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亲人叫闺蜜》小径

10、暗恋的五味杂陈（三）

　　自打征兵办报到回来，一然时不时就得把领回的军装拿出来摆弄，军装本身并无特殊，特殊的是穿上军装的那一刻，一然和他的邂逅……
　　“同志，军帽应该这么戴……”
　　这是他的声音，声音如人，温婉和煦，看他的装束显然是个部队的干部，个很高，和父亲身量差不多，更似乎有着和父亲一样的神采和气度，就是比父亲年轻很多罢了。
　　他当时把军帽从一然头上取下，虽不由分说却自然得体，军帽在他灵巧的手里很快挺括成形，复又回到她头上，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顺情顺理。
　　接着他又帮她系武装带，教她如何把挎包左肩又斜的背好，水壶怎么挎，还有哪些注意事项和要领……
　　她爱听他讲，爱由他摆布，他所做的所说的，让她舒服顺意。
　　她梦幻般地随他来到一面巨大的军容风纪整理镜前，对着镜子，那里边呈现出了一个全副武装的自己，神武俊秀，当兵的感觉如此与众不同！如此美妙！她被他打理装扮得惟妙惟肖，回想起方才自己蠢笨呆板的样子，居然将军帽锅盖儿般直扣头顶，她不禁失笑，他也笑了，还笑着问她：
　　“发现咱俩的帽子有何不同了吗？”
　　一然一经提醒方才意识到，俩人的帽子果真不同，他戴的居然是大沿帽，金灿灿的国徽正八经镶嵌于顶端正中间，很神武干练，而自己这个才是个八角帽，比电影红色娘子军里女战士戴的少个帽檐，也没国徽，软塌塌很不正式，与他的比较真是相形见绌。
　　“你领的这身军装是作训服。”他善解人意地为她答疑解惑，“新兵作训服是一批被淘汰下来的老式军服，新兵连集训三个月后，你们会被分配到连队，再统一换装，到那时你和我一样，也是大沿帽。”
　　他给她讲军装和军衔，她听得痴迷神往，讲到最后，他干脆用自己的帽子换下一然的帽子，并帮她戴正，然后退身两步，就像欣赏艺术作品般地欣赏她：“真精神！你就该来当兵，真的，真希望看到你穿新军装的样子！”
　　他说得很真诚投入，他的话感染了一然，她兴奋地透过镜子欣赏自己更欣赏他。
　　他的确很高，自己的头顶才刚能够到他的下巴，不知是军装的缘故还是他自身条件好，他的形象绝不逊于影视剧里那些一身戎装的明星。他五官轮廓分明，嘴唇薄厚适中但略显苍白略微起皮，乌黑深邃的瞳仁仿佛会言语更仿佛深藏着许多故事，有故事的人往往特别吸引人，他的皮肤泛着迷人的男性固有的色泽。
　　她还发现他喜欢笑，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两颊居然出现浅浅的酒窝，他如同和煦的阳光照着她，照得她朦胧欲睡，这难道是个梦？他难道就是自己常常期待梦见的白马骑士……
　　正在她对着他出神的一刹那，她的耳畔响起了父亲的声音，一然，一然。
　　“哦，你叫一然，这名字很好听。”
　　她记得当时他曾这么说，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父亲就到眼前了，她似乎忘了是怎么跟父亲走的。她感觉她当时就跟午夜十二点之后落跑的灰姑娘一样，丢了水晶鞋，丢了南瓜车……失魂落魄地逃离征兵办。
　　他姓氏名谁？他哪个部队的？自己怎么这么蠢呢？一切该问的都没来得及问。
　　自打那次回来，一然总神不守舍，不由自主发呆，一遍又一遍穿起军装对着镜子寻找那日的情境，那一刻简直太短了，就算不断在记忆里重复拼接，也仍读不过瘾。
　　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读你的感觉象春天，
　　喜悦的经典，
　　美丽的诗篇。
　　唔…
　　这是蔡琴收录在一九八五专辑《此情可待》里的歌曲，此情可待，此情可待……
　　暗恋一个人的滋味又酸又甜，难道自己真的爱上了？
　　事后她总在后悔，为什么不问清楚？她总在猜测，他会不会就在自己要去的部队？
　　她觉得自己简直中邪了，对一个陌生男人居然如此牵肠挂肚，他会不会是征兵办的？会不会是守备区的？野战部队还是机关？
　　她甚至一闪念想让翦萌萌发动她哥哥翦直帮着打听，可她担心萌萌嘴太快，还爱嘲笑人，嘲笑自己花痴，她陶一然可不想当花痴。人这一生，爱情只应占三分之一，不应该是全部，再者，惦记一个人不等于就是爱上一个人，瞬间的美丽不等于永恒，自己参军为什么？为了考军校为了锻炼和深造，这才是自己当兵的初衷。
　　陶一然尽量克制，尽量说服自己，克服一时的软弱，尽量排解尽量不想，可，白天还好，每逢夜晚，这种感觉不请自来，情不自禁，怎么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此情可待……
　　一然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了，不仅放不下，还越来越依赖，暗恋的滋味不仅又酸又甜，还又苦又涩。她又想起李想和穆峰，回想起李想的痴情和任性，她开始体谅，开始理解……毕竟，她也感觉到了。
　　要不？再去征兵办碰碰运气？看看他还在吗？运气好，碰到了，自己第一句怎么说？他要把自己忘了该多尴尬？难道一个人爱了，就纠结了？摆脱不掉折磨了？
　　萌萌总说，暗恋是一个人的折腾，而相爱则是俩人的折磨，为了仅一面之缘却一见倾心的他，一然也打算任性一把，放纵自己折腾。
　　主意打定，她便偷偷溜出家门，去征兵办找他！暗恋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当你真正惦记一个人时，你会不自觉地忽视自己，逐渐的放弃顾虑自尊，逐渐忘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