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蝶殇》红豆添香

5、第五章 她的眼神是

　　我坐在御花园内的石凳子上，掰着手指算了算，再过十三日便是大明国历元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我的十六岁生辰。父皇少年登基，改封号为元，如今已过去三十个年头了，唉，时间过的可真正是快。
　　百般无聊的趴在石桌子上，偏过头将脸颊贴在桌儿上，凉凉的，眯起眼睛望着旁边正在打盹儿的子歆，我转了转眼珠儿，打算吓她一吓，深了下呼吸，我猛然道：“子歆啊！”
　　“啊？啊？”子歆闻声猛的就站了起来，神色迷离的左顾右盼的边喊道：“怎么了？怎么了？”回过神来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舒了口气又揉了揉眼睛一屁股坐了下来，拿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无辜的望着我：“殿下，您可吓死我了！哎哟”
　　我保持趴着的姿势不动，只动嘴巴：“子歆，你说父皇怎么那么厉害，穆夙明明说没有人知道他回来的，怎么我们才将将用过午膳，父皇的人就杀过来把穆夙带走了呢？”
　　子歆没有立刻就回答我，只见她托着腮，把胳膊儿支在石桌上，似乎还翻了个白眼？又清了清嗓子后，才慢悠悠道：“我说公主殿下，早上您揍穆公子的时候下手不轻吧？”
　　“他叫的声音也不小吧？不说方圆十里，就是方圆百米也能听到吧？”
　　“明月殿上上下下您当只有我们三人么？”
　　“……”
　　“……”
　　我无语，子歆也无语。

　　说到穆夙，还记得初见面时我大概七岁吧，穆夙六岁，七岁的年龄足够我认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也或多或少的让我明白一些人眼中同情或是嘲笑的原因，尽管父皇母后把我保护的很好。
　　记得那一天，幼时的我在御花园中发现了一只好美的蝴蝶，我想要捉住它，不止它，我还要捉很多很多，等将来有一天让它们能够在母后面前翩翩飞舞，我要挤在它们中间，然后对着母后咧开嘴笑，这是母后的梦，也是我幼时天真的梦。
　　我让身后的宫女们都退下，独自一人追逐，在草丛里扑来扑去半日时光，却依然没有捉到它，最后的时候眼睁睁的望着它似与我玩够了你追我赶的游戏般，扇了扇小小翅膀飞远了，我失望的同时又觉得累的很，懒得唤人过来，于是随便找了个假山转到后面去靠坐着休息。
　　我想，如果那时我唤了人来，带我回明月殿去休息，我也许就不会失去我的大丫鬟玉锦，也许后来与穆夙的认识也不会那么，那么的热闹……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
　　那日我在假山后，平素照顾我的玉锦大宫女就在另一边，她不知道我，我却知道她，无比熟悉的嗓音就隔着假山隐隐约约传入我的耳朵：“其实皇后娘娘又怎样呢？一个无法再怀孕的女人，陛下又宠得了几时？”
　　“虽然膝下有位公主，可那又怎样？不说无法作为皇子为皇家传宗，就是她那身体……药石无医，虽不是什么大病，可那一张整日里木头一样脸，谁会受得了？能成什么气候？”
　　“现下讨她欢心不过是为在陛下眼前落下个好，将来也好有出头之日，毕竟娘娘年龄见长，你我二人却正是大好年华，若是……荣华富贵岂不是享之不尽……”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便凉上一分，七岁的我面对一直信任的人背叛的时候，表现得甚是无措，更多的是无法言述的愤怒！现下想起，那时的我也真正幼稚，幼稚的以为只要我站出去，大声的指责她，发泄我的愤怒，她就会知错，她只要向我低头认错，哪怕是哄一哄我，我都会原谅她。从我出生起便陪在我身边的人，每每我落寞的时候细声安慰我的人，喜欢坐在我床头跟我讲许多故事的人，你一直以来，究竟是存了怎样的一翻心思待在我的身边？
　　已经忘了当时愤怒的我大声呵斥了什么，只记得当时玉锦苍白了脸色，她旁边的那个好像是母后身边一个叫玉莲的丫鬟，那丫鬟更是惊慌的跪了下来连声讨饶：“公主饶命！公主饶命……”玉锦怔楞了片刻，脸色便以恢复如常，冷冷瞧了眼犹自磕头的玉莲转而笑吟吟的向我走来，我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背后传来微微的凉意，才发觉竟已抵到假山。
　　她的眼神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让我不由自主的害怕起来，她说：“公主殿下，您可不要怪我……”
　　“怪你什么？”母后的声音从天而降，玉锦的脚步停在了离我仅余半米的地方，浑身呈现出僵硬的状态，随即狠狠瞪了我一眼，我注意到她僵硬过后身体有微微发抖的迹象，随即迅速的转身跪了下去，声音也是颤抖的，她不停的唤着：“娘娘……娘娘……”玉莲早已吓得泣不成声。
　　那以后我再也不曾见过玉锦和玉莲，母后也不再允许任何宫女与我太过亲近，也没有人会在我睡前坐在我的床头讲故事给我听了，她们与我说话也都是诚惶诚恐，而我，也只是比以前更觉寂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