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渟心最爱枫林晚》阿蔷薇

34、必须决定（上） 33、必须

　　33、必须决定
　　一个意外而来的诊断结果，彻底摧毁了奕枫一直以来秉持的冷静理智。他甚至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噩梦，再次睁开眼睛就会回到如旧的现实。然而很可惜，再次睁开眼睛，瞳孔中所映射出的一切，也不过是把医院里白色公式化的影像换成了自己居住了许多年的公寓泛着淡淡黄色的画面罢了。
　　在那之后无论云天河再如何逼问发火，他都没有再开口。无奈之下，对方只好安排小溪和落炆为他办好了出院手续，让人回家去静养休息。并且交代两个助理，在没有他的通知之前，奕枫不再接受任何工作，就连《民心策》剧组都暂时不需要再去。
　　小溪和落炆都以为是奕枫的身体真的出了什么状况，照顾起他来就更加尽心。落炆更是干脆搬进了奕枫的公寓，早早晚晚操持一日三餐，平日里的生活日常所需也都是他出门去购买。除非必要的行走和生理情况之外，奕枫都被两个助理困在床上，要求他好好地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闲了下来，人除了吃就是睡，他身体的状况更加明显。每天躺在床上他抚摸着腹部，都可以感觉到不同与往日的微微隆起。胃口依旧不好，有的时候甚至会突然想要吃一些自己以前从来不吃的东西。他越来越害怕，身体一切的症状都在印证着云天河的话。
　　这是一个他怎么也想不通的答案，不过是一夜无怨无悔的付出，他本以为除了对方的深情，他再也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汇报。但不知是不是老天特别疼惜他，竟然送给了他意外的一份礼物。无所事事的时候，他常常会坐在卧室布置的舒适柔软的落地窗边，想象着任何一种可能会发生的结果。可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哪一种结果，等待他们的必然只有唯一的一个。
　　等待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他们付出了心血和青春，才换来了如今的机会。
　　那个人……是多么感激眼前的机会。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努力着，身体的疲惫也无法抵消他内心的喜悦和快乐。每一次通话，他都可以听出他的愉悦。
　　“奕枫？”
　　午后惯常的胡思乱想时间，落炆敲开门打破了卧室沉闷到绝望的气氛。
　　“怎么？”他匆匆收起情绪，微笑面对来人。
　　“我家里突然出了点儿事，我可能要回去一趟，明早才能回来。小溪那边因为公司对你行程安排的调整，还需要她出去协调，下午也过不来。”落炆有些为难。
　　那天在剧组，对方面如死灰满头大汗昏倒的画面，着实吓坏了人。因此最近他和小溪都尽量不让奕枫一个人留在家里，可碰巧今天事儿都凑到一起。
　　“没关系的。”奕枫好笑着摆摆手，“我又不是未成年的孩子，还不能单独待在家里吗？晚饭我自己简单做一些，吃完再屋子里活动一下就睡了，还能有什么事儿不成。”他说着，走上前拍了拍落炆的肩，安慰道：“你放心去，家里能喊你回去，肯定是急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给我打电话。”
　　落炆皱着眉无奈半晌，可终究抵不过心里的急事，又看着最近奕枫吃好睡好精气神儿都非常好，也安心不少，便叮嘱了他许多注意事项，就匆匆离开了。人都走了房子本该空荡荡，奕枫却觉得松了一口气。这几日让人给他管的，连用电脑手机上网都说会伤眼疲累等等，小溪紧张的程度就差把他的书房封了。这会儿人走了，终于有时间可以用一会儿手机。
　　惯常的工作一般都是打到小溪负责的那部手机里，因此奕枫手里的这部纯属是他私人电话，平日里除了家人之外，只有非常亲近的亲朋好友才有机会拿到他的这个手机号。这里面的APP不少，但是奕枫用得着的也就那么几个。微信往日里也会看看，微博最近倒是不怎么刷。今天打开一看，才发现三四天的时间，娱乐圈里就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新筹备的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刚刚开机，男女主角都是当今炙手可热的话题人物。戏还没开拍，剧组里的‘大戏’早就一幕幕开始上演，而说到最演技派，还要说他那个师弟尧涯。从山海除魔剧组出来以后，柯怡又给他接了两个电视剧第二男主角的戏份，剩下的广告平面杂志什么的更是多不胜数。微博上说除了新开拍的这部电视剧，他更是参加了一档真人秀节目的录制，剧组这边杀青之后还会跑到美国游一圈。
　　奕枫不由得想到第一次见到尧涯时的情景，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间眼底的谄媚之色已经藏不住。他有着对于这个金字塔顶端宝座赤裸裸的企图心，而对于他来说最幸运的就是，他的这个企图心正是柯怡和他身后那个人最看重的。
　　“……”奕枫无声地叹了口气。
　　手下继续翻阅微博，其他的新闻还和前几日差不多，不少他的粉丝都在说着他那天拍戏期间生病昏倒的事情。但是由于瀚嵘压得非常厉害，没有任何官方支持的小道消息，很快的就被各种版本的可能性给抹杀掉了真实情况。
　　反而是莫凝辰那边，预料到的事情果然东窗事发。主流娱乐媒体丢出了她和影视圈大鳄美国街头出游的照片，虽然两人的面容都很模糊，但是亲密的态度却非常明显。而最关键的是，有很多粉丝都认出两位主角身上一些很熟悉的动作和习惯，包括男主人公手腕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纹身，也让人怀疑。骤然间一石惊起千层浪，网络上都在传言影后插足他人婚姻，成为小三的消息。好一点儿的粉丝会拿出劝解的态度给二人留言；而有些人的话，那就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了。仔细的翻翻莫凝辰的微博微信，才发现这一段时间她竟然完全消失在公众面前，也不知道是怎么应对的。
　　奕枫有些担忧，想起那次莫凝辰在对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脸上失去一贯的冷静，若不是当时的场合问题，他甚至丝毫都不怀疑这个女人会哭出声来。听她话中的意思，对方明显是冲着那个男人去的，圈子里多年积蓄起来的人气，一旦被打垮，他就真的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手中翻转着手机，奕枫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私密的号码。
　　那边倒是很快地接起来，只是对方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疲累憔悴。
　　“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给我打电话。”有气无力的声音，却还是掩饰不住这个女人骄傲的性格。
　　奕枫笑了笑，道：“莫姐这样说，我反而觉得自己打晚了。”
　　莫凝辰被他逗得扑哧乐出来，顺口道：“算你小子还有些良心，那怎么不早点儿给姐姐打。”
　　“我病了，一直被云总困在家里，莫姐该知道的。”
　　自己在片场昏倒的事情即使压着圈外的人不知道，圈子里面却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莫凝辰不是糊涂人，也不是无根无据就能走到今天的，这巴掌大点儿的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她绝对能第一时间知道。否则上次那件事，她的经纪人就不可能在事发之前就要求她赶紧做出应对公关。
　　“你这小子。”莫凝辰嗤了他一句，“年纪轻轻比我这个女人不还顶用，一年多的辛劳和一场武戏就把自己折腾倒了。”
　　御姐范的莫凝辰一贯的嘴硬心软，嘴上不饶人，其实仔细品味她的话，却不难听出里面的关心。
　　“是不中用的。”奕枫心中很感动，“以后会多注意。”
　　在自己这样焦虑的时候，听到这个姐姐爽朗的声音，反而让他平静了很多。
　　“你现在怎么样了？”
　　玩闹了几句之后，奕枫把话转到正题上。
　　“还能怎么样？”莫凝辰的声音有了一段高低起伏，听起来像是很满不在乎地伸了个懒腰，“那些人想要打垮他，也要问问我莫凝辰才是。先让他们闹腾一阵子，等我缓过手来，再一个一个收拾他们。”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畏怯，反而有股被现在舆论激发出来的愤怒，强悍的护卫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很抱歉，上次莫姐提的事情。”奕枫觉得有些愧疚。
　　自己只不过是私心罢了，心中爱上了一个人，就会从心里想要自己单纯一些。闹绯闻在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做过，可是到了今天，他就会不想让那个男人从任何渠道看到自己和别人的名字摆在一条八卦新闻里。
　　“没事没事。”莫凝辰倒不在意，“那个时候我也是急糊涂了，想想眼前的情况，即使你出面，也不过是拖一个人下水罢了。你走到今天不容易，莫姐可不能连累你。”
　　对方的话说的真诚，却直让奕枫心头更加苦涩。
　　“谢谢莫姐。”奕枫眼底满溢着哀伤。
　　谁都知道这个圈子里的艰难，也都会说着他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可当下，这不容易走过来的一条路，却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奕枫。”莫凝辰那边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隐隐带着一丝忧虑。
　　“什么？”
　　“这次之后，我大概再也不能见那个人了。”
　　奕枫眸光一暗。
　　莫凝辰却似乎并没有让人安慰的打算，继续道：“其实这些本来是我早就该做的事情，只是人总是贪心的。没吃到鸡蛋的时候，就会告诉自己，吃一次鸡蛋就好。吃到了鸡蛋，又会想吃香喷喷的蛋挞。可是要吃蛋挞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要用面粉，要加糖，发酵，搅拌，蒸烤。你每做一件事情，都需要向别人掩饰你想要吃蛋挞的欲望。明明那么辛苦，可是吃到的那一瞬间，又会觉得幸福和甜蜜。再然后，又会想要吃到蛋糕，和蛋挞差不多的制作方法，要付出的辛苦却更多。同样的，必须要掩饰的也很多。好累，真的太累了。每一次都告诉自己不要再贪心了，可是真的好想吃到甜美的东西，又怎么能够不贪心。”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语调越来越哽咽，虽然极力忍耐，却依然不难听出悲伤的音调。
　　“姐姐。”奕枫吸了一口气，心里觉的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不能不放弃了，再不放弃，蛋糕就要被毁掉了。那么美那么好吃，怎么可以被毁掉。”
　　莫凝辰说的绝望，奕枫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安慰。一个贪图蛋糕的比喻，却是他们两个同样对于不应该得到的东西产生了欲望的写照。
　　“奕枫，你怕吗？”莫凝辰突然问道。
　　对方怔愣了一下，黯然而笑，“我怕。”
　　电话那端沉默了很久，突然呵呵笑了起来，“那就好，还有人和我一样怕，我也觉得不孤单。”说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语调轻松道：“改天姐姐请你喝酒，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喝一场。”
　　奕枫一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哈哈笑了，“姐姐还是给我牛奶吧，我还是小孩子。”
　　“我呸，少给我刷绿漆冒充小黄瓜，你还喝牛奶，你以为你是幼儿园小朋友呀。”许是被笑声感染，莫凝辰的声音也高昂了起来。
　　两个人又说说笑笑了一阵，直到莫凝辰那边被经纪人喊走，这通电话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