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叶文越 第一印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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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文越每次看见小裴宁就觉得十分好笑。
他们在同一个学校，又是同一个年级，平常免不了会碰上。
无论寒冬酷暑，无论春夏秋冬，只要小裴宁碰上了叶文越，无论先前蹦跶地多么欢腾，转瞬间就变得无比安静，迅雷不及掩耳地换上一副如丧考妣，郑而重之的严肃表情，变化之迅速，几乎叫人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有时候叶学神一抬头，远远地看见了裴宁，仅仅是瞅了一眼而已，这个小兔崽子就已经绕道走了。
每到这时，叶文越总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冲到卫生间，脸上明明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就这样几次三番之后，学神满腹狐疑：老子的脸有这么恐怖么？
及至那天裴宁翻墙偷石榴，叶文越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指着小裴宁狠狠笑了一通，眼泪都笑了出来，裴宁这小崽子的精神世界实在有异于常人。
等两人混熟，裴宁表示自己要天天过来写作业，还要拉上自己的狐朋狗友们一起来的时候，叶文越欣然答应了，小孩子无论天性再怎么喜欢独来独往，终究还是想有小伙伴一起玩耍的。叶文越的爸爸妈妈太忙，一出去就是十天半个月，他又是个天性喜欢独处，性情沉静不爱热闹的人，平常也不觉得父母给自己的陪伴太少，等到裴宁这个天生的话唠来了，叶文越第一次知道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像他们家，这样寂静。
今天是周六，裴宁跟母亲说自己要去叶文越家里写作业，母亲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絮絮叨叨说一堆，反而欣慰地笑了一下，同意道：“可以，不过你也不能老到别人家里写，你可以邀请叶同学来我们家写作业嘛，我们家很欢迎这孩子。”
裴宁愣了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以前也邀请过别的同学来自己家里玩，都是一些成绩不大好的孩子，母亲看上去不怎么高兴，也不欢迎这样的同学，小裴宁在路上就把母亲的话翻来覆去得琢磨，琢磨了大半天。
其实在所有大多数小孩子的心目中，人和人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孩子不会因为某人得成绩不好就不跟某人玩，所有人都能玩到一起，因为所有人都很想要这种简单的陪伴。可是大人们就不一样了。
到了叶文越家，看到叶文越早早打开的电脑，裴宁立刻忘了刚刚的一点不快，兴高采烈得奔到电脑前面，痛痛快快地玩了一个多小时电脑，直到叶文越一把抽掉了裴宁的凳子，裴宁才恋恋不舍地准备关电脑。
正在此时，叶文越发现电脑屏幕上一点不同寻常的地方。
“哎，等等！”学神开口道。
从刚刚进书房开始，叶文越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裴宁对着电脑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什么东西这么好笑？叶文越瞥了一眼屏幕。
裴宁的QQ聊天界面还没有关闭，于是叶文越一眼看到了刚刚跟裴宁聊天的那个人网名是……
“□□想你想你？”叶文越惊异道，这是什么鬼？
他立刻阻止裴宁想关QQ的右手，鼠标移动到对方的签名档，口齿清晰地读出了对方的签名：“已经三天没做了求18到28岁男生给我一点激*情，我、靠！这人谁啊？居然勾引你？勾引十几岁的小男生？这、这、这该是有多饥渴啊！”
裴宁涨得满脸通红，欲盖弥彰地解释：“这个QQ号不是我的，是我哥们的！”
“……”
“真的不是我的，都是我哥们乱加扣扣！”裴宁大声说。
“……”
“哎哎，写作业去了，我关电脑了”，裴宁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
“裴同学，你有几个哥们？你跟你哥们的扣扣号我都有，你觉得我认不出来哪个是你的马甲么？”叶文越冷静地给了对方一刀。
“这人真不是我加的”，裴宁泻下气来，现在必须把叶学神争取到自己的战线里，不然要是叶学神大嘴巴告诉他娘亲，他可就惨了，想到此，裴宁急忙说道：“这人刚开始加了我哥们，后来我哥们把我的扣扣号告诉她，她就加了我。”
叶文越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裴宁无辜道：“真的！我真的刚刚才加上，还没说几句话呢，不信你看”，裴宁将两人的对话窗口上拉，没几行就是一行灰色的小字，果然是刚刚才加上，叶文越心想这小子的也是够倒霉，刚加上就被他逮个正着。
“你那哥们认识这人多久了？”叶文越搬了把凳子坐到裴宁的对面，表情严肃。
“两三个月”，裴宁心有惴惴地回答。
“那人，就是这个什么少妇，她都说了什么？”
裴宁紧紧咬着嘴唇，忐忑不安：“哎，学神，我跟你讲，你千万别告诉我爸妈！”
叶文越愣了愣：“我告诉你爸妈干嘛？”
裴宁见状放下心：“其实是那个人主动加了我哥们，我哥们只是好奇，就跟那个人聊了起来，聊的都是些……叶学神，都是男人嘛，总之聊天内容你用脚趾头想也能想得出来嘛，哎，我哥们可比我奔放多了，那女的发了她跟自己男朋友的视频给他，哎，就是那种视频”，-裴宁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哥们看过，不过我没看。”
叶文越一言不发地瞪着裴宁这小崽子。
“真没看！”
“我不管你看没看”，叶文越严肃道：“你知道这种人是干什么的么？网上那么多诈骗，你不知道防范么？随便就加别人扣扣，你知道不知道扣扣号很容易被盗？”
叶文越顿了顿，开始详细讲述各种网络诈骗的案例，比如孩子的扣扣号被盗，很容易就诈骗了父母的钱；像这种在网上拉生意的女子，敲诈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叶文越又说起发生在自家亲戚身上的事情，那个亲戚差点被诈骗了六十万。
“别以为你们是小孩子，别人就不会敲诈你们”，叶文越说道：“你们没钱，你们爹妈难道没钱么，为了孩子，爹妈多少钱都愿意花，你懂么？”
“懂！”裴宁响亮地回答，又道：“千万别告诉我妈！不然我就死定了！”
叶文越觉得有必要给裴同学好好上一课，免得以后这小屁孩激素入脑，走岔路。
于是在下一个周末，裴宁惊恐地发现，叶学神居然弄来的国外的xing教育视频，并且押着他老老实实坐在电脑前看完，起初裴宁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画面，结果人家的教育视频果然是从科学的角度冷冰冰地剖析了两xing关系，唬地裴宁这个小屁孩一愣一愣的。
而当裴宁看到刚出生的孩子皱巴巴血淋淋的丑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真恶心。”
看完后，叶文越道：“这种事情本来没什么，但就是因为这方面的教育极度匮乏，大多数父母又避之唯恐不及，加上人的天性又会对这东西很好奇，越躲避越压制越会出问题，你看你看了那么多日本动漫，日本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嘛。”
裴宁讷讷地看了叶学神一眼，“学神你懂得真多。”
“不是我的原话，网上看来的。”
“学神你没事上网搜这东西干什么？”裴宁笑得狡诈。
叶文越瞥了他一眼：“逛论坛，看到别人在讨论，有些好奇，就查了很多资料。”
“哦~~”，裴宁拖长了声音。
“哦什么哦，快滚去写作业。”
删除文件和浏览记录后，叶文越才放心地关机。
他其实撒了个小谎，他并不是逛论坛才搜集这些资料的，而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半年前，父亲正在家里看碟片，看碟片之前笑着把叶文越赶了出来，长大后的叶文越准确地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笑容：猥琐。当时他还是个孩子，只是隐隐觉得父亲有些不大正常。而后看到母亲进去，小叶文越便也跟了进去。
母亲像大多数对丈夫百依百顺的妻子一样，对丈夫言听计从，但看了半天实在忍不下去，一转身看见叶文越也在后面站着，但根据叶文越的表情推断，这娃估计是看不大懂，而自己的丈夫竟然任由孩子站在那里一起看，并没有赶叶文越出去的打算。
再怎么对丈夫柔顺的妻子在孩子面前也绷不住了。
他记得当时母亲怒极，一把抽出父亲买的所有碟片，大剪刀一挥，统统剪碎。父亲却仍然笑。
叶文越委实是个人才，没有受到父母任何一方的情绪影响，静静地站在屋子里，看着仍旧在笑的父亲和盛怒的母亲，对于当时的场景思考了很久，最终得出如下的结论：父亲的教育方式是错误的，并且，父亲在某些方面并不称职，告诉了小叶文越很多这个年纪不该知道的东西，好在叶学神早慧，早早地便知道了父亲的劣根性，顽强地对抗着父亲的不良影响。
可见，这是个从小观察力就细致入微，并且很有主见的娃。
这一天又是周六，距离上次的扣扣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周，裴宁正在着急忙慌地赶作业，霸占了叶文越的书桌。
叶文越指着书桌上被小刀刻出来的四个字，问道：“公开母关，这四个字是你刻上去的么？”
裴宁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这是我的新桌子，刚搬来两个月。”
“……”
“这不是你的桌子。”
“……”
叶文越问：“所以，你为什么要刻上这四个字呢？”
裴宁骄傲地回答：“之前语文作业上有一道题，要求填反义词，有个词是公开，我想了半天，‘公’的反义词是‘母’，‘开’的反义词是‘关’，所以公开的反义词就是母关，我太聪明了，当时很高兴，于是，一不留神就刻上去了。”
冷场两秒，叶文越大笑，裴宁不懂叶学神在笑什么，问：“难道不对么？”
叶文越止住笑声：“你们语文老师还没讲题目么？”
“没有。”
“难怪，哈哈……”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公、公开的反义词就是保密嘛，一件事情可能被公开也可能被保密，它的反义词可不是母关，你居然还把它刻下来……”
见到叶文越难得地大笑，裴宁有些不知所措，暗自哀叹当初应该直接问学神那个反义词的。
叶文越和裴宁两人很快变成了铁杆的死党，这一天，叶学神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做作业，裴宁早早地嘱咐家里保姆要做一些川菜，并且准备好了所有最好玩的电动，电脑上也更新了最近流行的游戏。
不过叶学神显然对学习更感兴趣，保姆欣慰地看着裴宁在叶文越的影响下，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书桌前，一口气将所有得作业写完，写完之后抬头一看时间，恍然道：“居然才九点多钟？天哪，今天我作业做地真快！”刚刚从写作业的宁静状态中走出，裴宁玩心顿起，瞥了一眼身边的叶文越，却发现对方早就写完了课内作业，正捧着一本西方玄幻小说看得津津有味。
裴宁今天本来就有心事，这时候写完了作业，那件事便浮上了他的心头。
叶学神见裴宁抓起手机，打通了他一个哥们的电话，说着说着，裴宁的一双眼睛里竟然闪动泪光，说话的语调也有些哽咽，坐在一侧的叶文越放下小说，侧头静静地看着。
“喂，今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去班主任那里朗读半个小时得课文，让你等我一下……你放屁，我根本就没读半个小时，最多十几分钟就出来了，你怎么没等我？……哎，为什么每次陈凡叫你，让你不要等我你就跟陈凡走了，每次我叫你，让你不要等陈凡的我们先走，你都不肯，一定要等陈凡呢？……喂，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
裴宁挂断了电话，抹了一把眼泪。
叶文越也听出了个大概，问道：“是不是你那个叫杨旭的哥们？”
“对，今天这个贱人又没等我，跟陈凡两个人先走了，我还在学校里找了他们五六分钟，我还以为他们肯定会等我”，说到自己伤心的地方，裴宁又抹了抹眼睛，“哎，学神，你说，杨旭是不是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
叶文越斟酌了一会儿：“其实真正的朋友之间地位应该是平等的，如果有个人一直捧着另一个人，那就根本不是友谊，我看你跟杨旭两个人，就是杨旭一直在捧着你，这一次他没等你，很正常。”
“你胡扯，怎么可能是他在捧着我？”裴宁暴躁的个性此时又显露出来，不耐烦道。
叶文越仍旧平静道：“你看每次你跟杨旭玩什么游戏，如果他赢得多，到最后你肯定要把他打一顿，打到杨旭没有一点还手的余地你才会罢休，而且每次你们聊天哪次不是你说话最多，别人刚开口，话头就会被你给抢过去……”叶文越见裴宁的脸色越来越不善，后面的话便没有再说出去。两个人毫无悬念地打了一架，当叶文越快胜的时候故意卖了个破绽，最后还是裴宁胜出。裴家的保姆胆战心惊地看着两个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孩子，差点就要给裴宁得父母打电话，保姆的这个举动却恰好终止了这场战斗。
对于叶文越来说，裴宁代表了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叶文越每天早晨七点起床，接着会锻炼半个小时，一整天都精神奕奕，从未见过疲态，学校的课业对于他来说极其简单，他旺盛的求知欲使他小小年纪便对很多学科有所涉猎，而裴宁则像大部分这个时候的男孩子一样，生活的主要内容除了学习，便是游戏和打架。
裴宁的自由散漫、情绪化和哥们义气让叶文越好奇而又欣赏，而叶学神超乎同龄人的自制力与深刻却让裴宁敬佩不已，童年的美好时光总是相似的，倏忽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叶文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