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少四]姑娘别闹》晚时晴

7、女钦犯不再是楚映雪

　　哦，姑娘，你这话被冷血听到，他还不知道怎么整治你呢！虽然你现在已经很惨了……我暗自把自己的那一捧同情泪转送给楚映雪。
　　然而冷血面色如常并没有生气的迹象，也许他这会儿心里暗爽，甚至楚映雪骂的越狠他就越高兴呢。

　　很快休整完毕，站在地面的其他人各自翻身上马，继续向京城行进。
　　我这回认真地观察了一下，终于发现，那两个小丫鬟好像也是会武功的！看那上马时候的飒爽英姿！不愧是来自天山的丫鬟！有机会一定要让她们教会我怎么用武功！

　　等我们进入城中，因为楚映雪这个坐在猪堆里的美女造型，围观我们的群众也渐渐多起来。凭借文思瑾还算不错的耳力，我可以清楚地从人们嘈杂的议论里分辨出来两种主要内容——

　　“哇！四大名捕里的XX公子真的好帅啊！”
　　“哼！那个女人是谁啊！居然敢跟无情公子同骑！”

　　……四大名捕居然这么受欢迎？我别开眼，已经不忍直视这群花痴群众了：你们花痴个毛线！我跟和我偶像长了一模一样面孔的无情呆在一起这么久都还没有感叹几句“你好帅”什么的呢，你们只是看到个剪影有神马好激动的！
　　前面的路口却突然被涌出的官兵拦截住，空出的主干道上，一辆囚车无声息地经过。囚车内，是多个神色黯然却难掩美貌的年轻女子。

　　“这些出逃被抓回来的秀女，要被发往昭陵守墓，这辈子都不能再回来了！”围观者之一，一位大叔叹气道。
　　这位兢兢业业的路人甲短短一句台词，立刻引得众人侧目。就连四大名捕，也不禁愣住。

　　下意识地，我转过头看了看坐在木板车里的楚映雪。她的表情，就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冷血并没有回头，只是默然地看着车队慢慢走过，淡淡一招手，语气还是那么平静。“走吧。”

　　“回京路上长途跋涉，在复命之前，还是先带两位姑娘去客栈梳洗一番吧。”无情想了一下，很善意地提出建议。
　　“也好。”冷血略一沉吟，点头应下。他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实在让我意外。难道是考虑到楚映雪即将被流放到不毛之地才法外施恩？至于提出建议的无情，他的细致和体贴让我佩服。

　　随着一行人踏进客栈，我见他们开好了厢房，想到之前那个帮助楚映雪的念头，很热心地凑过去。“你们都是男子，多有不便，不如就让我们去帮忙映雪梳洗吧。”
　　“如此，那就有劳想想。”无情毫不犹豫地欣然点头表示同意。

　　冷血眉头一挑，淡淡斜了我一眼。“一个女钦犯梳洗，还要你一个尚书府千金帮忙？”
　　他是在怀疑我要帮忙楚映雪逃走吗？我很难得地灵光一闪，赶紧分辩：“映雪也曾经是大家小姐嘛，何况我以后也不再是千金小姐了，早点习惯一下反倒更好些。”

　　兴许是我说得很有道理，冷血抬了抬眼，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这就是默认了吧？我心里一阵欢欣，立刻回头看向那两个小丫鬟。“你们去让老板烧热水送到厢房吧，稍微准备一下，让映雪好好梳洗一下。”
　　两个小丫鬟乖巧地应了，双双走远。
　　等我转了头再看，楚映雪已经独自拎着裙角朝着厢房的方向走远了。没办法，我只好快步跟上。

　　我跨进门槛时，楚映雪正坐在桌子边，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捧住脸颊，似乎在生闷气。

　　“映雪怎么这样不开心？”我最见不得身边的女孩子难过，笑嘻嘻走过去安慰她。“这次住的是上房，又有鼎鼎大名的四大名捕为你付账守门，你还是要好好梳洗一番再大吃一顿才不会亏本呀。”
　　“大吃一顿？”楚映雪撅着嘴，双眼也黯淡无光。“我哪有那个心情呢，这说不定就是我最后的晚餐了。我是鼓动秀女出逃的罪魁祸首，被捉回去肯定是要杀头的，一想到我的小命就要没了，还吃什么啊？”

　　“谁说你的小命就要没了？”我打心里觉得好笑。怎么说这也是女主，哪有那么容易死？“只要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你没有被抓到皇宫判定刑罚，一切都还没结束呢。”
　　楚映雪先是不能反应地一愣，很快双眸就迸发出亮瞎人的光彩。“难道，想想你有办法？”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总会有的嘛，你也不用着急把自己饿死呀。”我看她好像恢复希望了，很高兴地继续说下去。
　　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楚映雪再也没法淡定下去了。她果断从凳子上跳起来，焦急地绕着我打转。“想想，你能帮帮我吗？我还不想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也不想去守昭陵，更不想去伺候那个老不死的皇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想你就帮帮我吧！”

　　楚映雪好歹和一群猪一起呆了一整天，这时候又一直在我咫尺的附近走来走去，我觉得我也没法淡定下去了，本能地掩住鼻子。“办法好商量，帮忙也好说，不过你还是先去洗澡再说！”这姑娘身上猪粪的味道，简直要让我醉了！
　　“……这种时候了，连你也嫌弃我……”楚映雪顿时露出郁闷的表情。

　　“小姐，热水来了！”两位小丫鬟中的一个蹦蹦跳跳地出现在门口，笑嘻嘻瞧了瞧我和楚映雪，很快指点着房间中央道：“呐，放在那里就好啦。”
　　跟在她身后抬着木桶的几位伙计连声答应着，将冒出腾腾热气的桶放在那里。

　　紧随其后进门的是两个小丫鬟中的另一个，鉴于她们两人一模一样的脸蛋和打扮，我实在区分不清，不过这一个显然要沉稳得多，语气也不如先前那个欢快：“小姐，瑞芳斋新出炉的马蹄糕和荷花酥，藤萝饼，酥油泡螺。”
　　……什么东西？听上去好像是吃的？颇有些孤陋寡闻的我瞅瞅小姑娘手里堆得满当当的托盘，欣喜之余又觉得惭愧。不过再闻闻空气里经久不散的猪屎味，我只能叹口气吩咐：“我看我与映雪身量相仿，你们把我的裙衫取一套来给映雪。”

　　那活泼的小丫鬟大大方方点头应了，却又笑道：“不过楚姑娘较小姐而言略高挑，这裙衫恐怕稍有不合。”
　　……这是在光明正大说我矮么喂！我顿觉自己被狠狠鄙视了，但仔细一想楚映雪的确比我高那么一丢丢，也不好为这么个小细节生气，只好郁闷地嗔视之。

　　那小丫鬟半点不害怕地笑着，朝着我抱拳：“奴婢错了，还请小姐饶命！”
　　我实在无言以对，只能奋力转移她的视线：“还不快去帮忙映雪洗澡？洗干净点，我要她一点异味都不剩下，最好洗得水灵灵的，我见犹怜！”

　　“奴婢明白！”那小丫鬟答应得分外响亮，丝毫不顾楚映雪的反对，很快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扯下来扔了，把她推进大木桶。
　　另一小丫鬟把我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只是抿嘴笑一笑，将手中点心放在桌上，又不知从哪里寻出来个小巧精致的银香薰炉，倒入香料后引了明火点着，这才盖上镂空的银盖子，让那袅袅香雾漂浮在空气里。

　　贵族的生活，果然精致！我吸了一口气，发觉空气里的猪屎味已经淡了许多，不用心闻根本问不出来，实在不能不满意。再看看桌上赏心悦目的各色糕点：透明菱形方块状的、粉色荷花状的、淡金色的小饼，还有那象牙色螺壳一般的，忍不住就伸手拈了一块小荷花点心，慢慢品尝。
　　这种点心外观怡人，入口清甜酥脆，口感让人欲罢不能。我很快吃完一块，不迟疑地伸手继续拿着吃。

　　想必这就是那所谓的“荷花酥”？嗯，下次也要吃这个。

　　“天啊，你居然还在吃点心……”楚映雪坐在木桶里眼巴巴看了我一阵，忽然发出一声哀叹，双手无助地抱住头。“你再不快点想办法，我可就惨了！你真的忍心吗？”
　　此时此刻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主就是女主，在说服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你放心，就算没有我，无情也不会让你死的，他那么善良的人。”

　　“你说的有道理！”楚离陌一怔，双眼猛地一亮，却又紧接着黯淡下去。“可是，他是捕头啊，又受命于皇帝，怎么可能因为同情我就放掉钦犯？”
　　“真正是钦犯的是秀女楚映雪，如果你不是楚映雪，那你当然不是钦犯了。”我眨眨眼，很好心地提醒她。

　　“……你的意思是？”楚映雪大概终于明白过来，难掩激动地望着我，就差从水里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