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亲人叫闺蜜》小径

13、越长大越不开心（一） 我们出发了

　　一然和萌萌出发的日子到了。
　　这天陶家人起得很早，父亲特地调了课时送一然。
　　当一然同家人一起来到征兵办的时候，门前的景象简直令人瞠目。
　　大门口以及周边的道路被参差不齐的小轿车挤得水泄不通，更为甚者，征兵办的院子也被堵得满满当当。一然在门口别过家人只身挤进院落，费力地行了一半便见萌萌正在一个角落冲她招手，她绕过停得横七竖八的轿车辗转来到萌萌面前，见廖美华也在，一然赶忙上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一然呐。”廖美华一见一然，成就感马上来了，即刻端起架子，“你看，你和萌萌能一块儿入伍又分在一个新兵连离家还近，我可是没少下工夫呀！”
　　“谢谢伯母，我更替我爸妈感谢您。”一然充满感激地说。
　　为了一然当兵，一然父母已不止一次去政委家登门拜谢了。
　　闻听一然的话，廖美华满足地一抿嘴，反过来夸一然的同时又嘱咐：“一然呐，我知道你独立性强学习好，到了部队可得好好照顾我们萌萌呀。”
　　这是美华的目的所在，萌萌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家，她真是一千个一万个放不下不舍得呢。
　　母亲张口闭口就那点事儿，萌萌烦躁地正想打断，抬眼一看，不远处李想和佩儿来了。
　　“一然，你看她们在那。”她高喊压过母亲的声音，顺着萌萌手指的方向，一然也看见了，那俩人正冲她俩招手，虽然有段距离虽然中间频繁有人穿梭，却也挡不住佩儿抢眼的装束，只要标定她一身的亮橘色就没跑。
　　那是一件鲜艳夺目的低胸束身羊毛短裙，佩儿雪白的颈项上系着一条与裙子同色的颈巾，婀娜俏丽一枝独秀，引来诸多回眸，那年月穿出这种亮橘色简直大胆，没有姣好的身段，明丽的肤色是绝不敢出来示人的，廖美华却没看出好来，只觉得扎眼狐媚，她嫌恶、不屑地摇头冷哼着。
　　“走那边！走那边！”萌萌见她俩被人潮拥着，挤过来费力，一个劲挥舞手臂口里不停地叽叽喳喳，廖美华烦躁地一把扯住她低声吼道：“你老实点，你爸爸不让我们来送你，你生怕别人看不到，是不是，惹事精！”
　　萌萌一听“爸爸”俩字，有点蔫有点收敛。
　　的确，昨儿晚上爸爸就发号施令说，今晨就事务长老李开车送自己到征兵办门口，谁都不许来，母亲可不听他那套，早晨翦政委前脚出门，后脚她就组织亲友团浩浩荡荡开拔了。
　　一然见母女两争执，马上懂事的解围：“萌萌，一会儿咱就出发了，你跟伯母多待会儿，我去迎她们。”她说完抢先迎了出去。
　　“妈！你死拽着我干嘛？”萌萌想挣脱，“怪我声张，你不拽着我，我悄悄出去能声张吗？都怪你。”她边说边使劲摆脱，廖美华岂肯放过，手上加大力度，口里更恶狠狠地提醒：“你休想放肆！我不喜欢你和她俩在一起！绝不允许！”她一见柳佩儿就七窍生烟，“我的意思是，去了部队就和以前不好的一刀两断！”
　　“妈！”萌萌不服地低声呐喊，“好与不好不是您个人的判断，自以为是！”
　　廖美华不予理睬，强行压制：“萌萌，妈是过来人，看人看得比你准，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你看那佩儿穿成什么样子！哪像个学生，奇装异服的到学校老师都嫌弃，还说她心思没用学习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她来往，能学好吗？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我跟你讲她妈不是好东西，她打根上就烂了！还有那个李想！一借读生穷酸像，我跟你讲挨过饿受过穷的孩子满眼都是事儿，心里装的全是算计，穷生恶富养善，你懂不懂？妈是为你好，怕你交友不慎反受其累，还有……”
　　“妈！”廖美华的长篇大论，萌萌早听不知多少遍了，母亲不仅独断还专横，她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有完没完，我看你才最算计最多事儿，最最的不厚道！我都十八岁了，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分得清好坏人！用不着你管这么多！”
　　萌萌使出吃奶的劲头猛地一抽手，她才不顾及母亲被她搡了一个踉跄，抢步强穿人群逃跑了，美华站稳了再想追，可有人墙挡着根本迈不动步，干看着她跑远，气得原地打转，牙咬得咯吱咯吱的。
　　萌萌心里窝火，气全运到掌心，她不管不顾分开众人一路连扒拉带撞地像个没头苍蝇往前冲，身后一连串地怨声载道，到门口拐弯处她才找到她们仨：“好哇，你们孤立我，把我一个人丢那，听我妈唠叨！”
　　“你应该跟伯母多待会儿，陪陪她，她舍不得你……”
　　一然刚劝半句就被萌萌打断：“得了，我可自由了，今后不用被管制了。”
　　“到部队可没家里自由，你想什么呢？”
　　闻听佩儿接茬，萌萌认定她挑衅马上冲她来了：“佩儿，你别净说我，你和我哥的事情打算怎么办？你俩闷葫芦都满心乐意浑身皱皱巴巴，急死人，真是的！”被萌萌一抢白，佩儿原本明媚的双眸立时黯淡了。
　　“哎呀，你看看你。”李想插话进来，“萌萌，咱们马上分开了，啥时见都说不定，你干嘛净说不高兴的。”
　　“嗬，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你懂吗你？”萌萌这会儿似乎吃枪药了，逮谁冲谁来，“还有你，我跟你讲，林穆峰绝对不可靠，你跟他走，总有你后悔的一天！”
　　“你行了，怎么搞的？”见萌萌突突突，哪壶不开提哪壶，弄得大家尴尬紧张不说，情绪都有些激动不稳定，一然马上拦她的话。
　　分离总不是一件令人舒心的事情，此时此刻，大家心里都燥都烦，一然嘴上劝别人其实自己心里更乱更翻腾，不可预知的未来，一见倾心的他，临来征兵办之前一然仍保有一丝丝希望，也许今天他会出现？事实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却不见他，看来他果真不属于这儿，当真是过客，那他会在哪儿？一然又想起了萌萌朝思暮想的邝也，她羡慕萌萌爱得确有其人，而自己惦记的只是个影子，看不见摸不着，没准缘分错过了，难以名状的悲哀突然从心底涌上来，她不觉眼眶发热，根本不想说话，恨不得马上上车离开这。
　　小伙伴各怀心事面面相觑，时间有限，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道来。
　　临出发前的点名开始了，点名的号令提醒她们，是分手的时候了，相互拥抱，相互嘱咐，恋恋不舍……
　　点名后五分钟，载着新兵的大客车开动了，车上的人：有的依依不舍跟送行的家人隔着车窗挥手道别，有的低垂着头暗自抽泣，有的兴高采烈乐不可支，有的七嘴八舌南腔北调聊兴不绝……一然和萌萌肩并肩坐一起各怀心事。
　　大客车缓缓驶出征兵办，一出市区便开始提速，渐渐地将一直放心不下尾随其后的小轿车们甩得远远的，向着那个未知的目的地飞奔……

作者有话说

　　难道？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吗？小伙伴都要走，佩儿深感在熟悉的环境里孤独的留守是一种煎熬。也许，经历分离和孤独也是一种成长，可不知怎的，人越长大，值得开心的事情反而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