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蓝》苍夜凛

6、五

　　夜色如墨，一轮苍白的圆月也已渐渐向西落下。寂静的山林深处，唯有黯淡的月光笼罩着仿佛是蜃景般虚幻的城堡。
　　“还请神父稍等。”
　　客厅中，爱丽丝抿了一口红茶，盈盈地笑着。
　　安布罗修斯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雅地放下茶杯。虽然他依旧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但无论如何，这个少女是名副其实的吸血鬼，以人血为生的恶魔，他必须要保持相应的警戒。
　　“安心吧，我和他们不一样。”少女白瓷般的手指轻柔地抚着杯把，赤色的双瞳中流露出的是柔和的目光：“我可没有吸血冲动。”
　　“……”安布罗修斯沉默着，并不想承认自己的想法。
　　“噗……”少女掩口而笑，仿佛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指缝间流淌而出：“我可不会读心术，但是神父，你的表情太过于紧张了，教会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刚才的表情……”
　　“我问的是，你说没有吸血冲动，是什么意思？”
　　年轻的神父强压着拍桌而起的冲动，甚至不顾礼仪打断了少女的话——刚才少女似乎是不经意间说出的话，对他来说实在是过于有悖于常理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少女的笑意不改：“我天生就没有吸血冲动，也不需要血液来延续自己的生命，对阳光和流水，我也有一定的抵抗力。当然，圣光和十字架对我来说还是很可怕的。不过，从某种角度上可以说，我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类而已。”
　　“兄长的诚意也正在此处。通过对我的血脉的研究，兄长正在开发一种新的诅咒，一种极为强大的，对于‘我们’本身的永久诅咒。”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具有吸血冲动，能够和普通人一样活在阳光和雨水之下，那么，教会还有必要消灭我们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不知从何时起消失了，赤红的双眸中，流露出仿佛是希望的光辉一般的，善意的眼神。
　　安布罗修斯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少女信任着自己。
　　信任着初次见面的，还是站在敌对立场的自己。
　　“即便是‘我们’，如果不是生存所需，也不会愿意去杀死毫不相干的人类。”爱丽丝仿佛是在祈祷般，低声地说着：“身为神的信徒，爱着这个世界的教会，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
　　安布罗修斯并没有回应她的问题，沉默，一直持续到了约书亚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