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梦》张氏久久

5、玉笛(四) 翌日，慕凌

　　翌日，慕凌烟以身体不适谢拒曲家夫人的请帖，卧病在床。
　　“扣扣！”碧玺小心敲了下慕凌烟的房门，轻声道：“小姐，已经午时了，我给你带了饭，小姐，你快开开门啊。”
　　屋内没动静。又等了一会，碧玺见还没动静只好推开房门。“咦？这门怎么推不动？”“小姐！”“小姐！你快开门啊，碧玺给你送饭来了。”碧玺不甘心又接着喊着。
　　屋内还是没动静，碧玺急了，使着劲撞门。撞门声引来几个路过的小丫鬟好奇，碧玺立即停下，状若无事对丫鬟们道：“你们都站在这做什么？！还不去干活，还是没事做了？啊？！”
　　平时碧玺也是府中数一数二的大丫鬟，而这些普通的丫鬟自然不敢顶她的嘴，自己找罪受，连连应道：“是是，奴婢这就去……”声音惶恐不安。
　　呼~总算瞒过了。碧玺抬袖擦擦并不存在的汗，心道。
　　既然门开不了，窗户应该可以看入里面吧。碧玺左右看没人后，才飞速推开窗户，朝里面使劲儿瞧。
　　糟了！小姐不在房内！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让老爷夫人知道了，一定会扒了她的皮的！碧玺急的团团转，脑子里努力想着小姐会去哪里。
　　对了！昨天小姐就是因为凌公子的事整个人都不对劲，会不会，小姐是去找凌公子了？越想越有可能，今天是凌公子迎娶公主的日子，小姐想必会在那里。
　　没错，慕凌烟此刻确实在那，只不过她站的地方不是街道两侧，而是，迎娶的道上。任是碧玺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家柔弱的小姐竟会有胆拦截驸马迎娶公主的道上。
　　拥挤的街上，两边百姓热热闹闹的挤着看新状元高头大马端坐在上，嘴角含着一抹笑，整个人神清气爽，胸前戴着大大的红绣球，很是俊朗。陵御不时回头看看自己新娶得娘子，两道红薄帐一左一右遮住里边的新娘，从外面看，忽而清楚忽而模糊，真是撩人。
　　只是还未等他回味玩那美丽身影时，前方队伍莫名停下来。陵御看过去。
　　前方青石街道上，一道红衣身影静静立在那，有种遗世而独立的感觉，长长的红菱随风飘逸，乌黑的青丝调皮的划在她白皙如玉的脸上，苍白的双手覆在腹前，手中一只通透玉笛紧紧握住。那双曾经灵动的双眼，此刻蒙上一层灰暗，紧紧地，紧紧盯着马上的新郎官。那么执着，那么专注。
　　“你…烟儿，你怎么会在这里？”陵御有些尴尬，随即像以往一样，温和对慕凌烟道。
　　“烟儿，今天是陵哥哥的大喜日子，你能来我很开心。”
　　“哦，对了，伯父伯母还不知道你偷溜出来吧，别担心，等会我叫人送你回去，相信伯父伯母不会怪罪你的。毕竟……呵呵”
　　“看，这是你嫂子雨舞。”指了指花轿中的公主，陵御笑呵呵对慕凌烟说着，眼中却无一丝笑意，曾经满是温润的眸眼，此刻尽是冰冷与威胁。
　　确实，如今他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既是状元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的驸马，他已经可以动用自己的权势，至少慕府再不能欺他！
　　当初，他怀着满心的期盼去慕府提亲，可他的到的是什么？！满满的嘲讽啊！还有，还有乱棍打出！呵呵，你要不想把女儿嫁我，尽可说出便是，可他们却将他的尊严尽数扫净！
　　看着如今的陵御，慕凌烟突然觉得好笑，她笑自己傻，傻到会相信一句轻飘飘的誓言。
　　“可你说过你要娶我。”慕凌烟静静的称述他的誓言。
　　“你，忘了？还是骗我的？”轻轻地，将它吐出。
　　“我没说过。”他淡淡道，“来人，带慕小姐回府。顺便问候一下慕老爷和慕夫人。”
　　“不用劳烦驸马爷了，这路我认得。”慕凌烟抬起手，松开，“咔！”玉笛从手中落下，砸在碧青的石砖上，恰似此刻她的心境，碎的一塌糊涂。
　　她又抬起眼，眼中平淡无波，“今日，我只是来送笛子的。不过笛子主人已死，现今我只好祭了它。”
　　笛子落下的时候，陵御不自觉伸出手，仿佛要抓住什么，只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慕凌烟觉得此时的她实在累急了，不在看陵御，转身便要离去。只是这时身后一声“慕姑娘。”叫住她。
　　女子声音婉约动人，恰似一壶清泉，“慕姑娘，姑娘既与御情同兄妹，那嫂嫂也不多说什么，往后若妹妹有什么需要的，问嫂嫂就是。看在驸马份上，嫂嫂定不会亏待你的。”
　　看在驸马份上？呵！真是可笑。慕凌烟唇瓣划过一抹讽刺。
　　“那还真是要谢谢公主了。”
　　“大胆！竟敢对公主不敬！”公主身侧一名粉衣侍女喝道。
　　“无碍……”雨舞轻轻挥下。
　　不想和雨舞争什么，慕凌烟转身离去。
　　如血般红色的人影慢慢淡出人群，带着浓浓的哀绝。
　　徒留望着她背影的不知思绪的陵御和若有所思的雨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