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桑榆非晚》懒小肥肥

9、反常 春野樱从来

　　春野樱自认不是一个情商为负的人。可是对于某个人的话，她永远摸不清他的情绪。
　　比如“看你这么惊讶。这么快，就忘了我回来这件事了么。”这句话，
　　如果语气重点，像鸣人那样满面蠢怒，大声控诉，就可以理解为“对自己被忽视表示不满”；如果语气无奈点，像卡卡西那样死鱼眼，一脸无语，就可以理解为“对被无视表示伤心”；如果像佐井那样，语气轻松愉悦，一脸无害笑容，甚至可以理解为“对对方智商脑力表示怀疑的吐槽”。
　　但是，面前这个人，语气不疾不缓，声音不高不低，永远面无表情，尤其是在他走之后就更加面瘫。小樱调动了所有的脑细胞也没有弄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情绪。关键这句话太不像他的风格，可是又配上他的招牌语气和表情。春野樱恹恹地想，大概今晚又得胡思乱想没法睡了……
　　“当然不是了，”春野樱尴尬地笑着，完全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后作答，“下午不还一起吃面呢么。怎么会忘了呢？”
　　对面那个人没有要走的意思。虽然这正合春野樱的意，但是对于下一句说什么，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主意。
　　慌了神。

　　“这次回来，你倒是出奇的话少。”几秒沉默后，宇智波佐助一闭眼，向春野樱的方向走去。
　　又是擦肩而过。虽然这次是不同的方向。
　　佐助的身影从身边掠过的刹那，春野樱慢慢低下头，敛去方才脸上的笑意，黯淡了眼光，呐呐应道，“是啊。可能是长大了吧。”
　　对方没有回应。
　　他鞋子与石板撞击的声音，嗒，嗒，嗒，春野樱在原地默默地数着，1，2，3，4，5，5……诶？
　　宇智波佐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神色不悦地望着她的背影，“这么晚了，别在大街上站着。”
　　少女脸上的表情难掩讶异，迅速转过身去，那人已回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当好不容易跟上那人脚步的时候，春野樱惴惴地心想，今晚大概是真的睡不着了。

　　在战斗力上，春野樱知道自己在木叶算不上优秀。但作为医疗忍者，春野樱一贯对自己的工作能力抱有充分的自信，不仅因为她有着几乎无人能出其右扎实的知识储备和精准的查克拉控制能力，也因为她在任何时候表现出的专业态度。
　　所以当今天因为她的跑神造成查克拉注入量出现偏差，使得一旁的吉泽白割了一次手掌的时候，除了抱歉外，她更多的是惊慌。
　　如此不专业的表现，实在是，太糟糕了。
　　春野樱从来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工作状态不佳，自13岁那年佐助离开至今，她早就已经习惯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睡眠质量了。只是这次，导致她睡眠不足的原因，实在是让人颇为在意。

　　7个小时之前，夜已深到路灯都熄了，只剩下夜空中的稀星朗月，和街道上偶尔遇到的从打样的酒馆里被赶出来的醉鬼。当然，还有那个自说了那句意味不明的 “这么晚了，别在大街上站着”的话后，就一路沉默不语的背影。还有在这个背影身后，亦步亦趋的自己。月光将影子拉得老长。
　　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用了多少个年头的等待来换。可春野樱却不敢再像小时候那样，红着脸，神采飞扬，迫不及待地把心里的话统统讲给他听。
　　因为不知道哪句就会变成下次离别前的最后一句。
　　所以话都变得斟酌，而越斟酌，就越不知道该说哪句，该怎么说。只得把积年累月的心事生生憋在胸腔里，上也不是，下也难过。
　　这大概就是成长吧。
　　路过公寓门口的时候，回家的事也不知道怎么说，也不想说。春野樱沉默着，跟在宇智波佐助的的脚步后，看着那个背影。左臂的袖管空荡荡的，伤口不知道愈合的怎么样；后颈第七脊椎棘突棱角分明，头发似乎又长了些，鬓角被晚风微微掀起的时候，能看到耳廓。
　　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映在他的脚下。就算这么一直走到天亮，也挺好。
　　不知又走了多久。
　　“春野樱，”佐助的声音沉沉地传来。
　　“诶？”春野樱被突然发声的沉默帝惊得终于从思绪中回到了现实。
　　“回去吧。”佐助转过身来，看着面前那个逆着月光的少女的黑影。
　　幸好是深夜，逆着月光，失落的表情也能隐藏得很好，春野樱黯然，“嗯。那我先回去了。佐助君，晚安。”说完后转身。
　　还没走上几步。
　　“还要去哪。”佐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似是有些不悦。
　　“啊？”春野樱疑惑地转回头去，正对上佐助那双冷冷的眼，“当然是回，回家啊……”春野樱忐忑不安地道。佐助君为什么要这么问……
　　避开目光，一抬头。
　　等等，刚才走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许熟悉。这里的街道，旁边的杂货店广告牌……这……这里！这里分明是！……
　　“你家不就在这里么，还往哪去。”佐助微微皱眉。
　　这里分明是，17岁以前，自己和父母生活的地方。也是父母仍然生活着的地方。

　　至于自己是怎么砸开家里的大门，弄醒睡梦中的春野兆和春野芽吹，又是怎么在芽吹的怒吼中闪身窜回自己空了许久的卧室，快速蒙上被子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都记得不甚清楚了。
　　春野樱记得的只是，当时自己回过神来之后迅速红了脸，不知怎么跟佐助解释现在自己的独居状况，只得尴尬笑着说“因为走神没看路”，然后假装自己仍住在这里后匆匆告别。
　　走的时候终于鼓起勇气，对他说了今天主动的第一句话，“佐助君这次回来时间充足的话，来医疗忍者办公室这边找我，我给你把义肢接好。这个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坚持治疗，所以……”
　　以为他会问，“需要多久”。
　　万幸只得到了一句，“好。”
　　只要不问，就可以当作他还没打算离开。春野樱心满意足地裹裹被子。
　　睡前习惯性看了看床头柜，叹了口气，早知道要回来就把带到公寓里的那张七班合影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