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冬日夏云

1、别了 我实在没

　　我实在没什么心思去复述我们之间的从前了，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向他们一样讲出那句“别了”。我知道，这样的结局不是一个多么好的结局，但它仍然是发生了。好像很苦逼的和我们一样，但其实不是。
　　我写这件事的源头还在你，所以说，你的出现就是用来破坏和谐社会的，我就头疼了，我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高考结束了，你说要复读，我就二二得跟回到了这个我只上了一年高一的学校读高四。然而，你却不能复读了。于是，我认识了演绎这个故事的少年们。
　　高一﹤三﹥真是个传奇的班级。他孕育了我的故事之后又滋养了他们的故事，而离开高一﹤三﹥之后，无论我们还是他们，什么都不是。
　　顾禾瑜是个女孩，可一开始我以为她是男孩，那么中性化的名字，而且，最初我并没有见到她本人。然而，在见到她本人之后，我便决定要和她做好朋友，很好的朋友。我们性格一样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喜欢漫画里的同一个小孩；喜欢笑，不爱哭。我们在许多方面很相似，而唯独不同的是。我天生的自卑，还有那种为了掩盖自卑而表现出的骄傲跋扈，让我被大家所不喜欢。我总是被避开，而林陌松就是那个时候跑来问我：“你假条呢？”
　　我愣了一下说：“在呢。”
　　他伸手：“给我，我去德育室帮你一起把字签了。”
　　我欢乐了，觉得他就是一天使，虽然长得黑了点。那个时候顾禾瑜还没有告诉我他们从前的故事，而原本对林陌松不好的印象也因为这样被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好感与感激，我记下了这个黑黑的男孩子。直到某天中午听到一个女孩在我们宿舍里讲了一句：林陌松追过顾禾瑜，不是么？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这两个自打我回来上学之后从未见有什么交集的两个‘老好人’。原本是该转眼就忘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却竟是记下了。虽然没有提在嘴上，但是直到那天晚上，顾禾瑜摸黑钻进我们宿舍，找到我，要我用塔罗牌测测她和一个男生。我不是“小神婆”，更不是什么阴阳师，我只不过是一个业余的塔罗占卜者。可是她那天抽出来的牌却让我想哭。那是我曾经抽到的相同问题的同一张牌，我那么清楚的记得这些，可我却忘记了那个问题，无论是出自她口亦或是我口。可我记得答案，我记得，我揉了揉眼睛问她：
　　“明明还爱着，干吗要分开？”
　　“怪我，是我先拒绝了他。”
　　“林陌松？”
　　“你连这个都能算出来？”
　　“呃，我可不是小神婆……”
　　“好吧，总之是我的错啦。”她说完就想走，我伸手拽了她一下，她便又钻回我床上来，那会刚刚撤下凉席不久，我俩干脆盘腿坐在床上，我要她大致讲讲，于是啊，她真的只大致讲讲：
　　“上高一的时候，比较能玩得来。有一天他说喜欢我，我没直接拒绝，结果就变成现在没什么话说了。”
　　她说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可神情却不是那么随意的神情，虽然灯光昏暗，但我看得真真切切。我们两个相顾无言了好半天，她才又说：“后来我又问过他，他说没感觉了。”
　　“是怕毕业了分手才拒绝的吧。”
　　她收了平时‘野小孩’的样子，垂下眼睑点点头。我无可奈何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个时候不期然的又想到了你。她的神情让我觉得难过。因为这样的神情会让人苍老，让原本活泼的青春在一瞬间苍老。那么，已经苍老的青春还有什么意义吗？我舍不得让那么活泼的青春变得苍老，如果这种事情有身先士卒的那种说法的话，那么有我一个就够了，因为一旦苍老，就再也找不回了。
　　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只不过我看见林陌松就想笑，我忍了整整一天，晚自习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笑了好半天。同桌以为我哭了，推我，我抬头，笑靥如花。同桌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转头做她的事去了。我趴下继续笑，直到眼泪砸在地上湿了一大片。同桌推我：
　　“你没完啦。”
　　我抬头，一脸泪痕。
　　之后的日子因为顾禾瑜的关系，我比较注意林陌松，渐渐地我发现他是黑了点，脾气躁了点，但绝对是好人一个，活宝一枚。尤其是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干脆就眯在一起了。我时常凑过去和他讲话。当然我的目的是想从他那里知道点和顾禾瑜讲的不一样的或者一样的东西。我记得我和他讲了他们高一的那件事，他还蛮惊讶我们么会知道，我说听说的，他倒也信了。我问他，故事的男主角是你吧。他没说话，想了好久之后才问我：
　　“你到底什么目的啊？”
　　“和她变回朋友啊，总不能永远一句话不讲吧。”
　　我缠了他整整两个小时，终于，他答应我，明天和顾禾瑜讲话。我这才笑了，拍拍他的肩，临放学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一定记得，他无奈的冲我点头。我这才安心的背书包回宿舍去了。洗漱完毕之后，我刚准备休息，顾禾瑜就溜了进来，她凑到我耳边：
　　“我那天晚上问你的事情，可千万别和别人讲哦！不痒会给大家带来困扰的啊。”
　　我没有告诉顾禾瑜我和林陌松讲的那些，我怕她生气不理我了，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我不想就那么就失去朋友。我想，也许她现在应该都不太明白，为什么第二天林陌松开始和他有说有笑的讲话了。
　　步入冬天的时候，老师说：这个冬天至关重要。于是，我便开始了我人生中最忙碌的一个冬天，甚至年初一的早上，我都伏在案前奋笔疾书，以证明我今年考不上大学誓不为人的决心，让我焦头烂额的冬天终于过去了，直到春天来临，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顾禾瑜和林陌松的事情怎么样了，我完全没注意。我想起来的那个时候，我正站在教学楼的外走廊前看你离去的身影。所以说，要中二了，大家就一起二吧，反正高中只有这么短，青春也只有这么一次，二了就二了吧。也许到以后，对，是很久以后，我们各自被一大群小孩子围着叫“爷爷、奶奶”的时候，回想“那些年我们一起中二的时光”，也许会笑笑自己当年的儿二。可我敢保证，比笑更多的是怀念，比怀念更多的是泪水。宇多田光说：是不是总有一个人藏在你的心里，未曾忘记过。
　　春天到来以后，时间愈发的紧了。以至于每天晚上我都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关注他们两个人的时间自然就是少之又少了，我忙的晕头转向。真正想起他们的故事来的时候，彼时正拿着你回的短信讪笑，我盯着发件人的名字，眼睛酸涩的发疼，眼泪却一滴都没有，我只好笑，讪讪地笑。我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的，一如几个月前的顾禾瑜和林陌松。
　　距离最后还有二十天的时候，我钻到顾禾瑜宿舍，我坐在她面前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说清楚。我哪敢跟她说我给林陌松了一封‘情书’，其实也不能算是什么‘情书’吧，我哪会写什么‘情书’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除了和你吵架的时候嘴能行点，而且还是你让着我。剩下的时间，我哪捞着过什么好啊。所以，那封‘情书’里，写的乱七八糟，词不达意。不过，总结陈词就一个意思：我喜欢他。顾禾瑜瞪大眼睛问我：“真的！”
　　我点点头
　　她说：“挺好的，真的。”
　　我有点想哭，我曾经问过她“我们的喜好这么相似，如果我们喜欢上同一个男孩子怎么办啊。”她回答我“那要看那个男生喜欢谁了！他喜欢谁，另一个就退出。”我犹豫了半天，才张嘴：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让给你，只要你喜欢。”
　　我才不是什么悲情女主，我实话实说。就如同高一时，我和江木馨一样，为了让她不再因为你而敌视我，能像我对她一样的把我当做朋友，于是我向许多的人说，我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呐，后面的，你都知道了。无非是咱们两个关系闹得很僵，后来我转学了。你在江木馨锲而不舍的追求下成为了她男朋友。我甚至可以为了一个并不把我当朋友的朋友而放弃后来我最在乎的你。这只是因为，有长辈和我讲，友情是一辈子的，但爱情只会随着时间渐渐消失。那所以说，我舍不得顾禾瑜。
　　后来，后来快高考了，之前那一段时间里，办理或者说整个年级几乎没剩下什么人。在那段人心惶惶的日子里，那天顾禾瑜终于认认真真给我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高一时，在高一三班里，两个一样爱搞笑的人，活泼开朗的性格，能玩到一起去好正常，直到有一天：
　　林陌松对顾禾瑜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顾禾瑜：“谁呀？”
　　林陌松：“咱班的一个女生，短头发，和我一样爱搞笑。”
　　顾禾瑜：“XXX？”
　　林陌松：“不对。”
　　……
　　顾禾瑜：“到底是谁啊？”
　　林陌松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你。”
　　顾禾瑜：“你开玩笑呢吧，怎么可能。”
　　关于告白的对话就那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第二天，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只是气氛会慢慢开始尴尬，直到后来，两根人相互不再讲什么话，顾禾瑜有点后悔了，转回去问林陌松的时候，他却说：
　　“无法再回去了，别了。”
　　可是，你知道吗？当我在最后几天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我真的只有难过得想哭。临离开学校的时候，我把我自己的东西一点不落的搬走了，仿佛是我高一那年走了之后便再未回去过一样。
　　我看着那狼狈不堪的教室，总觉得，这才是毕业了。
　　那么，别了，我亲爱的少年们。
　　别了，我的高一﹤三﹥。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说别了。

　　“喂，很高兴认识你。”
　　“啊，我也是。”

　　2012.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