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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最后的夏天 她不想看见 ...

  •   七年前,一样的夏季,不过是在七月,初一的课程刚刚结束,因为是安柒然的生日,草草的结束掉分班前的告别仪式后,苒洛就溜回了住宅小区。
      在小区门口的昏黄煤油灯下,那个被安柒然称为同班同学的女孩拎着一个跟自己手上同种款式的蛋糕。还有一个精致的卡片、装表的盒子。
      突然内心就特别的抽动,那晚她把蛋糕悄悄的丢到了小区附近的垃圾桶旁,又悄悄的跑回去,参加告别仪式之后的班级PARTY。
      闹到最后,有人觉得没意思便把阵地从教室转移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KTV,还有一部分人要了酒吧里的无线密码,直接就用平板玩起了在线游戏。
      一时间各种乱糟糟的唱歌声、男孩子打游戏偶尔发生的噗嗤声,女生玩筛子的声音,还有像蔡陶这种疯闹着拿着酒瓶到处吹牛、灌人的疯子。
      那晚,其实柒然打了好多电话,很着急的在卫生间里转了好几个圈,好不容易把前来贺礼的女生都打发了回去,可是她依旧没有回来。
      那晚等在小区门口的女孩,叫青河,宛青河。
      是安柒然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寒假参加青少年奥数比赛时又是学校唯一晋级的两名选手。
      毕竟一起经历过奥数时的艰难旅程,即便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可这种感情还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
      当安柒然不知是第几次走进卫生间又略带抱歉的出来时,青河笑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要不再等等吧,今年学校初一升初二要分班,可能分班宴还脱不开身。
      笑容浅浅,就如她的名字一样,清澈而且随时都能感知对方的心思,轻易点破却又不显得特别冒犯。
      安柒然不好意思的笑笑:要不我们先开始吃吧,回头我再给她做份小的。
      青河点点头,笑容依旧浅浅,不管他说什么,她好像都不会感到意外,不拒绝也不强求,就这样淡淡的,等别人回头发现她这一抹与世无争的青绿。
      所以当安柒然注意到她还没有走的时候,那一抹青绿,就让他觉得特别的内疚,所以他提出了先庆祝生日,等苒洛回来,他再想办法应付。
      那晚青河吃的很小心,就像苒洛喝奶茶的时候,喜欢一点、一点的往肚子里吸,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却又不显得太过做做。
      青河在等安柒然吹过蜡烛之后,陪他唱了一首生日歌,吃着面前这位宁静的少年给她切的一大块蛋糕,吃完后就简单的告辞离开了。
      便是这样的一个女孩,会很坦然的表露自己的爱慕,会很用心的挑选一件礼物,不勉强也不苟求。只要他站在那,能够冲她笑一笑,做一个贴心朋友就已足够。
      夜晚,十点多的时候,苒洛依旧没有回来。
      这天正好两家的大人都不在家,伯父伯母也都交待过让苒洛放在这边呆一晚。
      等到十一点钟的时候,忍无可忍,他收拾掉桌子上还剩掉很多的蛋糕,拿到小区附近的垃圾桶准备丢去,透过昏黄的路灯灯光,可以看到左前方的另一处垃圾桶位置偏斜,有种被人踢过的样子。
      便凑过去看了看,在垃圾桶的背面还有两只小黄狗在围着一个好不容易才从垃圾桶里弄下来的完整蛋糕。
      脑子里有种发胀的感觉,嗡嗡的,突然就像发疯了一样将围绕着蛋糕两条小黄狗给丢了好远。
      杠杠的叫着,闻到另一边还有一只美味蛋糕时,回头看了眼这突然暴怒的少年,汪汪了两声就往另一个垃圾桶跑去。
      他安静下来,看着这被狗啃了大半的蛋糕,在蛋糕旁边斜躺着一张被沾了奶油的卡片。
      那时的苒洛非常喜欢传说中的四叶草,也曾说过要找一片送给他做标本,而这四叶草目前就躺在沾染了奶油的卡片上。
      他以为他已经做的够好了,生日PARTY推辞到两天后再随父母大肆举办,今晚可能会来送礼的人也早早的在八点之前就拒绝了回去。
      而青河,他是怎么也不忍主动去拒绝的,可是他也跟诺(苒洛)交待过,怎么会,怎么会,还是被误解了········。
      头脑再次涨的厉害,手心冷的冒汗,他承认自己的虚伪,喜欢用华丽的外表伪装成梦幻里的王子,用心的对一个人,享受着来自其他女孩的仰慕、追求。
      静谧的蹲下身去,修长的手指开始不停使唤的整理着那被拱过的蛋糕,眼角的泪突然就那么一滴、一滴的打落衣襟,莫名其妙,内心这是真的痛了。
      或许之前他还觉得对她好只是自己华丽伪装的一部分,可是当此刻内心开始明显抽动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这种好不仅仅是华丽的伪装而已。
      就像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润、和善的少年,这种自以为是的伪装就像给本就如同天使的他笼罩了一层透明外壳,时刻叮嘱着自己要像天使一般的活着。
      深夜,临近十二点的时候,苒洛才被喝的半醉的蔡桃给强行拉了回来,远远的看着在路边休整着破碎蛋糕的熟悉背影,脑海里原本所有的不快与猜测都统统散去。
      她不想看见他如此狼狈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在拨弄着、努力让残缺的蛋糕变得规整一些,时不时还会把挑拨到一边的碎屑给吃掉,一切动作优雅的吓人。
      她觉得他一直都是一个活在阳光下的天使,他不想他这样为了自己作践自己,变为沦落为被跌落人间的落魄王子。
      蔡陶半醉着,看着她挣脱出自己的手,火燎火急的就向不远处那王子的背影跑去,咯咯的笑着,摇了摇微晃的头,转过头就向市中心还未结束PARTY走去。
      昏暗的路灯下,她从背后猛然抱住他,阻止他再吃那些被挑检出去的蛋糕屑,她抱着他,在他脖颈处眼泪开始哗哗的往下落:
      "安柒然,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你要笑,要永远像个天使一样”
      他看着那已经被休整的差不多的蛋糕,把她的手往身前又紧攥了些:“我怕找不到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她搂着他,忽而很想大声的哭,他的眼泪顺着高耸的鼻梁打落在她的衣袖上、手上,面容冷清,依然像一位即便是跌落凡尘,依然不愿屈服的高傲王子。
      “安柒然,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落荒而逃,再也不会不接你的电话·······”
      “傻瓜!”
      突然他转过身,起来将她摁在怀里: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再小小的惩罚你。
      “坏蛋”,她掐了下他的细腰,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内疚,原先想好的所有质问,也都随着这一心痛的动作,被打乱在他那一滴、一滴落在蛋糕上的泪水里。
      ········
      北城,独自一人的宿舍公寓门后,苒洛抱着手机在不住的笑,七年,突然很想听听他的声音,将之前的所有误会就像那个夜晚一样,随着那一卑微、小心翼翼的动作,打碎在时间的长河中。
      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不”过,如果爱,如果吃醋是免不了的,如果恨也是伴随其中的,那么七年,她愿意原谅当初的不告而别,好好的平静下来,听他慢慢的解释一场。
      可是电话等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子的声音,用着一口本土的英语说:ARE-YOU-OK ?
      苒洛想了想,突然很悲愤的冲着电话喊了一句:我很不好。
      然后刷的一声挂了电话,溜到被窝,闷头就睡。
      ·······
      威尔斯,独立的个人公寓里,亚麻色卷发的男子,过肩的干燥发丝被随意的扎起拢拉在身后,冲着卧室正在洗澡的伙伴说:she-say-she-is-ok,don't-distroub-her(她说她很好,不要管她!)。
      浴室里的安柒然,微微苦笑了下,默叹:她还是同以前一样,不过既然肯拿起以前送她的那部手机,一切应该也会有转机吧!
      好看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还有三个月就可以结束这边所有的学习回国了。只是不知小区门前的路灯是否还是原先那几盏古老的煤油小灯。
      安父早年很喜欢那种欧式的古典小灯,所以在建小区的时候,还特地让工匠把路灯都做成那种老式的煤油小灯,在夜晚散发着淡黄色的微弱灯光,暖暖的,就像夏日里过早探出头的阳光。
      他记得,很多个夜晚,苒洛的外婆过来闹事,苒洛就被父亲叫到小区门前的昏黄路灯下,让她躲好,背靠着路灯数天上的星星。
      每次透过窗外的灯光,看着她围绕着路灯对着天空指指点点很认真的样子,就特别的想笑。
      哪有这么傻的孩子,天上的星星这么多,怎么数的完?
      每次他偷溜到她身后,然后一伸手重重的拍下那瘦弱的肩膀,看着她一脸惊恐转过身来,捂着嘴,突然恍然大悟般的对着他又是捶打又是埋怨的:现在好了,我都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你要怎么赔我???
      安柒然:怎么赔?你糊涂兔吗?怎么每次我一出现你就说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这天上星星能有这么多吗?
      “那天上繁星多去了,我还想问你,为什么我一数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你就会出现在我身后?”
      嘟囔着嘴,他知道,她一没话可说的时候就会歪着脸胡诌着“子非我,焉知我不知鱼之乐也?”
      一伸手把小小的五指敷在他的嘴上,不让他说话。然后自己微楞半天就开始傻傻的笑。
      南坊的月色恬静、柔和,如同一滩平缓而行的静水,在天真无邪的童年岁月中,那方小小的煤油灯周围,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不想忘怀也不愿忘记。
      在后来的很多岁月中,外表如同天使的他遇见过很多各类优秀的女孩,只是再也寻不见那时的快乐,心脏很有节律的以一种频率跳动着,比平常微快,却在夏天的时候又能静到几乎听不见声音,让手心微凉。
      北城的清晨,在威尔斯已是傍晚,舒畅的洗完睡前澡,躺在床上,看着那个最为“甜蜜”的号码就有些微微发呆。
      苒洛来北城后又新换了号码,也不知道是换了多少次了,一开始,她每换一次号他都会打过去想要解释七年前的事,可是每打一次,号码便又换一次,她压根就不想听那所有的解释。
      所以后来,他便不打,就连短信也不敢发,一来他不习惯于跟她发短信,二来,即便他发了,以她那性格也会直接删掉,然后抠出手机卡,丢掉。
      他记得那年夏季的最后一天,蔡陶对着海岸大骂:安柒然,你若敢离开,就别怪我拐走她,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你就滚吧,老老实实的做你的重洋大梦去······
      安柒然,你TMD就是一混蛋,一地狱里爬出的螨虫,我诅咒你太平洋里翻船,死无全尸·······
      记忆里的最深处,他恍若记得蔡陶还喊过这么一句:安柒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让轮船停下来,不要离开好不好??
      不过那时隔着海岸,他看见蔡陶,站在那,身影越来越来小,最后好像是蜷缩起来了,突然拧成一个点,比原先还宽一点的点,不过随后又变成了原样,直至那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后来,也就是他来威尔斯的第二年,蔡陶跟着小姑来看亲,见到他就嘻嘻哈哈说要去卧室看看,然后关上门就是一顿暴打。
      那天,他没有还手,只是站在那任由她去打,因为他知道,蔡陶那一拳、一拳都是在为苒洛而打。
      等她打累了之后,猛然滑坐在地上,双手向后撑着地,目光就那样死死的盯着他。比针刺还难受,还不如让她继续打去,将时光打退到一年前,他离开的那个夏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最后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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