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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辛治三年国 ...

  •   入了秋的天气,稍许增加了些凉爽,我坐在门前的大街上,看着行人们车水马龙。
      租了这店房已有好些时日,但这生意确实是无人问津,想着也怕是因怪姐姐说的,酒是一个岁月,必须要经过沉淀才能被品味出其中滋味。
      我也不懂,我只知道,酒应是如同茶水一般,是有点味道的一种水,却在深夜能偶尔看到一两个行路不稳的汉子手提上那么二三两,那模样见得是好生难受但又能听到那人傻呵呵的笑。
      于是我对于这种叫酒的东西,怀着些许的向往,不知这酒究竟是为何能有如此的劲力,使得人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耍疯。
      “小狼。”
      狼向来耳朵就灵敏,纵使怪姐姐的音调不高,我也是能听到他现如今是急切的需要我。
      “在•••”
      “把侧边的熟黍给拿过来,手脚放轻些不要洒了,再,这些给搬到窑子里去,也切莫给洒了。”
      “好•••”
      经过了一些时日的训练和混在人群中历练,我也是能轻松的说出六字以下句子,也不至于会再天天惹怪姐姐生了气。
      据说当今的大王喜欢喝这种叫酒的东西,然这种东西却需要多的粮来制造,也估计是大王也知晓做酒要用粮,国民广扶农桑,粮食充沛,积而余仓,也造就了这酒的繁盛。
      酒需要时间来制作,没有一定的时候是不能做成的,更有酒越久越香的说法,怪姐姐才刚开始创业,酒的制作尚未悠久,生意惨淡了些,驻店几余载,愣是一次也没开过红,对面蔡阿婆女儿夫婿死了又再嫁了,这边也没入过一个客。
      但我始终相信,跟着怪姐姐,有肉吃!
      “请问这边可有人?”
      我耳朵好,门外边的动静我抖一抖就能听清。抬头看了看怪姐姐,用眼神问着该怎么做。
      怪姐姐稍稍一皱眉:“说不定是生意来了,你先过去看看,我稍后就到。”
      我一听心里就扑通直跳,说话这门艺术,我除了跟怪姐姐切磋过之外,还未曾和其他人有过交流,而如今怪姐姐这一皱眉就表示我刚刚的表现令他有些不悦,若是再推脱,说不定怪姐姐就要生气了。
      想着如此,心下一横,便走了出去。
      “有•••有事?”
      方出了去,便觉有些异样。
      这身味儿•••似是在哪儿闻过。
      脑子一激灵,便是想起了这不是前些日子扯了我怪姐姐钱袋的那个少年吗?
      那少年见有人出来,满脸堆着笑,像是没认出我来。
      “这位小姑娘,想问一下,这边招收人吗?”
      我听了这话,不知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也不好贸然作答怕丢了人,便什么也没说直直地看着他。
      那少年见我在打量他,觉得估计有戏,便跟我说了一堆好话,然后就接着介绍了他自己,家住何处啊,身强体壮啊,有所担当啊,几乎他前日盗财只是我的一个梦。
      最后我实是不耐烦了:“你想作甚?”
      那少年听我开了口,谄笑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那在这朝歌必定有些难处,小的刚好是在朝歌长大的,对这朝歌熟得很,大至天都王殿,小至街头细巷,收了我定有好处,有个明人可以指路也好啊,你听小的现在满嘴的于沫口音,可是纯正的很。”
      我细细一思量,终是明白了他的来意,向来是想找份工,贴补贴补生活。
      我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那少年也不知我那一声哦是怎么回事,直直的看着我进了去,不晓得是退是进。
      我是刚想去通报一下怪姐姐的,碰巧看到怪姐姐从里面走出来,然后也看到了门旁站着的那个少年,微微一皱眉。
      怪姐姐记忆向来极好,估计是一眼就瞟出了他是那个顺了怪姐姐钱袋的人,问道:“此人来此作甚?”
      我想了一下,道:“找工。”
      怪姐姐道了一声不接便又往回走,我想大概是怪姐姐出来时认为是生意到了,出来的时候一番欣喜被来人浇灭,非但不是生意临门,且还又碰上了这个不愉悦的人,心里必定是烦躁的,也没敢多问,走出去打发那少年。
      “不接”我按着怪姐姐的原话回了他,那少年瞪着大眼不解问为什么。我想跟他解释是因为我们这边没生意况且他前些天还得罪过我们,脑子里咕噜来咕噜去最后只给了这个解释:
      “你太丑了。”
      事实证明,怪姐姐酿酒的手法相当的厉害,只些许个月,便酿出了如同几个年的酒味。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这一来二去的,街坊终于知道了我们这儿干的是哪行哪业。
      渐渐开始有了收入,怪姐姐手头却宽松了些,吃饭的时候也会给我多加块油肉,我因缺了营养而干枯的毛发又开始油亮了起来。
      也不知是如何,那少年自那日走了之后,便日日坐在对面盯着店面,任凭刮风下雨,闪电打雷,让身为狼的我都暗暗佩服起了他的毅力,也仅仅是佩服而已。
      “姑娘可以不要在下,但绝不能说在下丑!”
      那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丑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再之后的一天,竟在我移开店门板时没见到那个少年,我原以为他终究是知难而退认清了他丑的事实,可到了饷午,他竟带着一干人众来到了店里,那些个人来势汹汹,在靠近店门七丈半时我就开始打量着先要咬断他们中妄动的哪个。
      但他们却是来买酒,只是来买酒,买的还不少,三坛子酒转眼就给勺掉了。
      也因为这件事,怪姐姐收了他,成了店里面第一个领工资的小酒保。
      小酒保说他叫夵沛,他自称是他们村里长的最俊的人。那个时候我还不知俊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丑很可怕,可怕到夵沛竟如此不要命的来证实他的不丑。
      夵沛话多,但也因为他的话多,招揽了不少的生意,来客几乎是络绎不绝。怪姐姐兜里的钱多了,我饭里面肉又多了一两重,而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夵沛那堪比脸皮还厚的舌头。
      再过了一段时日,怪姐姐酿制了一种新的酒,据说是从未出现过的,里面夹杂了一些花味,想着应该是添了些花朵。这种酒广受欢迎,尤其是在夵沛的嘴里,这酒几乎成了人人都以喝过作为时尚的一种典范传奇,而这种酒又增添了我碗里的油肉。
      酒卖的时间长了,隔壁那些个也开了许多间酒坊,虽说卖的只是普通的酒,但也会有些新客不明所以走错了路让别人捞走了生意,为了解决这一个问题,夵沛冥思苦想,觉得,这个店应该要给个代号,好让那些买酒的酒客能顺利找到这儿,不会让生意流失。
      这个点子得到了怪姐姐的赞同,就把那个代号的事儿交给了夵沛去处置。过了两个日,夵沛扛回来一块木匾,上面写着弄花二字。据夵沛解释说,之所以叫弄花,是因这边的花酒卖的最好,叫了这个名让人好明白这边才是卖花酒的地儿。
      那个时候我崇拜夵沛仅次于崇拜怪姐姐,我认为他们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能让我不断的加餐加肉,加餐加肉。
      那也是我第一次晓得,还有文字的东西存在。
      夜晚打烊收店了,夵沛也会闲着没事干边数钱边杂七杂八些问题,比如哪家的官又升了,商地的边界又阔了,什么天雨充沛粮食丰收啊,谁家闺女老死嫁不出去啊什么的,我听着煞是新奇。夵沛也曾问我,我家住何处什么的,我姓氏为何,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怪姐姐一向叫我小狼,偶尔会叫我小狼崽,生气了会叫我狼崽子,但我听怪姐姐说过,我是他从冥山带回来的,我自有意识的时候,我就跟着怪姐姐了。
      夵沛一听,哎,新奇了。没想到石姑娘还如此心地善良,闲余之际还能养活个野孩子。
      当时我并不知野孩子是不好的词汇,还连忙点头附和。若是今日再重来一遍,我定然会扑倒他咬了他的喉咙。
      买酒的人多了,就有试尝的,试尝的人多了,就有坐着试尝的和站着试尝聊天八卦的,聊天八卦的人多了,夵沛闻到钱的味儿在门口添了些席案,席案添了,坐着喝酒的就多了,坐着喝酒的多了,席案就不够用了,席案不够用了,就要多添席案了,席案一多,地儿就不够阔了,地儿不够阔了屋内也摆了席子了,自此打烊的时间延后了。
      大多数酒客都喜欢在日落而息之际到店里扣着脚趾头手捧土陶碗喝上那么几两酒,这喝酒喝的畅快了,就多嘴了,几乎是不用出去,以店为中心的方圆二三十里地谁家鸡被偷了都能知晓。
      有句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酒店大了也什么鸟都有,没几年的时间,店里边就汇集了各式各样的人,也因此我的人话说的越来越有顺溜,弄花的生意也蒸蒸日上,旁边的酒馆被弄花压迫的几乎都开不下去,还开着的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又一次临近打烊时,店里面来了个女子,那女子我一看着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我悄悄问夵沛,那个是不是叫丑,夵沛以惊讶的眼光看着我,道要是他的媳妇能有这样的丑就是他三生得福了。
      那女子径自走去了里边,恰好跟怪姐姐打着了碰面,那女子声调冷道:“石子怪?”
      怪姐姐什么也没说,微微打量了那女子一番就带他入了里边。到了收摊之时来客皆回,怪姐姐和那女子也未曾出来,我又跟夵沛问起了关于丑的话题。
      我问他“什么是丑?”
      夵沛听我这问题,兴致来了,扯过一张席子在我旁边坐下,张口欲言却又卡在了喉咙里,我看着他纠结了一会儿,他终于给了我个答:
      “就是看着那人自己难受”
      我问方才进去的那个女子丑不丑,他先是绕了个口骂了我几句不懂审美之类的话之后,很明确的跟我表达说不丑,而且很美。
      我问什么才算是美,他答是丑的相反,美就是看着舒服,心里舒畅。
      于是我问是我看着舒畅还是刚刚进去的那个看着舒畅,夵沛答是他,我不甘心,不比那女子美,我不是比他丑了?
      我再问,是怪姐姐看着舒畅还是那个女子,夵沛道是怪姐姐,我心情瞬间转好,觉得至少还挽回了点颜面。
      聊到半夜,夵沛从边角里搬出床铺摊在地上准备入睡,那通向里屋廊道的门吱地开了,怪姐姐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伸长脖子探了探怪姐姐身后,发现那个夵沛说比我舒畅的女子没有出来,便好奇地跑过去想问一下那女子是来做什么的,不料我才近了三两步,身上的汗毛就刷刷地竖起,不安在心中如同雷火一般炸开。
      怪姐姐撇头轻冷地扫了我一眼,我终于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一步往后跳了丈来地,面漏凶光呲牙咧嘴警惕地看着他,夵沛被我这么突然一闹腾直接从案台拼接的床铺上滚落了下来。
      “你不是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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