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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星夜星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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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要躲避,却非头一转,心一定,就可以再也不见的。
有些麻烦,不是你不去惹就可以高枕无忧的。
就像隐冉躲绿滞尘,他知道不可能躲很久,知道迟早要面对。原先皇宫了长大的自己应当坚强勇敢,面对一切。但不知道为何,有种柔软还是让人怯懦。
不过他做梦也想不到……
绿滞尘会从天而降,而自己,正在沐浴!
绿滞尘眨眨眼,心里尴尬万分,脸上却故做从容。
心里暗自握拳决定:以后什么暗术都可以学不好,惟独这瞬间转移的把戏一定要精确啊。
面对现下,撇去两人脸上同有的红晕,绿滞尘明显比隐冉镇定很多。
只见他淡然一笑,从容地跨出瑶王专属的浴池,整整衣服,虽然湿了,但还是要尽量拧拧干。
隐冉却头都不想抬,这么……尴尬。
虽然“罪魁祸首”是那样淡定,他隐冉到是落了下风。可……
好吧,认命了,在绿滞尘面前长袖善舞的隐冉永远做不来八面玲珑的那个隐冉。
望着那双白色的靴子往门口走去,隐冉最终忍不住先开了口:“等……等等。”
沉闷的气氛被隐冉打破,绿滞尘心里没来由地一跳,回头定定站着,告戒自己要镇定!于是扬起淡淡的笑容,淡淡说:“……对不起。”
虽然应该把隐冉的记忆抹去,因为绿滞尘不想暴露他双性人的身份……但考虑到今天一闹,即使那些人难以查到,可凭着非离的聪明,想来一定是会知道的。
况且今天用了好几次暗术,灵力消耗挺大,绿滞尘不想让自己之后睡上几天,所以决定采取……稳!
非离是个聪明人,也对自己没有害心,自当不会如何的。应该是如此。
再说隐冉,心里已然知道绿滞尘的不同,但那种情感的盲目让他决定不去多想。此时他见绿滞尘湿着衣服就往外走,怕他伤了身体,于是考虑着说道:“夜里还是很凉的……滞尘,不如先在我这里换身衣服可好?我……我立刻穿衣,我已洗好了。”
绿滞尘微微一笑,美丽的容颜淡淡悠悠,不缓不慢地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摇着手,轻轻道:“不必了。”
那样的尴尬,绿滞尘情愿生病。
隐约间,走出门外关上门,里面似乎传来似有非无的叹息。
在门口静静站了会儿,直到听见房里那人起身的动静,风一拂,绿滞尘觉得身上一冷,叹了口气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幸好瑶王府往来人不多,幸好非离洗澡没有让奴仆陪着的嗜好。
回屋里换了件随意的白衣,把散乱的秀发随意绑了一把甩在脑后,不久孟三让人来传达开饭了。
绿滞尘本想不去,但考虑到不去不会更添心虚而引发更深尴尬?所以他整整衣裳,从容地来到厅里,从容的用饭,从容的看着隐冉……
绿滞尘那样从容,隐冉当然也早已调整过来,也是一番淡定。
于是晚间那……事,便好似未曾发生。顺便连另一见……事,也好似忘记了去。
饭后,两人不约而同微笑着道了“晚安”“好梦”之类的话,便各自回房了。
看似客气有礼,甚至疏远,但两心里知道,不是的。
是夜,难眠,绿滞尘披了件衣,去园子里走走。
望着漫天繁星,绿滞尘想起从前那个人让他教他认星座,教着教着,他说:“我们接吻吧。”
想起往事,总让人无限感慨。记得绿跃然的师父对他说过:“人比动物的最大优越是可以对自己负责,最大痛苦还是要对自己负责。”
对自己负责,也意味着人要承担责任。
这夜很巧,绿滞尘不知道何时走到了隐冉所在的那坐院落。
说是院落,其实可以称做一座宫殿,毕竟人家是王爷,可寒酸不得。
连隐池那样高雅的人,即使王府雅致雅致,也住了相当华丽的一座宫殿似建筑。
即使那里不一定舒服,即使那像一座牢笼,但他们就是人人羡慕的高贵的王爷。
整座宫殿很冷清,因为隐冉武功有一定造诣,外加有暗侍暗中保护,王府里还有护卫巡视,所以不喜欢别人总像监视一样跟的隐冉,没让人在殿外形式一样站着。
绿滞尘站在离宫殿有一定距离的地方,里面一片黑,已经睡了啊。
正要转身走,腰间突然一紧,人就被抱上了宫殿顶部。
不用看,是隐冉,否则不是熟悉无害的气息,绿滞尘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上了屋顶,隐冉放下绿滞尘,静静坐一边。
绿滞尘看了看他,也静静坐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是满天的星。
许久,隐冉开口道:“滞尘,你说人死后是哪颗星星?”
绿滞尘一惊,转头望向他,隐冉柔柔一笑,说道:“以前有个朋友,他对我说,人死后都要成星星的。”
绿滞尘转回头,点了点,说道:“你朋友很有趣。”
隐冉又幽幽说道:“他死了,可到现在我都没找到他在哪里。”说着用手指指了指那一片星。
绿滞尘怔了怔,安慰似的拍拍隐冉的手,果然一片冰凉,看来坐了很久。于是绿滞尘握了握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隐冉紧紧地回握他,继续说道:“他是个戏子,能唱出雾修最好听的音。别人都看不起他,他却从不轻视自己。他洁身自好,待朋友真诚。他说他渴望自己,但他……却喜欢上了我。后来他被太子一派的一位重官强要了去,他没让我救他,我也不能。”
隐冉顿了顿,望向绿滞尘,说道:“你知道的,朝堂之上如江湖之中,往往身不由己,但它又比江湖多了一分‘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谋虑。”
隐冉叹了口气道:“所以我只能愣愣地在他进了那官门的后一天……为他收尸。”
绿滞尘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握住隐冉的手。
隐冉突然笑了笑,说:“今天不是他的忌日,今天是他的生日。”
绿滞尘投去柔和安慰的眼神。
隐冉说:“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替他逍遥人生。”
绿滞尘叹息道:“……你很难。”
隐冉没有接话,他笑了笑,却有道不尽的无奈,说道:“唉……自我认识你起,我就不会再逍遥了。”
绿滞尘心中一动,想收回隐冉握在手中的手,但想了想,决定放弃。
隐冉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不经意地搂过他。
觉察到绿滞尘的僵硬,隐冉心中一痛,于是想放开他的手。然而绿滞尘却反握住他,隐冉诧异地望去,绿滞尘淡淡一笑,说:“我们是朋友。”
“只是朋友么?”许久,隐冉默默地问着绿滞尘,低垂的眼眸中闪烁着期望。
绿滞尘没有回答,眼睛望向他,其中尽是淡然。
隐冉回以状似很洒脱地一笑,眨眨眼,说道:“应该是好朋友啊!”眼中望去,是宠溺。
其实隐冉心中又会怎样洒脱?不过是一肚子又甜又酸,可心上还是高兴的吧。
有些事不用说出口,有些人不用留在手。
绿滞尘顺着隐冉的手,靠在他肩上,静静看着漫天的星。
两人像恋人一样依偎,像朋友一样感受。
绿滞尘不禁轻轻哼道:
“许下我第一千零一个愿望
有一天幸福总会听我的话
不怕要多少时间多少代价
青春是我的筹码
我只有这第一千零一个愿望
有一天幸福总会在我手上
每一颗心都有一双翅膀
要勇往直前的飞翔
没有到不了的地方
……”
绿滞尘唱着,只唱高潮,重复地唱着,渐渐声音轻了,睡意渐渐袭来,靠在了隐冉的肩头渐渐闭上双眼。
隐冉揽过绿滞尘,望着怀里玲珑的玉颜。
他的唇,不由自主地覆上怀里玉人的樱唇。
玉人微颤,但没有睁开双眼,似乎真的睡的……好沉。
他不愿打散他属于自己的梦。他的梦。
幸福不是说有就有的,但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除非,你放弃。
朋友,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