我是否有认真的活过?还是只把这儿当作是玩电玩游戏、角色扮演?
总是信奉着一句话,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做人何必太认真。
所以忽略傅青琰的心机,以为在这时空只要真心相待就会有所回报,但其实几千年来,人的劣根性始终未曾变过,有所付出不定就有所回收。
环顾这古色古香的房间,告诉自己,我确实是活在这儿的,十年过去了,我也该替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了,尽管容貌已因时空转换的影响而不再增添岁月痕迹,尽管...我将独自一人存在于这世上。
从床上坐起身,拍拍双颊,在心底给自己打气。加油,季千重,顶着你那聪明绝顶的摩登脑袋让这群古人各个俯首称臣、甘拜下风吧!至于傅青狂...就且看且行吧!真要情形不对,收拾包袱跑先,所以...嘿嘿...嘿嘿嘿...看来待在傅家堡的这段时间得好好敛财了。
理清混乱的思绪,在心底盘算好一切后,我掀被下床,脚才刚下地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我赶忙穿上外衣,走至门口。
拉开门就见着先前在大浴池门口替我拿马鬃刷的小婢女,那小婢女手上端着装满水的铜盆,满脸笑容的道“季公子,您起得真早,我是少爷派来服侍您的,您叫我萍儿就行了”
我瞥一眼外头的庭院地上那短短树影,都中午了还说早起,拍主子马屁也不是这样拍的吧!我双眼成等号的看着迳自忙碌着的萍儿。萍儿将铜盆放置在房内的桌上,从盆下抽出一条干净的布巾,丢进水里浸湿再取出,小小的手使劲要拧干那布巾,拧了三四次整条布巾还是滴着水滴,我叹口气,走上前取过萍儿手中的布巾,拧干,在脸上抹了几把然后丢进盆内洗净,再拧干,最后我端起铜盆交到萍儿承接的手上,将布巾塞在她手边“以后,这种体力活我自个儿做就行,至于你...”我上下瞄了眼那瘦小的身材“替我多张罗些吃食的就行”也顺个机会替这看起来未满十二岁的小女孩补补身子。
许是被我的举动和言行吓到,萍儿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赶忙回道“是,主子”抬脚离开时,又急忙折了回来“主子,少爷还在前厅等着您一同用膳呢!”我摸摸下巴“他等多久了?”萍儿露出个奇怪的表情“嗯...少说有半个时辰了”
我双眼再次呈现等号状“那你怎地都没出声叫我?”萍儿低下头,像要将自己藏起似的缩着身子“我第一次有个正式的主子,不太晓得规矩又怕吵醒您,所以...”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我抚额,敢情傅青狂送这婢女来是要看我笑话的?
挥挥手,示意萍儿先离开。
我琢磨下时间,估计傅家大少爷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于是换上摆在床头边的深灰色布袍,大步流星的赶往前厅。
一走进前厅,就听着规律的声响,傅青狂正一脸不耐的四指轮流在圆桌上敲着。我心中大石落下,还好,没到掀桌的地步,不然就可惜那桌好菜了。
我上前坐落在他正对面的位置,抓起摆放在桌面的银箸,抬手就冲向香喷喷的乌龙肘子,突然,一双银箸斜插了进来挡住我进攻的路程。我抬头看向对面的祸首,作出个狰狞的表情以显示我的不快,对头那儿的人却视若无睹夹起一块肉啧啧嚼了起来,我额上的青筋跳动几下,心想,好,小爷我不跟你这垂髫小儿争,换别道菜总行吧!
我抬手再往右边的夜合虾仁探去,正喜滋滋的夹起一块虾仁时,啪的一声,另一双银箸打掉筷上的虾仁。
我怒火中烧的瞪着傅青狂“是你说要同我一起用膳,我人来了,坐在这儿了,你却次次打掉我手中的食物,这算什么?你们傅家的新把戏?总喜欢把人耍得团团转,前头说信任,转头就背叛,还搞什么主仆契约,居然还是买断制,父死子继,你当你傅家娶媳妇儿阿?媳妇儿都没这廉价的了!”昨晚被气的肝火上升,原本到手的自由就因为一张主仆契约而消散破灭,好不容易想通了些,中午起床吃个饭又被眼前这人的态度给气得破口大骂,血压直线上升。
看我骂得气喘吁吁,对面的人总算开口说话了“为什么那么晚来?是因为不想跟我一同用膳?”我听着他说话的口气,音量适中,沉稳有力,似乎没有发怒的征兆,心里疑惑,难道...傅青狂就为了迟到而生气?
“我自个儿睡过头了,不是不想同你一起用膳,况且我这人向来信奉不吃白不吃的道理”没打算将萍儿没告知我用膳的事给说出来,依傅青狂性格,估计这一说,明早萍儿就不会出现在傅家堡了,想想,他们傅家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变态,父亲是个断袖,儿子优秀是优秀,却搞得像个自闭,还是个脾气不好的自闭,我是倒了几辈子的楣才能摊上这些个主,穿越也不是这个穿越法的...。
这样摊开来说之后,饭局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傅青狂也没再做出那些幼稚的举动,尽管我始终觉得他并不是因为我迟来而生气,但见他没再提起,也就将这事抛在脑后,专心在眼前的食物上。
午膳结束后,傅青狂领着我来到他的书房。
甫进门,我便开始打量这间书房。有人说,一个人的性格可以从房间的布置上看出来,为了应证这道理,我开始四处张望着。
半晌,我便放弃从房间看出一个人性格的理论。傅青狂的书房除了后头靠墙满柜子的书外,在来就是那套看似昂贵不知用什么木材制造的桌椅,桌椅上整齐的摆放着一叠高高的...恩...似乎是帐本,还有一样排放整齐的笔砚,除去他身上所穿的衣服,整个房间除了木头色系就是黑灰色系,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枯燥乏味。
“你在发什么愣?”冰冷的语调从头上传来,我抬头对上他直射过来的锐利眼神,心里发颤了下。
谁说他枯燥乏味?看,表情多么有气势阿!光那眼神就足以杀人了。
我笑笑的回道“没什么,好奇看看而已”他看了我几眼,嘴里吐出警告的话“你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否则...当心怎么死都不知道”我讪笑,看来之前有人打过什么歪主义了,不然这人也不会戒备像只将被抢食的虎狼。
“好了,咱们切入正题行么?”我知道傅青狂带我来书房肯定是要商议些事情,而他手中握有我的人身自由权,所以定是有事要交派我去做,唉,感叹,现代白领沦落到苦力劳工的阶级,我那个想哭阿~
他走至桌前,坐在那张看起来很贵的雕花木椅上,我见他坐得舒服也迳自走到一旁靠窗的长凳上盘腿坐下,等着他开口。大概是觉得我坐姿不雅,傅青狂皱了下眉头才从桌上那叠得高高的,貌似是帐册的本子中抽出几页纸张,接着抬眼看向我,示意我过去,我看着他停格一分钟后,自动放弃与虎瞪眼对峙的举动,乖乖的走上前去。
伸手接过那几页纸张,大约的浏览一下,这里的文字类似中国古代的繁体字,本人的文化水平已从初来乍到时的一字不认晋升到现下快速浏览即得大意的程度,这一切都归功于上天对我的恩惠,老天!你为什么要赐给我一个如此聪慧的脑袋!既然你赐给我如此聪慧的脑袋,那为什么不顺便给我一个平静安祥的命运~~~~
“你...又在想什么了?”看着我一会儿笑得那个得意,一会儿愁得跟张苦瓜脸似的,傅青狂再次送了个白眼过来。
“书里告诉我们做人要懂得饮水思源,而我正在执行这个思想”
“....”
“......”万鸦飞过头顶...
突然,啪嚓一声。
我低头看向声音的源头,不看则矣,一看惊人。
眼前这位仁兄貌似刚刚使出佛山无影手,飞快打断了桌上的精致砚台,我仿佛听见那通体墨黑的砚台正向我哭叫着,骂我为何要惹怒它那不好侍奉的主,使它在摧心掌的摧残下完整地的断成两半。
我低着头,抬手拭去额上冒出的冷汗。
室内安静了半晌,我盘算着眼前这人也差不多该气消了,便又摆上笑脸相对“大少爷,您有何事尽管吩咐小人办理,小人定当给您办得妥妥当当,安安稳稳,不留一丝遗憾...不...是不留半点蛛丝马迹”如果是你的丧事我会办得更加尽善尽美!
傅青狂轻哼一声,让我很想踹他一脚。
“看过方才我给你的纸张了?”我点点头。“可有任何想法?”在说这句话时,他直视我的双眼,不容许我有丝毫闪避。我低头敛下眉眼,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尽管平时昏溟傻笑但在见着那纸书信的落款人后,我沉默不语。
所有内容都不及那最后的两字。
落款人是,允祺,当今天子在民间的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