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云镰舞 场面的瞬间 ...
-
场面的瞬间变化让在场众人一时之间都摸不着头脑——擂台上,班夕箖本人被剑气震得长剑脱手,向后摔倒在地,没能立刻站起来;擂台下,以班曦瑶为圆心的一群观众都被莫名剑气震开,包括安凛在内。
然而擂台上,廖持墨却更加恼怒——上品的斩鹭剑被震飞,连袖箭也被挡开,难道说班夕箖真的比自己厉害这么多?!他骗就不信这个邪!
趁着班夕箖摔倒,长剑脱手,他抄起地上的斩鹭剑,再次向班夕箖攻去,说什么也要伤他一剑出出气!
班夕箖咬紧牙关,伸手重新将长剑握住,却发现剑身竟然变的滚烫!他一惊之下没能握住,斩鹭剑却已经到了面前。
与此同时,台下的班曦瑶突然向后直直倒了下去,安凛大吃一惊,连忙将他接住,却发现他似乎陷入了昏迷,额上一层薄汗,双手十指冰冷。
安凛惊呼:“怎么会被反噬!”
台下的观众一阵骚乱,不少人指着擂台上,安凛分身看去,就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直接向擂台上跃去。他没用兵刃,袖子轻轻一挥便挡住了廖持墨的动作,然后两手毫不客气的拽住两个人的领子,连擂台的地都没碰,直接旋了个身便跃下了擂台,直接将两个人扔到大批观众中间。
擂台上的两人被弄得头昏眼花,只听到一个十分好听但显然不悦的声音呵斥道:“不懂规矩的新人,擂台上竟敢胡来,下次再犯就直接逐出剑坛!”
班夕箖咳嗽两声,还没来得及喘匀了气,就听到安凛有点惊慌的声音:“云师兄你来的正好,我这位师弟似乎受了反噬晕过去了,您能来帮忙看看吗?!”
被称作云师兄的,也就是刚刚将擂台上两个人扔下来的弟子转过头来,露出的面孔让众人倒抽口气。其实他长相极为英俊,看着约莫也就二十几岁,五官锐利如刀,有一份难以掩盖的霸气,但是一道狭长的血色疤痕从左侧太阳穴一路延伸到脸颊,不知是什么兵刃所留下的,让人觉得触目惊心,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
云镰舞,北落剑坛坛主破格收入剑坛的弟子,不愿意拜入任何人门下,不亲近任何人,却因为坛主而被所有人称为师兄。
他不急不缓地踱步至安凛身前,低头看着半蹲半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眉梢几不可查的轻挑:“刃将?”
安凛看着云镰舞摸了摸下巴,伸出两指点在班曦瑶眉心,一股锋利的魂魄灵力自他指尖涌出,凝实到几乎是可见。那道灵力顺着班曦瑶的眉心进入他身体,安凛立刻感觉到班曦瑶的双手缓缓回温。
他惊喜道:“多谢师兄!”
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这是怎么了?”
众人向声音来处看去,就见廖玄音正一脸不耐地走来,身后跟着刚刚出关的林杳。两个人显然是刚刚听到消息才过来的,手上的兵刃都还没放下,看到站在那里的云镰舞后,二人同时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向他行礼:“云师兄。”
云镰舞根本没搭理他们,对着安凛道:“只是暂时压制,他的地魄有些问题,带他到我房间,还有……”
他的话被匆忙扑过来的班夕箖打断,班夕箖从擂台上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哥哥竟然昏迷不醒,他几乎是用抢的将班曦瑶从安凛怀中拉走,一叠声道:“哥!哥你怎么了?!”
云镰舞长眉微动:“你是他弟弟,那你刚才用的兵刃就是他铸造的?”
班夕箖这时候会回答他才有鬼,还是安凛在旁答道:“是班师弟铸造的……云师兄,还请尽快救治班师弟吧!”
云镰舞面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点了点头:“你和他弟弟都跟着来。”
说罢完全没征求班夕箖的意见,用无法抗拒的力道直接将班曦瑶从他怀中抱了出来,像抱着什么布偶娃娃之类轻松至极。
班夕箖怀里一空,眼睛都发直了,好在林杳还清醒,左手拉起安凛,右手架着班夕箖,跟了上去。落在他们身后的廖玄音面上露出一丝阴狠,待几人都看不到背影了才对一□□头接耳的弟子低喝道:“还不快去修炼,待在这里做什么!”
擂台旁的弟子各自散去不提,班夕箖三人跟着云镰舞一路来到了他现在居住的地方。
云镰舞身份特殊,北落剑坛坛主根本就没和众人交代他的身份,对于他的猜测可以说无奇不有,甚至有人猜他是坛主的私生子——因为他住的地方根部不是剑坛弟子住的地方,而是和坛主长年闭关的道场在同一座山峰:奢缘峰。
奢缘峰是整个四季岭最险的山峰,也是四季岭灵气最浓郁之地,此处容纳了坛主闭关之处——奢缘道场,剑坛圣地——无息之境等北落剑坛内最重要的处所,所以各代剑坛坛主都会亲自布下结界,且每代的结界都不会解除,只有各门主、阁主、长老或是被坛主亲自允许的弟子才可以进入。
所以云镰舞长期居住的龛思阁就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普通弟子而言可能连听都没听说过,像是林杳这样深得门主喜爱的,也只是偶有说起,没料到今日竟然堂而皇之上了奢缘峰,入了龛思阁。
龛思阁门口悬联随风而动,不知是谁的狂草旧书,上道“熔龛浣七魄”;下道“藏思入归墟”,笔力玄妙雄浑,看一眼,竟让人觉得像是入了迷幻之境,识海里瞬间一片空濛!
云镰舞半只脚都已经踏入龛思阁内,却听到身后三声不分先后的钝响,包括林杳在内的三人都像是昏倒般跌倒在地,他这才记起这阁前的旧联。快步将班曦瑶放在屋子里的软榻上,回头顺手抄起桌子上放着六个骨瓷茶杯的托盘,连茶带水的扔到外面双目发空的三人身上。
冰冷的茶水浇得几人透心凉,瞬间清醒过来,那两幅悬联已经被云镰舞向上卷起,打了个结系紧,他向外看了一眼,略显不耐:“还不进来!”
班夕箖因为实力最低,又担心班曦瑶,第一个清醒过来,三步并两步冲进阁中。安凛和林杳慢了一步,入阁的时候心惊不已——这副悬联究竟是何物?!
不理会他们的想法,云镰舞从阁中翻出一个丹囊来,从中取出一粒淡绿色的灵丹,给班曦瑶服下。一阵浅浅的光芒之后,似乎有丝丝蒸汽从班曦瑶身上溢出。
安凛有些意外:“这是怎么回事,这灵丹竟然可以消除反噬?”
灵力反噬极其罕见,只会发生在修炼者在自己不能使用或已经越级的情况下强行驱动灵力之时,譬如武罡和杏雨越级使用兵刃或炼丹,又或是像班曦瑶这样,试图控制已经有武罡使用的兵刃。
刃将只有一种情况可以这样控制兵刃,就是在武罡用自己铸造的兵刃试图伤害自己的时候,向班曦瑶这样,本来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所以受到反噬在客观看来,反而是已经很轻的了,魂魄灵力直接不受控制破体而出,整个人死掉都有可能。
也因为这样,灵力反噬是不可消除的,所导致的后果——掉境界,修为潜力降低,都有可能,只能靠后天慢慢弥补。可是在场的人都比班曦瑶的境界高,都能感觉到他的级别根本没有降低。
什么灵丹竟然有这种效果?!
云镰舞专注的凝视着班曦瑶的脸色,闻言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安凛:“这只是平复灵力的一般凝神丹,他没有掉境界跟我无关。”
本来他是想先给他服一枚凝神丹,在稍微花费些自己的灵力替他弥补,却没料到这个刃将竟然根本没有掉境界。
不可思议……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旋转着,云镰舞低头想要探探这个刃将的识海,却没想到班曦瑶竟在这时睁开了眼——他自己醒过来了!
睁眼便对上云镰舞的脸,班曦瑶一瞬间屏住呼吸,一时之间没有明白自己在什么地方,难道他在凤栖大陆死了,终于见到鬼差了?!
还是班夕箖喜悦的声音拉走了他的注意力:“哥!你醒了!”
班曦瑶缓缓转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扑过来抓住自己的手,稍稍清醒了一些,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夕箖,你没受伤吧?”
班夕箖摇摇头,把脸贴在哥哥的手腕上:“哥你晕倒了,安师兄说你是灵力反噬,为了替我挡那枚袖箭……”
也许是因为不安,班夕箖喃喃了好一阵,絮絮叨叨地将事情始末都说给了哥哥,其他三人倒也只是在旁安静看着,并未出声打扰。班曦瑶听他讲事情讲完,怔了片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没事的,我这不是醒了么。”
原本低头的云镰舞已经直起身,此时在旁淡淡出声:“谁说没事,你虽然没掉境界,但体内魂魄灵力几乎被消耗一空,我虽然用凝神丹帮你暂时压制了,但一旦药力失效,剩下的那些灵力几乎能在你体内打仗。到时候你就不是掉境界了,性命保不保得住也是两说。”
班曦瑶这才转头看向他,并未因他的面孔而多说什么:“谢谢云师兄提醒,刚刚也……多谢你了。”
云镰舞眼光里带着一丝有趣:“你光感谢,不打算问问我怎么才能救自己?”
班曦瑶对上他的眼光:“我从夕箖的话里能听出来,灵力反噬几乎是没有办法解救的,只能是在之后的修炼中加倍努力,更加妥当的补回。”
云镰舞轻笑,英俊的脸和狭长的疤痕将笑容分为两截,显得尤为意味深长:“你也说是几乎,我就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彻底解决。”
班曦瑶睁大眼睛,班夕箖也从沮丧变成了激动:“云师兄,请一定告诉我们!”
安凛和林杳对视一眼——竟然真的有?
云镰舞扫了他们一眼,食指轻轻摸了摸下巴:“在南域,杏雨长久避世所居之地,有一片资源极为丰富的大型雨林,叫作水岚林。水岚林与凤栖森林南部接壤,盛产各类灵草灵兽,却从没有矿石被发现,所以被杏雨一族据为己有而没有引起其他修炼者的异议。水岚林中,有一种十分特别的灵草,叫作娑婆草。”
安凛和林杳不由自主都露出略显茫然的表情,班夕箖更是睁大了眼努力盯着云镰舞——说起矿石来也许他们较为了解,可是灵草,因为流传在大陆上的资料本就稀少,蕴含的灵气也不如矿石多,所以大家都不怎么涉猎。
让他们意外的是,班曦瑶回应道:“我好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娑婆草是一种在高级兵刃铸造过程中有可能用到的灵草,但是据说产量极少,因为作用并不是不可替代,所以大部分刃将都选择不用。”
云镰舞双眼一亮,这个刃将果然有趣:“你说的是带刃融魂。”
安凛似乎吃了一惊,脱口道:“带刃融魂?这种方式很少有刃将会用的,虽然可以提升刃魂的级别,但既耗灵力又难度极大,最重要的是它还需要血祭,对刃将的魂魄灵力是一种考验!”
云镰舞看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回班曦瑶,见他并没有惊讶的神色,就知道这些事情他应该都知道,但是这人并未排斥带刃融魂。他唇角带上一抹笑,淡淡道:“那是杜级的刃将才需要担心的事情,我说的娑婆草除了在带刃融魂之时会用到之外,还有另一种作用——重塑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