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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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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李以为自己会彻夜难眠,毕竟明日出宫的顺利与否,直接关系到自己此次任务的成败。应该说,安排出宫事宜,是关键中的关键。
可是,神奇的是,她躺上床,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日笛染来唤她起床她才迷迷瞪瞪睁开眼。
梳洗,绞面,穿嫁衣……季李任由自己像个木偶一样被宫女们拉着团团转,她还有些不太清醒,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睁眼之前梦到的画面。
真奇怪,她竟然梦到霍姜变成了一个人!金色瞳孔,微微翘起的嘴角,整个人恣意又邪魅,一身黑色紧身衣包裹出完美修长的身材,看得季李差点儿流鼻血。
从前,季李一直以为自己是属于禁欲系的。因为女孩子们口中讨论的帅哥,美男,她看着统统没有感觉。于她而言,那些容貌出众的明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眼睛还是那个眼睛,鼻子还是那个鼻子,真不知道那些女人疯狂为哪般!
可是昨晚,在梦里,季李真切感受到自己在看见霍姜变成人之后的一刻,身体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微微发烫,整个人仿佛要窒息了一般的感觉即使在醒来之后,还萦绕在她脑海里不肯走开。
讨厌!她为什么会对一只猫产生幻想?这太不科学了!
季李使劲摇晃脑袋想要把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不和谐的一幕甩开,却突然感觉脸颊上传来尖锐的刺痛感。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在一旁替她梳发的小宫女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奴婢不是有心的,求公主饶命!”磕头声一声响过一声。小宫女大概是吓得狠了,没两下额头就见了血。这在出嫁日可是极为不吉利的呀!
教授礼仪的嬷嬷眉头一皱就要命人将小宫女拖下去,季李心念一动,连忙喝止住:“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有什么晦气的事出现。起来继续梳头吧,梳得好了就算将功抵过。”
“奴婢谢公主开恩!”
季李都这样说了,嬷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瞪了小宫女一眼,示意她警醒一些。
笛染将季李叫起来之后就出去了,这是季李吩咐的,说今日是她入太子府的日子,不用在跟前伺候,回房好好打扮打扮自己。
虽然太子没在府上,打扮了也没人看。不过不会有人这么没有眼力,戳到笛染面前去说这种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仪式也在缓慢进行中。终于,到了登上婚车的时间!季李顶着一头繁重的头饰,穿着一身一层套一层又套一层的喜服缓慢朝婚车挪过去。
太后萧氏和皇帝梅长远站在高台上目送季李,两人心思虽然各异,但是表情却很一致,都是一副不舍的悲伤模样。
但是这表情里到底包含了多少真情呢?天知道。
季李踩上婚车旁的矮凳,在宫人的搀扶下抬起右脚往车上跨去,没想到这时拉婚车的马匹突然动了一下,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下,但是季李却还是一脚踩空,整个人朝左侧栽倒。
“啊——”
惊叫声响起,宫女太监们立时慌了手脚,拉马的,扶季李的,乱作一团。
梅长远不悦地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稍后一些的萧氏:“这就是太后为清歌准备的出嫁仪式吗?”梅长远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怒。站在两人身边的宫人都不约而同缩起肩膀努力缩小存在感。
萧氏虽然心里也觉得纳闷,怎么好端端的就出现意外了,不过,一听梅长远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心中的怒火就一下子被点燃,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崩断,她语带讥讽道:“你怎么不认为是清歌自己福气不足,受不得这么大的出嫁礼仪呢?”
原本萧氏就是打算以最低规格的公主出嫁礼仪送出梅清歌的,谁知道一向不管后宫事,只知道在美人堆里打滚的梅长远竟然破天荒地去到她宫里,特意叮嘱一番关于梅清歌的出嫁事宜。
想起这件事萧氏就气得牙疼!为什么那个贱人死了之后,她生的女儿还要给自己添堵?
好在她马上就要嫁去岳夏了,此去生死未明,终于没了碍眼的人在跟前蹦跶,萧氏觉得自己的耳根清静不少。所以也没有在这些小事上同梅长远计较。既然他说用皇长女的规格送嫁,那么就用皇长女好了。
没想到梅清歌如此不上台面,竟然承受不住这等福气。害得自己还落得个居心叵测、小气的名声。
萧氏心情不好,面色自然也不好,虽然碍于面子她需要过去看一下梅清歌有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她的脸却一直从头到尾绷着。瞎子都能感受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我很不爽”的意思。
梅长远欲言又止地叹息一声,眼中盛满痛苦。
“公主这是怎么了?”萧氏走过去就看眼梅清歌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晕倒在地,不太痛快地出言问道。
一溜的宫女太监跪下,张嘴只会说:“奴婢(奴才)该死!”
萧氏心中越发不愉,吩咐几个宫女将梅清歌抬回公主殿,又命人去请太医,忙完这些扭头一看,梅长远已经不见了人影。
不用说,又是去了他寻欢作乐的豹房!
“咔嚓”,小手指上半指长的指甲被萧氏折断。她仿佛没有感受到一样,将手藏进袖笼里冷着脸朝公主殿走去。
因为有霍姜在一旁提醒,所以季李的时间掐得刚刚好,几乎是太医走进公主殿的同时,她就轻轻地“咿呀”一声苏醒过来。
“太后,我怎么会在这里?”季李一脸无辜地发问。
看着这张今天害得自己被梅长远落脸的脸,萧氏就恨不得马上抬手抓花它,可是,事实是,她不得不压抑住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关切询问道:“今日你上婚车的时候不小心踩空晕了过去,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季李垂下眼皮,眸中流光转了两转,她心知这是萧氏要把踩空婚车的罪责推到她的身上,顺理成章给她安上福薄的名声,这样,等她嫁去岳夏不足一年死了大家也只会感叹一声她自己没福气,而不会去想这其中是否有什么内幕。
萧氏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作响,却不知道现在的梅清歌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梅清歌了,而是一个换了芯子的季李!带着酱油任务而来的季李!
季李顺着萧氏的话应了一声,随即抬头,疑惑地模样对萧氏道:“说来也奇怪,这次的出嫁仪式是太后一手操办,太后凤光庇佑,应该万无一失才对。怎么马儿突然就受惊了呢?”
轻轻巧巧地一句话,季李将皮球踢回给了萧氏。不就是说福薄吗?说不定福薄的那个人是你呢?
季李不知道自己的这句无心的话戳中了萧氏内心的隐秘,她一下子暴怒起来,平日雍容高贵的面庞瞬间涨红,变得可怖又丑陋。
“是啊,好好的马突然就受惊,说不定这其中有什么隐秘,查,应该好好查查!”萧氏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屋子里的宫人们心俱是一凉。萧氏这意思,是要找人为这次的事情担责任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那些倒霉鬼被选中。
季李仿佛没有听出萧氏话语里的杀意,还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呢。太后可一定要好好查查,特别是庆礼司的人。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可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萧氏的脸一僵,庆礼司是王爷梅瑾轩的,她可不敢把手伸过去,梅瑾轩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要是知道自己动了他的人,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萧氏狠狠地瞪了季李一眼:“这件事我自会处理!既然你醒了,就继续出嫁仪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