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外·大雨（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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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梁城地处金蟾州中心偏北之处，气候温和，有扬河一道沿城西而过，交通便利，水土丰饶，乃是一座甚为繁华的大城。安中郡王府于河道弯处沿河而建，出大门便见扁舟碧波，沿河高树常青，景致颇有可看之处。安中郡王并非皇族，最先一代郡王乃是开国重臣，有大功而封王。数代下来人丁渐稀，郡王嫡系便只剩薛昀一支。先前一场疫病之后，郡王性情大变，从此遣散不少下人，闭门谢客，使得偌大一座王府更是府广人稀。
郡王府中分作内外两院，外院是为客人卫士之类准备的居住之所。只因薛昀闭门谢客，府中大多房屋空荡无人。阮昭珏随薛昀入府便被拉着随他同住，穿过深深庭院之时，不由得有些发昏。
“薛……薛昀？这样是否有些不妥？”
“怎么了？”薛昀恍若不觉，转过身来看着阮昭珏奇道。四周灯火稍暗，他外袍早已委落于地，身上一件淡红浴袍扣子松开大半，火光跃动映着如玉肌肤肌理轮廓，情景甚是旖旎。
阮昭珏神情有些尴尬，低声道：“我既是卫士，若随意在内院走动，岂非于你名声有损？”
薛昀眼光流转，忽然一笑，将他拉了近来，“此言有理。我的好昭珏可不能随意走动，要好好待在我跟前才是。”他目光一垂，见到阮昭珏身上衣装仍是整整齐齐，不解道：“都到这时候了，怎么还穿得好好的？”
阮昭珏只怕他接着便要替自己解衣，连忙按住衣襟，又看他眼中有笑谑之意，才知道他多半又是耍着自己玩儿，“你自己先去好了。”
薛昀本想等他一起，转念一想他初初离家，自己若再逼他太紧了未免自私，便道：“我先去等你。”一笑而去。阮昭珏见他走了，犹豫片刻，终是透了口长气，自己除净衣衫，披了件素色浴袍。浴房外间墙上高处有些气窗，凉风不时从窗外吹入，着体生寒，似乎屋外将要变天。阮昭珏略一思忖，又从架子上拉了条最为宽长的浴巾，抱着转入内间。
浴房内间正中便是浴池，浴池边上一周青瓷瓶中养着各色鲜花，池中热雾蒸腾满室，在壁上灯火映照之下现出朱砂之色，一眼望去，身前稍远之处便一片茫茫然。壁上火光跃动，水雾之色便也随之迷离斑驳，更看不清薛昀人在何处。阮昭珏本想出声唤他，又想不过是入水洗浴，何必如此麻烦他，于是便就近找个干净处脱了浴袍，与浴巾一并放下，自己沿阶踏入水中。
池中浴水倒是与他喜好大致相同，并未加入些什么花朵花瓣之类，只是带着股细细甜香，闻之心神俱宁。王府中人自然按照薛昀身高放水，阮昭珏浸在温水之中，那水深大约没过他锁骨，幸而他自幼习武，气息绵长，并不以为意，然而泡了一阵，却始终听不到薛昀发出半点声息，便似偌大浴池之中只有他自己一般。阮昭珏本以为薛昀大约已经洗好离开了，却又想人沐浴哪有如此快法，何况他曾说要等自己来。一想到此，阮昭珏不免隐约有些担心起来，心想薛昀既然曾患过重病，身体多半不好，莫不是池水过热而薛昀身体无法承受，昏在了浴池之中？连忙向着浴池那头找寻。
一室雾气涌动，他一人走入其中，很快便只能见到四周迷离一片。阮昭珏轻声唤着薛昀铭字向另一端走去，一路都没见到薛昀的影子，不由得心中益发惴惴，只嫌浴水缠足碍事，若是真有危险，那可片刻也耽误不起，随即便要扬声唤人。就在此时，身后一只手绕到前方按住了他嘴，随即温热身子靠上后背，薛昀那低柔嗓音挟着缕缕暖气，拂在他耳畔，“好昭珏别慌，我在这里呢。”
阮昭珏顿觉心头放下了一块大石，放松下来靠在了他身上，“我听不到你声音，还当你身子不好昏倒了。”他忽然想起方才一路走来之时确实没听到半点声息，不由又觉奇怪：“你方才躲在哪里了？热气这样浓，我竟没看见你。”
薛昀目光微动，随即笑道：“我的好昭珏怕羞半天不来，我孤零零的一个，只好在一边玩花儿了。”说着左手滑下勾住他腰，带着他往水雾最浓之处去，“今晚风这样凉，只怕要变天了。咱们去到那边入水口附近，能暖和些。”阮昭珏啊了一声，随他而去，“浴池的水是一直换的么，难怪我一直听到有流水声。”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池边。阮昭珏想到两人裸裎相对，心中总是多多少少有些道不明的窘迫紧张，既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大洗浴，只呆呆站着，偶尔看着薛昀想要说话，却到底又吞了回去。薛昀只作不见，从瓷瓶中抽了支半开芙蓉倚着池边把玩。两人之间静默良久，薛昀忽作不经意道：“昭珏，你待我倒真好。咱们的事情，你竟然对你小妹也说了，不怕吓着小孩子么？”
阮昭珏果然大吃一惊，道：“我只对大哥二哥说了。苕瑛年纪还小，我怎会对她说起？”
薛昀笑道：“可我看小妹多半是已知道了。”他欺近尺许，与阮昭珏相距不过数寸，手中花枝微抬，轻柔挑起他脸，“好昭珏，你便都说了，我也只有欢喜，何必瞒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外·大雨（部分）
