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鼎松风细》之砚

2、2.世安苑 茶三娘子打

　　茶三娘子打扮好后，吃了些早点，便带着绿尔到了茶老夫人的世安苑里。一进门，只见上首坐着三娘子娘亲唐氏，唐氏是京城簪缨世家之女，唐氏父亲在致仕前是太子少师，唐氏是家中幺女。嫁入茶家后，保持着世家女的作风，处理家务事，侍候公婆，为丈夫纳偏房，事事都井井有条。
　　大夫人旁坐着二夫人和三夫人，府里的姨娘不必每日来向老夫人请安。世安苑的右侧坐满了穿石青色衣裳的郎君，从已满十三的二郎到才满一岁被乳母抱在怀里的十三郎。家里有官位在身的老爷们都出门了。老太爷歇在前院，好方便他一个人找找乐子。
　　二夫人刘氏看样子是个性子恬静的，捻着帕子坐在那儿，像极了画中的江南女子，事实上，她就是江南女子，是江南布政使刘家的嫡女，刘全山现任夫人是第三个妻室了，是个续弦，家中嫡子嫡女也是多的。二夫人是第二任填房的女儿，生母因病而亡。
　　三夫人钟氏，瞧着她上挑的眉峰便知这是个厉害的，虽然出身低了点，父亲是金陵指挥佥事。但好在她叫茶老夫人一声姨母。
　　茶三娘子按年龄坐在五郎旁，待到辰时二刻，老夫人才由世安苑掌事丫头青伊扶着进到堂屋来。老夫人一坐定，便看向三娘子，朝三娘子招了招手：“玥娘，坐祖母身边来。”
　　三娘子大名是茶予玥，据说是等到三娘子长到三岁才给她起名，老太爷和老夫人快翻遍了经史子集方得了这么一个名儿。
　　三娘子缓步走向前去，到老夫人跟前停下，有模有样地福了一礼：“祖母大安。”便坐到了老夫人旁刚添的椅子上。
　　老夫人摸了摸玥娘的胳膊，“让祖母好生瞧瞧咱们家玥娘，玥娘这一身打扮倒也真是英气逼人，倒把这一屋子的兄弟比下去了。”
　　其实这茶三娘子不说别的，这模样却是个好的，白嫩的鹅蛋脸，淡又细的长眉，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除却左眉尾与眼角间有一个小黑点，脸上光滑的像刚剥壳的鸡蛋。即使作郎君打扮，也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娘子模样。况且这三娘子才十岁，哪里就英气逼人了。
　　只见三娘子的小脸一红：“祖母惯会取笑玥娘，玥娘瞧着二哥英气还逼人些。”
　　三夫人边笑边开口：“娘也真是，如此偏着玥娘，您瞧着这十三郎，也招人疼不是。”说罢从乳母怀中接过正专心吮吸手指的十三郎，抱着向老夫人走去。
　　这十三郎是家中最小的孙辈了，生母是二房小刘氏，，小刘氏是二夫人刘氏的族妹，方才二十，很是得二老爷的宠爱。
　　老夫人见状，也逗了逗十三郎，想是想起什么似的问：“小子们也该到时辰去家学了吧。”
　　尚武的老太爷在建府时便定了家规，茶家子孙需得人人习武，所以家学便在上午开设武学课程，辰时中开始上课，午时结束课程，到未时给大家吃饭睡午觉，未时中开始学习君子六艺。
　　一众郎君从椅子上站起，朝老夫人拱了拱手：“是，孙儿告退。”
　　二郎，三郎，四郎，五郎，六郎，七郎，八郎并三娘子一齐退出世安苑。
　　二郎是二房长子，已满十三了，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平时说话也是斯文有礼，一副儒生派头。这骗骗长辈和外边的人倒也还好，这茶三娘子最是清楚了，二郎最是个爱闹的。因为四郎自从打碎二郎最爱的小茶壶后，衣服上经常多了几处涂鸦。这也只是兄弟间的玩笑罢了，二郎的人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三郎十二了，是大房次子，和性子沉稳的大郎不同，二郎是个活泼的，一出世安苑便和三娘子嬉笑打闹起来，两个人笑着都歪到一处去了。
　　四郎也十二，不过比三郎小了小半岁。五郎和三娘子同年，比三娘子还大两月。四郎和五郎是一母同胞兄弟，皆是二房张姨娘所出。这说起张姨娘，还有一段和二老爷的风流韵事，这还是茶三娘子在小丫头们小声讨论时不小心听到的。
　　张姨娘今年也三十了。十四年前，刚及弱冠一年的二老爷虽然刚娶妻不久，可二夫人刘氏那时正怀着二郎，临近临盆了。这久旷数月的二老爷在夫子庙碰到了正去祈福的张氏，这张氏年轻时确实是个美人儿，两人算得上是一见钟情。这眉来眼去之后，二老爷便许下了“我必迎你入府”的承诺。
　　张氏是小门户的女儿，给二老爷做妾也不算委屈了她。后来二老爷求得楚氏将张氏抬进了府，这一来便气着了还在新婚燕尔中还怀着孕的二夫人，产下了虽已足月的二郎。刘氏自此安心做她的夫人，由得二老爷宠张氏，生下了四郎和五郎。
　　这情况一直到前几年二夫人刘氏做主为二老爷纳了刘氏族妹小刘氏进了扶风院。这男人总是喜欢颜色新鲜的。便冷落了张氏，张氏也闹腾了几日，明里暗里给小刘氏使了些绊子。小刘氏在二老爷面前一番梨花带雨的哭诉后，张氏便得了二老爷训斥，二老爷倒也没顾着昔日情分。这张氏似是冷了心，自那以后，便把一颗心都放在了两个儿子身上。因此四郎、五郎也是养得极好的。
　　这边三郎和三娘子打闹完，便和同龄的二郎四郎说起了话。五郎见状就往三娘子身边靠。
　　“三娘，上次你房里白玖做的的桂花糕又香又甜，这几日我可巴巴等着你再差人送来呢。”
　　三娘笑着回道：“五哥，咱们茶家呀可就数你最馋了。这几日桂花都做完了，你看芙蓉花糕成吗。”
　　五郎皱着眉像是在思索，走了半晌才开口：“没有桂花糕，芙蓉花糕也成，不过三娘你可别忘了。”三娘子连声应好。
　　落在后面的六郎八岁，七郎和八郎都是六岁。六郎和七郎是三房嫡子，八郎是二房嫡次子。八郎比起自己的两个庶兄，倒是与三房的六郎七郎亲近些，许是年龄近些的缘故吧。
　　除却这些已上家学的郎君，大房还有温姨娘生的十一郎，才满三岁。温姨娘是五年前大老爷非要纳一同僚家妹为贵妾时抬举的唐氏的陪嫁丫鬟，生了儿子便被抬了姨娘，温姨娘是早就当通房备着的，模样自是不必说，这心也是向着大夫人唐氏的。
　　二房还有小刘氏所出的十二郎和十三郎。十二郎与十一郎同岁，十三郎便是二夫人抱给老夫人看的那个刚满一岁的幼子。
　　三房里还有嫡幺子十郎和卫姨娘所出的九郎，两个郎君都是四岁。
　　各房院子里还有新纳的姨娘，大房浅云院的邓姨娘前几日刚过十七岁生辰。二房扶风院里十六岁的钱姨娘，三房落玉院的贵妾王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