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青面兽

14、平静日子藏风暴 家里的平静

　　给儿子做完了满月酒宴，朱家的大人们又过上了平静日子。朱二娃按时去局长家上班，只是没有好多事情可做，除了一日三餐煮饭给工作人员吃而外，再也没有以前的三日一大宴，五日一小宴的情况出现。
　　自从满月宴上，电报局长被他的副官叫走后，朱二娃就再也没见到过局长本人了，只是听到的传言很多，有的说是跟着蒋委员长坐飞机去了成都，然后来又去了台湾；有的说被进重庆城的解放军关押起来了，而后被送到了北京城，因为电报局长掌握了不少的机密情报；还有的说，他是蒋委员长跟前的红人，在解放军进城的那天，就被解放军枪毙了，早不在人世。
　　本来电报局长的家里就没有其它的亲人，长期都是电报局长一个人生活在这里，平常这座大大的公馆里除了朱二娃、司机、家佣、帮工外，还住着一些电报局的工作人员。
　　这段时间里，既然局长都不见了，大多数的工作人员也就散了，最后只留下来的就只有司机和朱二娃。
　　朱二娃多次问司机，那天你把局长送到哪里去了？
　　司机回答说，到了侍从室后，副官就让我把车开回了家，说是有事会给我打电话的，从此局长就再也没有了音讯。
　　朱二娃与电报局长的关系确实不只是主人和厨师的关系，对美食的爱好和追求让他们基本上成了好朋友，所以朱二娃对局长的牵挂要比好多人更多一些，他时常惦记着电报局长的安危。
　　最近这几天，就只有朱二娃还天天还去局长家打上一头，看看有什么动静。
　　这天一大早，朱二娃如往常一样，从自家的家走进局长家，刚一进厨房，突然有几位拿枪的解放军对着他，并询问他是谁？来干什么？
　　朱二娃如实回答说，我是这户人家的厨师，主人没有了踪影，不知怎么办？
　　其中一位当官模样的人说，这幢房子已被解放军征用了，以后就不要再进到这里来，原来的房主人也肯定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你自己赶快各自寻找新的工作吧！
　　朱二娃听后只好离开局长的家。
　　回家后把今天的遇到的事情给两个女人讲了。
　　结发老婆听完叹息的说到，局长是个多好的人，说不在就不在了，那么大幢房子也就让给别人占领了，真是可惜啊！
　　秦宝钗也觉得局长的那座大房子好可惜，说没得了就没得了。但她更关心朱二娃的工作问题，她关心的问，亦勤，你现在就没地方上班罗？我们一家人啷个办呢？
　　朱二娃安慰的说，吃饭还是没啥子问题，我们还有点存款，我还现成的厨师手艺，哪朝哪代的人都离不开吃喝二字，放心，找得到工作的，况且实在不行，我们一家人还可回老家啊，屋头几十亩的水田饿不到我们。
　　秦宝钗说，我不是怕挨饿，是你沒地方展现你的厨艺，你会不舒服的。
　　结发老婆听到朱二娃说到回老家的事情，马上也来了精神，她急切的说，就是没啥子可怕的，找不到合适的厨师工作，我们立马回老家，屋头的粮食现在也还够我们几娘母吃好几年咧！不得让我们的宝贝儿子饿饭的。
　　几个大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大家反而沒有了先前的担心害怕。

　　正在这时，隔壁的王太太敲门，见一家人正在议论着什么，有些抱歉的说，朱师傅，打扰你们一下。
　　朱二娃见是邻居来了，忙热情让进门，结发老婆更是搬来了凳子让王太太坐下，哎唷呀妹子，你肚子好大哟，好久生唷？
　　王太太不好意思的说，早咧！这才六个月，不知为什么，这次肚子会这么大。
　　结发老婆好奇的摸摸王太太的肚子说，会不会是怀的双胞胎？
　　王太太惊恐的说，姐姐啊，你不要吓我啊！家里已经四个娃娃了，再来两个，不是要我们两口子的命吗？
　　秦宝钗忙安慰的说，不会是双胞胎的，你摸到四只脚杆没有嘛？
　　王太太摇一摇头说，没有感觉到，但愿不是双胞胎，不然我们真的养不起了。
　　王太太沉默一会儿说，我今天是过来告辞的，我家男人领到了一些遣散费，我们一家人准备坐今晚的铁皮轮船下南京，再转汽车回安徽老家，在老家农村里养娃娃，总会少花钱的，感谢你们一家人平常对我们的关照。今天一别，可能这辈子也再难相见了，说到这里，潸然泪下。惹得两个女人也泪流满面。
　　朱二娃见此情景，也有些动情，他立马对两人女人说，昨晚我正好蒸了些包子、花卷，给王太太拿来，正好带在路上给娃娃们当干粮，这一路回家，够你们辛苦的。
　　秦宝钗也心疼的拥抱着王太太说，你现在挺着这么大个肚子，又是坐船，又是坐车，受得了吗？何不等生了再走？
　　王太太说，不能等了，解放军进城，我家男人就进了学习班，好在他只是开车师傅，进去几天就放出来了，让我们回原藉老家，正是求之不得的事，还专门发了遣送费，新政府不发这笔钱，我们想回老家还回不去咧！
　　正说到这里，王太太的男人王师傅也进了家门，对着朱家的大人们也是一个劲的感谢。
　　朱二娃主动握住王师傅的手说，没想到你们一家今晚就要走，也来不急为你们饯行。
　　王师傅有些激动的说，这大半年来，两位太太对我们一家有太多的照顾，我们会铭记在心里的，好人自有好报，我相信这一点。
　　听说朱师傅的主人电报局长也人间蒸发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新政府对象你们这样的人，称为劳动人民，你是靠自家的厨师手艺吃饭的人，你会找到合适的工作的。不象我，属于旧职员，是教育的对象，要不我只是一个开车师傅，还脱不了手咧。原来警局里的好多人，都被关起来了的。
　　朱二娃听后默默地点头，并打听了一下电报局长的消息，王师傅，你听到我们局长的下落沒有？
　　王师傅摆了摆手说，沒有听到过，不过象他那种人应该是凶多吉少吧！
　　朱家的三个大人更感到有些失落。

　　邻居王家两口再次道谢了一番后，回家去收拾行李了，留下朱家的三个大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沒有吱声，心里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滋味，人世间就是这样无情，熟悉的人瞬间就可能消失，让你寻找不到一点的踪迹，朝夕相处的邻居说走就走，这一别也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不再相遇。
　　秦宝钗此时更要难过一些，特别是重新回重庆城后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她与王太太处得如亲姐妹一样，虽然她们的老家不在一个省，但都处在长江下游，有基本相同的生活习惯，也有很相似的成长经历，他乡遇故知，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故事。
　　如今，王太太跟随丈夫而去，从此两个同病相怜的女人天崖各一方，生死两茫茫，怎不叫人心生悲凉。
　　这时，躺在床上的儿子在哇哇大哭起来，如果是往常，秦宝钗早就把他抱在怀里，把□□塞进了儿子的嘴里，此刻她完全忘记了身旁的儿子，只是叹息和悲伤，要不是结发老婆冲了进来，把儿子递到她的怀里，她还在哪里失魂落魄的发呆。
　　在局长失踪与王太太回老家这些事件上，只有结发老婆很快就想开了。
　　她把哭闹的儿子塞进秦宝钗的怀里后说，大家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要过好自已的每一天，古话说得好，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园缺，此事古唯全，更何况在现在正是兵慌马乱的时期，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就很不错了。伤心过度会回了奶水的，到时儿子没得奶水吃，看你啷个办？
　　说完她又帮春宝钗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再好的亲朋好友都有分别的一天，宝钗妹妹，你还是赶紧给儿子喂奶吧！
　　而后，她又转身对朱二娃说，当家人咧，看来局长是回不来了，就是回来了也跑不脱，按王师傅的说法也不可能是个自由之身，我们还是要从长久打算，看看是另寻顾主还是打道回老家？
　　朱二娃也同意结发老婆的说法，但让他一切都想开了，还是有点做不到，毕竟电报局长对自已不薄，有今天的这些厨艺，与局长的大力支持和放手让他去操练是分不开的，这个社会正是有象局长这样的美食家，才成就了象他朱二娃一样具有高深厨艺的厨师。
　　自己一身的厨艺，如果不在大重庆混，而回到乡下去，那就是空有一身好武艺而无处施展，这也是他最不心甘情愿的事情。
　　慢慢在看看吧，我们还是不急着回老家去。朱二娃低声低气的说。
　　结发老婆大气的说，要得，你是当家人，我和宝钗都听你安排，反正识时务者为俊杰，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