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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原来,除了梦中的你,我还可以对别人那样好 林暖暖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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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暖只觉得自己在奔跑,一直在跑,看不到终点,一股巨浪铺天盖地的袭来,林暖暖只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波涛中又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林暖暖,林暖暖......”
林暖暖从梦中惊醒,天还没有亮,房间里一片黑暗,身下是散发着凉意的床单。房间里空气也好像有了重量,直直压在她的胸口。
王晟曦,王晟曦......林暖暖死死地抱着被子,低低啜泣,明知道不可得,却依然放不开手。
六年了,我爱了你六年,你还是不爱我啊,王晟曦,你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可是,你为什么要走进我的世界,让我喜欢你呢?
那个男生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告诉她“林暖暖,你要会笑,哈哈大笑的那种,像我这样。”林暖暖记得,那天天气晴好,路旁一簇簇花开得甚好,沿途皆是,色彩明艳,清香宜人,他就这么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那般白,阳光下闪着光,一下子就炫了她的眼,刻在了她记忆的深处,再不能忘怀。
“静静地陪你走了好远好远,连眼睛红了都没有发现.......”,大半夜,手机竟然响了起来,是许久玫。
“暖暖,暖暖,她死了,死了,我要怎么办,暖暖,我没有......”
林暖暖一接电话,里面传来的便是许久玫的哭腔,认识她这么久,她总是笑的啊,她说谁死了,谁,怎么了?林暖暖只觉得害怕,接电话的手都在颤抖。
“久枚,到底怎么了?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只是在重复“死了,死了......”,暖暖怎么问,也不见回答,只听那边“啪”的一声,便再也没有声音。
林暖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直拨许久玫电话,总是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中文,英文,一遍又一遍。林暖暖知道许久玫发生了什么事,那么明艳的女孩子,今天这般悲伤,她不知道怎么办,咬着手指,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冲了出去。
蒋修懿也是困极了,才刚刚睡了一会儿,就听到门被拍得噼里啪啦的响,没有节奏,好像带了点恐慌,立即起身。
一开门,林暖暖几乎是跌了进来,双手通红,应该是砸门砸的,就这么仰着头,浑身颤抖,要说什么却好像说不出来。蒋修懿从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林暖暖,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是溺水的浮萍。
蒋修懿将她圈在怀里,柔柔地拍着她的背,也不说话。
“久枚,久枚,带我去找久枚。”林暖暖一把推开蒋修懿,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蒋修懿这才明白,是许久玫的事情,刚刚心里升起的那抹慌乱也就散去了。
“久枚,出事了,出事了,她刚刚给我打电话,谁死了死了......”
蒋修懿耐着心听林暖暖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也皱起了眉,“许久玫不是去美国了吗?”
看林暖暖也说不清楚,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开始打电话。林暖暖就这么僵硬地坐着,眼睛直直地盯着蒋修懿的电话。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蒋修懿瞥了一眼林暖暖,只“嗯嗯,知道了”的回着。挂了电话,林暖暖也不看那电话了,就这么看着蒋修懿的嘴。
“暖暖,你听我说啊,久枚还在美国,你不要担心,回去乖乖睡觉好吗?”
林暖暖还是不动,依然看着他。
蒋修懿没有办法,蹲在她身边,慢慢哄到,“暖暖,我没有骗你,久枚真的没事。”
“谁死了?”
“久枚的亲生母亲,身体不好,一直在美国治疗。”
蒋修懿只感觉说完这句话,林暖暖身上好像有一根弦松了下来。
“久枚很难过吧,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好不好?”
蒋修懿望着那个目光竟不忍心拒绝,她就这么灼灼地看着他,瞳孔里闪烁着期望,不安以及愧疚,蒋修懿下意识的点头。
蒋修懿打了几个电话,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第二天晚上林暖暖便在纽约见到了许久玫,当时许久玫一个人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脸色蜡黄,脸上还有有抓痕,目光空洞,林暖暖那一瞬间便泪流满面。
林暖暖走过去紧紧地抱着许久玫,许久玫这才哇哇大哭起来,哭得那般用力,林暖暖也陪着一起哭。
“暖暖,我妈妈死了,我最爱的人死了,我最恨的人也死了。”
林暖暖其实是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的,只是觉得,一个人对她的母亲又爱又恨,那么这个人遭遇过怎么的痛苦,她就这么紧紧抱着许久玫,慢慢听她说。
我叫许久玫,原本叫杨玫瑰,我妈妈姓杨,我十岁离开了妈妈,来到父亲身边,说来很俗套的故事,妈妈本是夜总会的舞女,父亲逢场作戏,妈妈用尽心机怀了我,企图以肚子里的孩子为筹码嫁入豪门,却终是不能如愿,父亲不允,给了妈妈一笔钱让她堕胎离开。我一直好奇,当时妈妈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留下了我,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的舍不得。
后来妈妈嫁人了,那个男人除了喝酒就是赌博,还喜欢干什么呢?哦,打我,边打边骂我野种,妈妈也就在一旁看着,所以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野种。可是我记得妈妈会很温柔的给我缝扣子,会给我做饭吃,那是我童年所有的温暖啊。
只记得又一次,我刚放学回家便被疯狂地鞭打,原来那个男的输光了当年爸爸留给妈妈的所有钱。妈妈离开了这个男的,带着我。可是我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妈妈又开始出去卖笑,她开始喝酒,也开始打我,只是不骂我野种,而是骂我爸爸负心汉。每次酒醒,她就会来抱着我,温柔的问“疼不疼?”
十岁,父亲找来了,他说许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面,递给妈妈一张支票,妈妈便让我跟着父亲走了。于是我有了新的身份,许家的大小姐,冠了许家的姓,入了许家的宗谱,成了许家唯一的孩子,我也有了新的母亲,只是客气疏离,我知道要不是我那端庄的新母亲不能生育,没有人会承认我姓许。
毕业回国之后,我便搬出了那座大宅,只是固定的时候回去问好吃好,机械的,偌大的饭桌,保姆烧出精致的菜肴,只偶尔听见刀叉碰击盘子的声音。
我在蒋修懿身边工作,蒋修懿是谁呢,我名义上的表哥,那个我现在称为母亲的人最为疼爱的侄子,我还是应该感激他的,或者感激我的母亲,我有体面地工作,有大笔的生活费,我应该很幸福。
而我妈妈,也被我父亲送去了美国,生活无忧,只是再不被允许见我,直至她被查出肝癌。
很久以后,林暖暖扶着许久玫从卧室走了出来,蒋修懿就候在客厅,林暖暖觉得莫名的安心。
回国后的许久玫好像忘记了所有的哀伤,又变成了那个妆容精致,伶牙俐齿的美人。林暖暖也放下心来。
林暖暖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前段时间去美国落下了很多工作,逼得她不得不留在办公室加班,许久玫却来了电话:“暖暖......你可要来救我。我喝醉了......”口齿不清的报了个地址。
推了门进去,包厢里灯红酒绿,烟雾飘飘缈缈,一桌子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许久玫一见她,便摇摇摆摆地过了来:“暖暖,来帮我灌他们。”美人到底是美人,喝醉了也能走得摇曳生姿。她赶忙扶了她坐下。
“久枚,你这是哪里认来的妹妹啊,也不给大家介绍介绍。”桌上一人笑道。
“李安然,你可别动歪脑筋,不然我跟你没完。”李安然也是知道许久玫厉害的,当下讪讪的摸摸鼻子,这年头不化妆的女人真少见啊,转头看看陈珂,虽才毕业也是妆容精致的。
这个陈珂今天来本是要见蒋修懿的,早早地找到李安然,央他带着过来,李安然也是存了些小心思的,他知道她那个妹妹不可能拴得住蒋修懿,他自己是很乐得蒋修懿身边多个别的什么女人的,好绝了某个人不该有的心思,他冷眼看着陈珂是个懂事的,倒也不错。
“久枚,修懿人呢?”李安然盯着许久枚,眼里意味难明。久枚之前消失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许家是一点风声没透出来,蒋修懿也只装作不知,他倒也不好打听,只是心里恨恨的。
“嗯?不知道.......”许久玫已是神志不清的样子了。
“你是他秘书,还能不知道。”杯中的干红一波波泛起涟漪,终不得平静。
许久玫也不再答他,靠在林暖暖身上休息。
林暖暖这才看清,原来这就是许久玫的圈子,也是蒋修懿的,是她完全不熟悉的,这里有明星,有主播,一个个巧笑嫣然,也有杂志上才能看到的青年才俊,都是说不出的从容淡定,她本不该触及的。或者,她也不该熟识许久玫,看着醉酒的许久玫,却又不忍心,罢了,就这样吧,不再往前一步,她这样告诫自己。
哄了许久玫站了起来,便要告辞离开,那班人也不难为,那个叫李安然松了他们回去。
许久玫躺在她床上熟睡,林暖暖就坐在沙发上,望着沉沉的暮色,不该求蒋修懿带她去美国的,那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不该有她的世界。可是,自美国回来都没再见过蒋修懿,要好好谢谢人家的。
林暖暖从七楼望去,万家灯火,连路灯都顾盼流辉,可是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刚来的时候形单影只,自己也觉得可怜,当时许久玫接近自己,其实内心是期待的吧,也想有个朋友,和自己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